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实例结束后,都会详细批注为何要如此治疗。
看似诡异的救治方法却也符合医理,甚至是兵行险招,最终得胜。
有一例病症,病人白日与常人无异,一入夜便噩梦连连,浑身发冷颤抖,口中不停喊着“鬼,鬼,有鬼。”
家中人皆以为他中了邪,请了不少道士来驱邪没任何效果。
村里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不小心也沾染了邪气,一到天黑谁也不敢出门,远远绕着这家人走。
直到师父云游至那个村子,声称自己是位云游道士,最懂抓鬼。
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说不定外来的道士也更有本事呢。
于是师父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那家人奉为大师,好酒好肉招待,让他帮忙驱邪。
吃饱喝足后,天色已黑,好不容易睡着的病人开始发病,浑身抽搐,大叫着,“鬼,有鬼,别来抓我!”
师父让这家人摆好法坛,用刀从窗角和墙角边缘刮下一些黑灰放入水里,再朝水里加入一些药粉。
没一会,就见水面浮起了一些黑色的小虫。
虫子很细小,若非刻意观察,只会误以为这是黑灰。
师父让这家人把石灰撒在屋子所有边边角角,以艾草点燃熏屋七天,所有食用的东西,包括水都要煮沸才可入口。
再开了一副药给病人连服七天就痊愈了。
村民问原因,师父就说这是驱邪之术,村民连称大师。
故事讲完后,有一段字专门批注:阴雨连绵之际,大越之南偏远村子屋角容易滋生幻虫。
这类虫喜驻在潮湿角落,若被人长期吸入,会产生癔症,以香茉草,通花草配以甘草即可把幻虫逼出体外。
幻虫另用:可治呆症。
用法:将幻虫日洒成粉,配以熟地、山茱萸、山药、泽泻熬制成药,一日三碗,连服七日便可见效。
另注:村民迷信甚久,对大夫信任不如道士,行事方便自己为主,无需死守规矩。
每一个病案都如此记录,有些需要施针的会写清楚施针穴位及医理。
区别只是一些病案简单,一些病案复杂一些。
更为奇特的是姜攸宁对看过的每一个病案都能记忆犹新,虽达不到一字不误地背诵下来,但也能记下个八九不离十。
书中内容很是引人入胜,姜攸宁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思绪。
待她抬头才发现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她竟不知不觉看了一整夜。
“小姐,出事了。”门外是杜嬷嬷的声音。
姜攸宁起身打开门,“出什么事了?”
杜嬷嬷看到姜攸宁眼底有些黑青,愣了下,“小姐这是一夜未眠?”
“看书入了迷,杜嬷嬷,发生什么了?”
“徐夫人来了,在前厅要杖责青央。”杜嬷嬷这才想起,快速说道。
什么?!
姜攸宁立马跟着杜嬷嬷来到前院,就见两名婆子正把青央按在长条凳上,另一位婆子举着板子正准备打下去。
一旁的姜府下人看着,都是敢怒不敢言。
“住手!”姜攸宁怒喝一声,婆子手一哆嗦,板子停在了半空。
姜攸宁快步走到宋盈面前,“不知青央犯了什么错,要劳烦叔母一大清早来我府中教训我的丫鬟?”
姜攸宁重重咬了“我”字,直视着宋盈。
宋盈看到姜攸宁面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黑晕,眼里飘过幸灾乐祸之色。
想来这姜攸宁也知道自己昨天做错了,这是急得一晚上没睡好啊。
活该!
一会自己再好好教训这个小贱蹄子,居然敢如此对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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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反了,真是反了!
宋盈一脸高傲,“攸宁啊,你年纪还小,管不好下人也在情理之中。叔母是长辈,替你管教一下,你在一旁看着学习学习,以免以后嫁入我们镇国将军府管不好府中事务。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不打够四十大板不准停!”
四十大板,别说青央一个小姑娘,哪怕是普通男子也得没了半条命。
宋盈这是想要青央的命!
“我看谁敢!”姜攸宁上前一把抢过婆子手中的板子,杵在地上。
她朝一旁的姜府下人看去,喝道:“怎么,我们姜府中人何时变成孬种了,别人都欺到我们头上了,还在一旁看着?”
姜府的下人们闻言眼睛一亮。
他们已是憋了一肚子的怒意,可碍于对方是镇国大将军府的人,一时拿不准小姐的意思,谁都不敢轻举乱动,怕给小姐添麻烦。
如今小姐发话,谁也不受着了,纷纷上前一把推开几个婆子,扶起了青央。
府中留下的下人,男的大多都是曾经跟随姜将军上过战场退下来的人,手里或多或少有些功夫,手力哪是这些府中婆子能比。
在救下青央时,他们手里可暗暗加了劲,几个婆子当下就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尾椎传来的剧痛,让她们疼得一时叫唤不出声,整个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姜攸宁!你这是干什么?你敢不敬长辈,是要反了不成?!”宋盈面色大惊,怒意上涌。
她都记不得自己多久没被人如此下过脸面了,对方还是一直对她恭恭敬敬,从不忤逆她的小姑娘。
宋盈只觉得气血直冲脑门,头有些泛晕。
反了,真是反了!
宋盈此时心里涌上一丝懊悔,或许她不该放姜攸宁回来。
不过就回来几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连她的话都敢不听了。
“叔母,就算是官府给人定罪也要先问清犯了什么错,敢问叔母,青央犯了什么错,你要这样罚她。
若真是青央犯了大错,需受如此重罚,不劳叔母出手,我定会严惩不贷。”
别人她不知道,青央她很了解,小姑娘有些单纯,但很规矩,绝不会做什么需要杖责四十大板惩罚的恶事。
她就不信青央做了什么严重之事,得受这四十大板。
“小姐,这事真是青央的错,夫人难得来府中,青央给夫人上茶,却把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夫人手上,夫人手被烫红了,这才要处罚青央的。”一直站在宋盈身旁的青禾这时出声了。
她听到徐夫人前来,就让青央去倒茶,自己先跑到前厅迎接宋盈。
姜攸宁看向宋盈的手,手被掩于宽大的衣袖之下,一时看不清楚到底伤得如何。
青央急急辩解,“小姐,不是这样的,奴婢给夫人上茶,是夫人抬手打翻了茶杯,真不是奴婢故意的。
小姐,就算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烫伤夫人啊,小姐。”
姜攸宁给了青央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宋盈。
“叔母,不如让攸宁看看你的手伤得可重?”
宋盈下意识用衣袖把手掩了掩,“有什么好看的,手被烫伤,见了风会更疼。攸宁,难道你不相信叔母,去相信一个贱奴说的话?
这事叔母也不和你计较了,你先把这丫鬟处置了,再去把那个冰莲舒痕膏拿来给叔母,叔母回去擦两天就好了。”
姜攸宁心下冷笑,原来宋盈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冰莲舒痕膏,乃是用开在冰山顶上的玉莲制作而成,只要不是缺了一块肉的伤痕,都能修复。
轻则痊愈,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哪怕像烧伤留下的严重疤痕,不说完全治好,也能极大程度缓解。
冰莲舒痕膏本身不难制作,难是难在冰山玉莲不是那么好寻找,常常有市无价,一小瓶就能卖到五千两白银。
姜攸宁不知道娘是从哪弄到这东西的,放在了她的嫁妆单里。
宋盈知道自己嫁妆单子里有这个东西,想来是李嬷嬷传回去的消息。
“叔母,在大越,别说我们姜府,就算是普通人家,有谁会用滚烫的茶水待客?
青央从小跟在我身边,我娘早就教导过这些基本礼仪。
若茶水不滚烫,就算不小心洒了出来,又如何能烫到叔母?”
宋盈一怔,她倒把这点给忘了。
大越之礼,以滚茶待客乃是欺客,所有待客之茶都会让茶水降到适口的温度才会端给客人。
自己是徐家主母,青央再笨也不敢这样对自己。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宋盈总不能承认是自己撒谎吧。
她被气得一整晚没睡好,天一亮就赶来姜府找姜攸宁算账。
没等来姜攸宁,先拿她的贴身丫鬟出出气也是好的。
没想到姜攸宁没那么好糊弄。
宋盈梗着脖子,“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这个丫鬟忘了这茬,着急忙慌弄了滚茶呢,总之我被烫到这事无可辩驳。”
反正那壶茶现在也已经凉了,自己说被烫到就是被烫到,姜攸宁还能说什么。
“叔母说的也有道理,烫和不烫也不是攸宁说了算,如今也难认定了。”
听到这,宋盈心里松了口气,这姜攸宁还算识相,承认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