待她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身边已无黑衣人的身影,地上写了几个字。
“十日后独自来此。”
姜攸宁下意识手摸上脖子,碰到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再看手里也有血渍。
如此之前一切不是幻觉。
除了鲜血外,她手上还沾上了绿色的粉末,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姜攸宁只觉得有些头晕,顾不上想太多,撕下裙摆包住脖子,匆匆回到寺庙,拿过铜镜一看,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并不是看到被人咬出的伤口而吃惊,而是明明之前摸着还感觉血肉模糊的脖子,如今看铜镜里的伤口愈合了大半。
待她回到府里时,脖子上的伤口已长在一起,不再有鲜血流出,只是碰到还会疼痛。
所幸,府里人对她来去并不关心,倒也没人注意到。
面对青央关切地询问,她只含糊说自己不小心摔了,脖子刚好被路边的树枝划破,并叮嘱了青央不要把此事告诉第三人知道。
次日醒来,姜攸宁发现自己的伤口愈合得只剩一些红色的疤痕,看上去虽然有些恐怖,但其实已无大碍。
显然是之前抹在自己脖子上的药粉的功效。
这药粉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人又是谁?
她昏迷了,那人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
十日后,姜攸宁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再次前往虚化寺。
来到后山老地方,寻了一圈后,只有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似有什么东西冲她飞了过来。
姜攸宁下意识偏了下头,那东西擦着她的脸而过,打在了她身后的树上。
回头一看竟是一支木棍直直插在身后的树干上,木棍尾端系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姜攸宁走过去,发现是一团白布缠在木棍上,解下来打开,是一张图纸,标示着如何走进这片树林。
按着标示,姜攸宁小心翼翼穿过树林来到一间茅草屋前。
她从没想过在虚化寺后面林中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
“请问有人吗?”姜攸宁不敢贸然进屋,在屋外小声唤着。
“我可收你为徒。”突然屋里传出一个声音。
声音很奇怪,有些嘶哑,像是故意遮掩,听不出性别和年纪。
那天黑衣人蒙着面罩,姜攸宁情急之下也没看清此人面貌。
如今突然听对方说要收自己为徒,姜攸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一会回道:
“前辈,小女子生性愚钝,不知能和前辈学什么?”
“愿不愿意?”屋里人不做任何解释。
姜攸宁想了想,“家中事务繁多,恐是要辜负前辈的一片好意了。”
“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想好了随时来找我,你可以走了。”
“这是我给前辈准备的疗伤药,放在桌上了,小女告辞。”
姜攸宁把药瓶放在院中木桌上,转身离开了。
自己也没做什么,姜攸宁没把对方所说的三个愿望放在心上,没想过再回这里。
八天后,边境传来消息,徐启明遇敌袭,身受重伤,中了奇毒,军中大夫无人能治。
据来信描述,徐启明的小腿出现蛛网般的黑纹,摸上去如冰块般寒冷,使人无法站立。
每隔一个时辰,黑纹会变成红纹,寒冰变成如火烧,甚至能看到皮肤表面被烧出细小的水泡。
待红纹变成黑纹,被灼烧出的小水泡瞬间冻成小冰疙瘩,一点点脱落,留下黑色细坑。
如此往复,徐启明的小腿很快布满各种黑色细坑,还有渐渐向上蔓延的趋势。
若一直想不到救治办法,待黑纹蔓延到胸口,神仙难救。
军中大夫想尽一切办法都无能为力,不得已,只能八百里飞鸽传书把消息送回京城,请皇上派人前往救治徐少将军。
宋盈得到消息后,当下急得就哭了起来,立马给宫中的惠嫔传去消息,让她说服皇上派太医署令去边境救治徐启明。
圣德帝从未听过如此怪病,他也不敢轻视,第一时间让太医署研究治疗方法。
万一此病有传染性,可就事关整个边境将士,甚至是大越百姓的性命。
太医署令带着整个太医署的太医没日没夜翻遍了所有古籍医书,根本找不到任何相关的治疗方法,甚至都没找到与之相似的病例。
有太医突然想起民间有一鬼医,传说其医术高深莫测,能活死人,肉白骨,只是行踪神出鬼没,根本没人知道他在哪。
圣德帝当下立即发出皇榜寻找鬼医,凡提供线索者均赏白银五千两。
如此巨额的赏银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全在打听这位鬼医的行踪,各种线索送到京兆府,结果全是假的。
姜攸宁听到徐启明受伤的消息,身体止不住颤抖,恨不得马上就飞往边境,替他受此痛苦。
无意中她摸到早已恢复完好如初,看不出任何受伤痕迹的脖子,突然想到什么,直接冲出了屋子,再次来到虚化寺后山的茅草屋。
姜攸宁跪在屋前,说清了情况,哽咽道:“请前辈出手相救。”
“哟,这年头还有人会下这药蛊,我可以救他,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屋里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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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明天我送你一份大礼
听到屋里人这样说,姜攸宁眼睛一亮,她找对人了。
“只要攸宁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这算是你的第一个愿望,我可以告诉你解法,但你在之后的一年内每隔十天,必须来我这一趟,给我一碗你的血。”
姜攸宁突然想起之前屋中之人吸自己血一事,或许此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喜食人血。
不过一些血就能换徐启明平安,她毫不犹豫点头,“好!”
拿着药方回到府里,姜攸宁迫不及待把它拿给了宋盈。
此时的宋盈也顾不上问她何来的配方,直接交到宫中。
经太医署研究,发现的确可以一试,就把此法传到了边境。
一个月后传回消息,徐启明的病好了,皆大欢喜。
这时,宋盈才想起问姜攸宁哪找到这个药方,姜攸宁随口说是自己父兄当年与大燕一战时,无意中得到的药方,之前也没注意,如今才想起,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管用了。
至于具体父兄是如何得到的,她也不知道了。
徐启明他们此次去的也是大燕与大越相交的边境,如此倒也说得通,总归人好了,宋盈也没再深究。
除了姜攸宁,谁也不知道这个药方根本就是用她的血换来的。
这一换就是一年,直到徐启明回京前夕才算结束。
当姜攸宁按约定最后一次到茅草屋前,里面的人再次问她是否愿意做他的徒弟。
想到此人能治好徐启明的怪病,医术应是不凡,姜攸宁突然想到之前京城人人都在寻找的鬼医,她忍不住问道:
“前辈,冒昧问一下,你是鬼医前辈吗?”
屋里一片沉默。
难道自己猜对了?
不管屋中的人是不是鬼医,他能救徐启明,想来医术不错,若他愿意教,自己学学也无妨。
想到之前救治徐启明时,前辈倒也出手了,可是附带了条件。
当他的徒弟估计也不可能没啥条件。
姜攸宁试探着问道:“前辈,做你徒弟有什么要求吗?”
“不过每月给我一碗心头血,满十年即可。”屋里飘出一句轻飘飘的话,似这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姜攸宁:!!!!
果然......
之前十天一碗血,她还勉强能撑下来,如今要心头血,一要就是十年,真这样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年后。
她还要与启明哥哥成亲生子呢。
姜攸宁断然拒绝,“小女子即将成亲,恐是无法做到,还请前辈见谅。”
被拒绝后,茅屋再没任何声音,姜攸宁行礼告辞离开了。
当时的她想着此人很古怪,还是少打交道为好,以后若非有必要,就不来了。
上一世她离开后,确实再没机会来了,嫁给徐启明后,被府中的人吃干抹净直至被害死,她哪还有机会来到这里。
这一世,她就来试试学习医术!
*
回到府里,姜攸宁交代青央和杜嬷嬷,从现在开始,没有什么紧急的事,不要来打扰她。
还让杜嬷嬷再去买几个丫鬟小厮回来,姜府该多些人热闹热闹了。
就算她嫁到靖王府,也要让姜府这些留下的人过得舒舒服服。
对哦,她还忘了一件事。
“青央,明天跟我再去趟京兆府。”
徐启明,明天我送你一份大礼。
六月初十,户部尚书沈知书沈大人的五十大寿。
凡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均收到请柬,携带家中女眷前往参加寿宴,皇上和皇后娘娘也都差人送来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