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人理会两人,灵萱郡主的手下又哪会是王府护卫的对手,很快都被扭送去了京兆府。
爱看热闹的百姓们呼啦啦全跟着去了,留下了姜攸宁和苏青青。
姜攸宁走到苏青青面前,声音轻柔,“我马车上有干净的衣服,你先去换了吧。”
苏青青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污浊不堪,点点头上了姜攸宁的马车换了衣服。
待苏青青换好衣服下马车,向姜攸宁道谢。
“苏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这太虚观虽还在京城,离苏青青的府邸还是有段距离的。
苏青青摇摇头,“靖王妃的救命之恩,青青牢记心里,如今不敢再麻烦靖王妃了。”
“谈不上麻烦,再说了,苏小姐,你不想知道这灵萱郡主会如何吗?”
苏青青苦笑着摇头,“也不过是去问询一番罢了。”
苏青青在云国见过不少这种以权压人之事,权贵世家子弟,只要没惹出太大的事,最多不过是交些罚银罢了。
她现在没被烧死,以灵萱郡主的身份,想来交点钱就没事了。
姜攸宁没想到这个苏青青身为云国皇商家中嫡女,云国皇后的侄女,性子竟这样。
说好听叫大度,说难听叫软弱。
别人都欺到自己头上,她能这样揭过。
或许......
姜攸宁看向苏青青的脸,似是明白了什么。
“苏小姐,你只是生病了,不是比别人低一等。
脸这样又如何,不代表你就是个不堪的人。
你还有疼爱你的家人,为你的病,不惜重金四处求医的父母双亲。
不管怎样,你衣食无忧,过得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好上数百倍。
苏小姐,容我说句难听的,这世间若要论惨,怎么都排不到你身上,你这样自怨自艾,除了让自己难过,让家人担心又有什么用?
我是医者,见过许多家境贫赛的女子或因疾病或因意外,哪怕能治好,也因为没钱,选择了放弃,顶着被毁的脸艰难地活着。
你比起她们,已不知好多少倍了,至少不用为生活奔波,不用被逼着嫁给不堪之人。
若我没猜错,因为你的病,从小到大,你身边所有人都会陪着小心照顾着你的情绪,生怕勾起你的伤心。
在家有人护着你,出来外面,你自己内心不坚强起来,自会有人欺上头。
现在是灵萱郡主,以后也会是别的阿猫阿狗,甚至是别人无意看你一眼,你也会觉得受了伤。
若你一直这样,我劝你这辈子都待在自己院子里别出来了。
青央,我们走。”
说完姜攸宁转身就要上马车。
竹香听到靖王妃敢这样说自家小姐,有些愣住了,不安地看着自家小姐,生怕小姐被激怒。
苏青青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姜攸宁的背影。
没错,如姜攸宁所说,自从她面容被毁,父母兄长和她说话都是陪着小心,生怕触碰了这个禁忌,如此,反倒让她愈发觉得自卑。
自卑到这次别人想要她的命,她都不想计较。
甚至在火燃起的那一刻,苏青青脑海里冒出过一瞬间的想法,如此死了,或许也不错。
姜攸宁没说错,苏青青因为这张脸,之前一直都是待在自己院子里,连宫里举办的宴会都极少参加。
这次来大越求医算是她人生的第一次突破,她想勇敢一次,证明自己离开父母兄长一样能生活。
当初兄长不放心,要陪她来,她坚决不要。
却不想遇到这样的事。
这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不,不是!
她想试试!
苏青青突然捏紧了拳头,一咬牙小跑追上了姜攸宁,“有劳王妃送我回去,可否请王妃到我府中坐坐。”
姜攸宁看着苏青青的眼神多了些坚定,心下点点头,不错,还算有救。
“上来吧。”
苏青青买的是个三进院的府邸,不大,也不算小。
进入其中,有不少仆人在打扫,院子布置得很是精致。
苏青青让人上了茶,“王妃,这是我从云国带来的银生茶,你尝尝。”
姜攸宁轻抿一口,的确不错,茶汤带有兰花香,入口微苦,很快有回甘冲喉,有股不同于糖的甜味冲击口腔。
“好茶。”
“王妃喜欢,一会带些回去尝尝。”苏青青看姜攸宁喜欢这茶,很是高兴。
姜攸宁也不同她计较这个,“那就多谢苏小姐了。苏小姐,你可知这灵萱郡主为何会无端找上你的麻烦?”
之前梦影只是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却不知为何灵萱郡主无缘无故要针对苏青青。
按理苏青青才来大越没多久,不会与灵萱郡主产生任何交集。
苏青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我从未见过这灵萱郡主。
哦,对了,之前灵萱郡主和我说,说我什么勾引轩哥哥,可我压根不知道什么轩哥哥。”
轩哥哥?
姜攸宁同样一脸迷茫,她也不知道什么轩哥哥。
一旁的青央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走到姜攸宁耳边低语了几句。
------------
第356章 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冤孽
青央小声说道:“王妃,灵萱郡主已与宣平王家中世子宁轩订了婚事,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自家王妃对京中这些世家之事一直不上心,她身为奴婢自当要记清这些,必要时为王妃排忧解难,今天刚好用上了。
宣平王早些年同圣宣帝一起打过江山,之后被封为异姓王,宁轩是宣平王的嫡孙。
算起来与灵萱郡主倒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所以灵萱郡主说的轩哥哥是指宁轩世子?
可苏青青才来大越,也不认识这宁轩世子,何来勾引一说。
很快梦影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这一点。
灵萱郡主在公堂说苏青青不要脸,勾引她的未婚夫。
苏青青是没想到,自己不过临时起意去酒楼吃个饭,惹来这样的无妄之灾。
姜攸宁冷笑一声,“好个霸道的人。京兆府这边怎么说?”
“仁贞道长妖言惑众被判杖责五十,流放北寒之地,太虚观被封了。
灵萱郡主被判罚银五万,乐安王府很快来交了罚银把人赎回去了,乐安王把她禁于府里,不得外出。”
灵萱郡主再怎么说是郡主,京兆府这样判罚倒也没有问题。
苏青青在心下叹了口气,果然如此,低下了头。
姜攸宁看出了她情绪低落,“苏小姐,别急,有些事不是表面这样的。你等着看吧。”
苏青青有些不明白,京兆府这样判罚已算不错,还能如何。
“王妃,谢谢你。”苏青青认真地道谢。
不管怎么说,靖王妃真真救了自己一条命。
她现在也明白了兄长说的世道艰险是何意了。
她的确如王妃所说被家人保护得太过好,一直都照顾着她的情绪哄着她,外人却不会这样对她。
若她真在大越出了事,父亲和母亲又会如何。
这次若没有王妃出手相救,苏青青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姜攸宁放下茶杯看着苏青青,正色道:“苏小姐,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顶着这样一张脸,承受了不知多少明里暗里的嘲笑讥讽。
嘴长在人身上,我们管不住,能做的只能是控制自己的心。”
苏青青笑里带上了一丝涩意,极轻地叹了口气,“王妃,从小表面上大家因为我的身份,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可私下我听过无数人对我的嘲笑,甚至有人说这是因为我苏家赚了太多的黑心钱,遭了报应。
说我要是为了苏家好,早该自我了断,以免连累了苏家......”
说到这,苏青青应是想起许多过往,眼眶泛起了微红。
姜攸宁打断道:“若我没猜错,那些说你该自我了断的是你们苏家主家很近的亲戚吧。”
苏青青怔了怔,她从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姜攸宁一问,她回忆了下好像真的是。
“没错,都是些很近的亲威。”
姜攸宁笑笑,“苏小姐,我知道云国女子可以继任家主之位,你死了,对这些人是不是只有好处?”
苏青青经这一提醒,像是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我有兄长,我本也不喜欢经商之事,从没想过继承家主之位。”
“你想不想不重要,你若真出事,对你父母兄兄长会是严重的打击。
这世间有些人出于嫉妒,损人不利己的事大有人去做。
你一个苏家嫡女出生就高高在上,多少人巴不得看你受苦,心里才会舒服。
你死了,苏家家主之位竞争对手就少了一个,不是吗?人性不过如此。”
苏青青沉默了,从记事起,她就因脸上的黑印自卑不已,别人的嘲讽都默默咽下,父母兄长对她只有安慰,从没人和她说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