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宁说的不是“辛苦你们”，而是“委屈你们”。
几位掌柜鼻子瞬间有些微酸，嘴上却都说着，“不委屈不委屈。”
姜攸宁缓缓对天举起三指，“各位掌柜叔伯，之前是我姜府对不起你们，今天我姜攸宁对天起誓，从此刻开始绝不让忠于我姜家之人再受半分委屈！”
五位掌柜一怔，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小姐这样说。
这一瞬间的恍惚，让他们觉得似是看到夫人归来。
之前还能压抑的泪水再也压不住，涌了出来，这一天，他们等了七年！
经过最初的激动，所有人平复心情后，除了王掌柜之外，其他四个掌柜都分别向姜攸宁汇报了店铺情况。
每家店铺情况都差不多，宋盈都放手让他们经营，只是降了月银和分利。
这五间铺子是徐府最赚钱的五间铺子，加在一起占了整个徐府一半的营收。
“掌柜叔伯们，我想尽快拿回娘给徐家的铺子，你们可有什么好方法？”
成衣铺的吴掌柜说道：“小姐，这不难。夫人给徐家这五间铺子之前一直归我们打理，店里能干的伙计也全是我们的人。
只要我们离开这些铺子，把伙计带走，徐家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再开几家与他们形成竞争，相信很快就能盘下他们的铺子。”
姜攸宁点点头，“吴伯想法和我不谋而合。青央。”
青央上前递上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全是银票。
“各位叔伯，这些钱你们拿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五间铺子。”
有了小姐的支持，几位掌柜有啥好怕的，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正好可以借机通通释放出来。
五位掌柜同时下跪，“请小姐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
待几位掌柜走后，姜攸宁睡意全无，她让青央给她煮了碗提神汤，叫来了陈权。
陈权是府中花匠，也是几位一直坚持留在姜府的下人之一。
“陈叔，若我没记错，你的弟弟在城西庄子吧？”
“是的，小人弟弟陈利在庄子上做着个小管事。”
“陈叔，我想拿回这个山庄。”
城西庄子算不上很大，好处是离京城很近，管着的田产土质肥沃，产量高，便于打理。
当初很多世家都想买下这个庄子，苏柔没卖，最后直接送给了宋盈。
娘的东西，姜攸宁一件件都要拿回来。
他们吞下去的银子，也要全给她吐出来！
“小姐，老奴这就去。”
“辛苦你了，陈叔，待庄子收回后，就交由你和你弟弟共同打理。”
安排完庄子的事后，姜攸宁想了想，让张叔叫来了全府下人。
杜嬷嬷动作很快，已买来了不少下人，新旧的下人加一起，府里也有二十多人了。
姜攸宁一一扫过下人，缓缓开口道：“这些年，是我忽视了府上的事，如今我回来了，绝不再让府里人受半分委屈！
我爹爹与兄长在沙场上奋力厮杀，护佑大越百姓，归德大将军府的尊严是他们一刀一枪拼杀用命换来的，也是你们的忠心守护出来的，容不得任何人轻辱！
我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从今往后若有人如今天一般践踏咱们的脸面，你们只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好！”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今天青央被欺负成这样，下人们已是憋了口气，现在有了小姐这话，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忠于我归德大将军府的人，我绝不会亏待，这月开始所有人月银翻倍。”
“啊，太好了。”
“小姐真是好。”
.......
杜嬷嬷、张叔、陈权、沁儿几位府中旧仆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他们这一天等太久，久到他们都觉得这一生都等不到了。
新来的下人则是满脸惊喜，没想到刚进府里就涨了月银。
“不过”姜攸宁话音一转，“丑话说在前头，我归德将军府只要忠仆，若被我发现有任何人做出一丝背叛将军府之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哗啦啦，一众下人跪了下来，齐声道：“老奴（小的，奴婢）誓死忠于小姐，忠于将军府！”
“青央。”
青央点点头，拿出一个钱袋子，掏出里面的碎银分发给大家。
“多谢小姐。”
青禾站在一旁眼神阴沉，之前这些事都是她在做，现在感觉小姐都把她当成了透明人，什么事都只找青央！
好你个青央！
姜攸宁再次交代没有大事不得打扰，回房继续看书，青央守在门口。
突然，青央瞥见院子角落有道身影飘过。
虽只看到背影，此人对她而言是再熟悉不过了。
青禾这个时候要去哪？
想到之前小姐交代的，青央招过一个小丫鬟替自己守在小姐房门外，自己轻轻跟了上去。
青禾出了府，轻车熟路一路来到镇国大将军府，上前和门房说了几句话，就进了府里。
躲在不远处的青央皱了皱眉头，青禾没事跑来镇国大将军府做什么？
不一会，青禾出来了，到了胭脂铺买了些时兴的脂粉回了姜府。
青禾刚回到屋里，就见青央推开门进来了。
她慌忙把刚买的胭脂藏在了被褥下面。
“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伺候小姐吗？”
“你刚去哪了？”青央问道。
青禾没想到自己出府被青央看到了，神情有些不自然，“府里有些闷，我出去逛了逛。”
“青禾，我们是小姐的奴婢，一生都要效忠于小姐，别做些......”
青禾一脸不耐烦，“青央，你怎么年纪轻轻像个老妈子，这些还用你说？行了行了，你快去伺候小姐，别在我这磨磨叽叽了，我要休息了。”
“青禾，你好久没到小姐身旁当值了。”
“青央，你可别乱说，我今天早上不是还替小姐迎接了夫人。”
“今晚该你轮值的。”
青禾眼珠转了转，换上一副笑容，拉着青央的手撒着娇，“好青央，我有些不舒服，今日你替我一晚，之后我再补回来，好不好嘛。”
过去的这些年，青禾已是无数次这样说，可从没见她补过一次。
青央轻轻抽回了手，直接问道：“青禾，你之前去镇国将军府做什么？”
青禾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被青央发现了，语气不善，“你跟踪我？”
“你去做什么？”青央继续追问。
青禾怒怼道：“要你管，那边也是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我回去看望一下小翠他们不行吗？再说了，小姐马上就要嫁过去，两府很快就是一府，我如何去不得。”
“青禾，我不管你在做什么，但别做伤害小姐的事，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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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嫁衣
“否则什么否则，我怎么会害小姐，不管我做什么，都为了小姐好，你出去，我要睡了。”
青禾说完转身上床，不再理青央。
青央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青禾，声音多了些冷意。
“青禾，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今天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夫人冤枉，你非但不帮我，还帮夫人假话......”
青禾闻言，刷地坐了起来，怒瞪着青央，“我就知道，你是记恨在心才暗中跟踪我，好去找小姐告状是吧？
青央，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个小人！我不想见你，你给我出去！”
青禾抬手指着房门，胸口似是被气得上下起伏。
青央深深看了眼青禾，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她想起了小姐曾和她说过的话。
或许小姐是对的。
青禾变了......
待青央回到屋里，姜攸宁正在用膳，看到青央回来，她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你去哪了？”
青央犹豫了一下，还是替青禾遮掩下了，“我想绣方帕子差了几个颜色的丝线就出府买了些。”
姜攸宁放下帕子，笑着看向青央，“青央，你不擅长说谎。”
青央只要一说谎，耳尖就会不由自主变红。
闻言，青央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骗你的。”
“起来说话，别动不动就跪的。”姜攸宁起身扶起了青央，“每个人都有自己私事，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你不愿说也没事。”
见小姐如此相信自己，青央心底一暖，也不想再替青禾隐瞒了。
“小姐，奴婢今天见青禾出了府，跟了上去，看到她去了镇国将军府，不过没一会就出来了。
奴婢问过她，她说是回去看小翠她们。
小姐，或者青禾真的是去看小翠她们呢。”
青央忍不住还是替青禾解释了一句。
去看小翠？
呵呵。
“青央，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