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一听也急了,“王妃,可还有其他法子,冬日井水极为寒凉,这样浇下去,夫人身子弱可是受不住啊。”
“只有这一个方子,非寒凉之水还不能用,是要受些罪,但有府医在,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对了,记住,必须是跪在地上,只有如此才能刺激膝盖的穴位,把毒素集中于此,利于之后的解毒。
若叔母做不到,恕我也无能为力,叔母也可再寻其他大夫替你诊看。”姜攸宁表情认真。
宋盈身子有些颤抖,冬日子时几近结冰的井水浇体,只是想想宋盈就有些受不住了,更别说去做了。
“王......王妃,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没了,叔母要是做到了,一个月后让李嬷嬷来找我,中间不可断一天,哪怕来月事也不能断,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方法就是这样,叔母能不能做到,只能看你了。
青央,我们走。”
说完,姜攸宁也不再停留,带着青央出了镇国大将军府。
上了马车,青央忙问道:“王妃,这徐夫人真中了毒?你说这法子真有用?”
她怎么听着觉得有些不靠谱。
不想,姜攸宁却是点点头,“没错,宋盈的确中了毒,我说的法子也确实能压住她中的毒。”
青央瞬间愣住,“王妃,你还真要替徐夫人解毒?”
之前王妃不是说是来报仇的吗?
怎么变成真替宋盈解毒了。
姜攸宁轻笑一声,“世间治疗方法千千万万,我和宋盈说的法子是最痛苦最折磨人的法子,解毒效果也是最差。”
她哪会轻易让宋盈就这样死去,当初娘经历了父兄惨死之痛,又被病痛折磨了整整三个月才离世。
宋盈,我娘受的苦,你给加倍受回来!
现在不过是一个开始。
青央明白了,朝姜攸宁竖了个大拇指,“还是王妃厉害。”
随后青央想到一个问题,“王妃,若宋盈不相信你,不愿意照做呢?”
那样王妃的计划不就白费了吗。
“不会,她一定会做,因为她的确中毒了,而且不止一种,只要想活下去,她别无选择。”
“不止一种?难道给徐夫人下毒之人下了两种毒?”
“不,有一种是我下的。”姜攸宁拿起马车上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准确说不是毒,是蛊。
连心蛊。
母蛊在她这里,子蛊在宋盈身上。
如此,不管宋盈躲到天涯海角,或者她的身体状况如何,姜攸宁都能通过母蛊而知道。
子蛊带毒,她也可通过控制母蛊来指挥子蛊。
姜攸宁走后,李嬷嬷有些不安,“夫人,当真要用王妃给的法子?”
宋盈反手一耳光打了上去,“你是蠢的吗?姜攸宁这个小贱人哪是想救我,根本就是要我的命!去,给我熬碗百年人参汤来。”
宋秀怡不在,宋盈停了之前的药,只喝人参鹿茸灵芝这些补药。
虽说喝下去感觉也没啥用,可宋盈觉得喝总比不喝的好。
李嬷嬷被打了一耳光,不敢再多说,转身去了库房。
没一会,李嬷嬷回来了,面露难色,“夫人,府中库房没有人参了。”
“没有人参,那你不会用鹿茸灵芝,再不济燕窝也行啊,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个废物。”宋盈憋在心里的一口气还没消,拿着李嬷嬷一顿痛骂。
之前姜攸宁说什么梦到苏柔和自己姐妹情深,不过一个梦而已,也做不得准。
可宋盈听在心里总觉得有些心慌。
“夫人,库房里的补品都吃完了。”
这段时间宋盈天天补品不断,府里之前的库存已是用完。
“没有?不会让人去买?李嬷嬷,你好歹也是府中老人了,难不成这点小事都还要我教你?”
“夫人,老奴去账房支钱了,账房说府里如今只有三百两银子了。”
“你说什么?!”
三百两银子,别说买补品了,就连府中用度和下人的月银都不够。
“怎么会只有这点,府里的银钱呢?”宋盈吓了一跳。
“账房说都被如夫人支走了。”
宋秀怡执掌府里中馈,她要拿钱,账房自不敢说什么。
“宋秀怡?谁给她这样大的胆子!”宋盈狠狠拍了桌子,怒气上头,只一瞬间,她就觉得头晕眼花,身子摇晃了起来。
“夫人小心。”李嬷嬷一把扶住了她。
“夫人,你要仔细自己的身体,就算有什么你也要撑到将军他们回来啊。”
宋盈深呼吸几口,平息了胸口的怒意,挥挥手,“去,把赵怜儿的嫁妆拿出来用。”
当初赵怜儿说过把嫁妆给徐府的,如今动用也合规矩。
“夫人,少夫人的嫁妆也都没了。”
宋盈闻言,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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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我娘她悬梁了
入夜,宋盈是被疼醒过来的。
疼痛最初从小腹深处翻涌上来,随后似有人拿了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在她五脏六腑间来回割锯。
宋盈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寝衣。
黑暗中她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腹部,指甲掐进皮肉里,也丝毫压不住那股翻搅的痛。
“来人……来人!”
一张口,宋盈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喊了两声嗓子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小腹又是一阵绞痛,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撕咬翻滚。
宋盈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滚落下来,膝盖磕在冰凉的砖地上,疼得她两眼发黑。
下一瞬,不再只是腹痛,她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开始在疼,像是有人把她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却拼错了位置,疼得她在地上打起了滚,嘶哑着吼了起来。
如此动静惊醒了守在外屋的小丫鬟。
小丫鬟冲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忙大吼,“来人,快来人啊。”
李嬷嬷带着府医赶了过来。
可府医诊治了半天什么都没诊治出来,只能开了副止疼药方让宋盈先服下。
药服下了,却没有任何好转,宋盈疼得打滚,直到天快亮,疼痛才好转了一些。
第二日入夜,宋盈再次被疼醒,又是一番折腾没啥用。
这次宋盈不再犹豫,苍白着脸一把抓住李嬷嬷,嘶哑着声音,“快......快把我扶到井边。”
李嬷嬷立马明白夫人的意思,看着夫人疼成这样,猜到是毒发,忙让人一同扶着宋盈到了井边。
京城刚下了一场大雪,井水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桶井水浇下,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宋盈的皮肤。
奇怪的是,这一瞬间,之前她的腹疼和骨头的疼痛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
一瞬间的冰冷比起之前的腹疼来说,似乎要好受一些。
可当第二桶冰水浇下时,冰冷的寒意不是慢慢渗透的,而是瞬间劈开皮肉、钻进骨头,在体内炸开。
宋盈身体猛地一僵,连惨叫都被冻在喉咙里,只剩下牙齿咯咯作响。
皮肤先是惨白,继而泛起青紫,每一寸被水淋过的地方都像被火烧过一样刺痛。
又是一桶井水浇下,宋盈嘴唇、四肢已成了紫色。
她想放弃,可想到之前那种疼痛,让她相信了姜攸宁说的若不解毒,她只能活两个月。
李嬷嬷看到宋盈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拎着桶不敢再浇,“夫人,还浇吗?”
宋盈一咬牙,“浇!”
又一桶冰水灌到身上,宋盈已是眼睛发黑,哆嗦着声音,“去......叫......府医......过来。”
她可不能毒还没解就被冻死。
府医赶过来,忙让人熬姜汤、去寒的药,帮宋盈抗着这份寒气。
冰水的刺骨,宋盈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两个时辰。
在听到李嬷嬷说时辰到,宋盈当下眼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待宋盈醒来已经是申时初,用了些东西后,李嬷嬷面色有些为难,“夫人,府医说如今这样,你需服用百年人参才能扛得住,可府里的银钱......”
宋盈一咬牙,从枕头下拿出钥匙,“用我私库里的钱。”
这已是在动用她这些年攒下的私产了,宋盈心疼无比,可也没有任何办法,自己的命更重要。
翌日,姜攸宁去看了下连心蛊母蛊,发现它动也不动,摸上去有些冰冷。
姜攸宁笑了,这宋盈开始用井水浇身了。
井水寒凉,这一浇子蛊就开始沉睡了,宋盈身体里的疼痛就会消失,母蛊感应到同样也会陷入沉睡。
其实这连心蛊能造成的痛苦最多不过三天,三天后子蛊也会因为虚弱进入休眠。
那样的疼痛,宋盈怎么可能撑得到第四天。
既然开始了,宋盈你就好好享受一下这冰火两重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