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此时散开着躺在地上。
一块纯白的帕子一角，绣着一朵兰花。
世间女子都喜欢在帕子上绣上喜爱之物，花鸟虫鱼，应有尽有。
可人一多，喜爱之物难免会有重复，众千金自不喜欢与别人相同，用尽了各种巧思，以保证帕子所绣之物为世间独一无二，方能显出自己的独特。
徐雅兰自不例外。
她帕子上所绣的兰花，是她自己所画，还专门请了京中绘画大师指导，全大越独此一份。
别人不清楚，姜攸宁在徐府生活那么多年，一眼就认出帕子上的那朵兰花正是徐雅兰专属。
有了这个线索，再看向黑衣人，个头比所有暗卫都矮上不少，甚至比梦影和自己都矮了一些。
这个身穿斗篷看不出身材，姜攸宁回忆曾经的琉璃立柜中人蛊的身形，比起男子多了一些凹凸。
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哪怕再如何不可思议，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黑衣人也看到了自己扔在地上的帕子，沉默了一会，随后笑了，一把扯开了脸上的面罩，正是徐雅兰！
“姜攸宁，你果然厉害，难怪我们整个徐家被你给毁了！”
“徐雅兰，徐家不是我毁的，是你们自己作恶的结果。
难道你觉得是我让徐远山陷害忠良，下黑手害我父兄？是我让他通敌叛国，成为罪人？是我让你娘给我娘下毒？”
“这有什么！这世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人都有选择更好的路的权利！”徐雅兰恶狠狠看着姜攸宁，“你不过就是命好，嫁给靖王，有靖王替你撑腰，否则你算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你，我徐家现在已如日中天，放眼大越，谁敢欺我辱我！”
姜攸宁静静看着徐雅兰，有一点徐雅兰没说错，要不是她，徐家现在的确会过得很好，上一世不就如此。
她徐雅兰上一世成了忠勇侯世子夫人，娘给自己的嫁妆也成了她嫁妆的一部分。
徐雅兰出嫁时风光无限，京里人人称羡。
哪像现在成了一个毒杀婆婆夫君的通缉在逃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蛊。
只是上一世徐家的风光是建立在吸食她姜家所有人的骨血之上。
“徐雅兰，你还真不愧是徐家人，把自私无耻恶心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少废话，自古成王败寇，我爹娘被你玩弄于股掌，那是他们蠢，技不如人。
如今你落入我手里，姜攸宁，我会让你好好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凭你？”姜攸宁眼里全是不屑一顾，完全没有徐雅兰预想中的惊恐。
看着很是淡定的姜攸宁，徐雅兰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姜攸宁，你既已经知道我成人蛊，自当知道我不死不灭，弄死你简直是易如反掌！少在这给我装淡定。”
“是吗？”姜攸宁直视着徐雅兰，“若你如此轻松怎还会等到现在，又为何要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
徐雅兰，若我没猜错，你现在根本无法出这个山洞。
你要么受了重伤，要么就是未炼制成完全的人蛊！又或者你两者兼有。”
徐雅兰闻言眼神有一丝闪烁，立马恢复了镇定。
“姜攸宁，少在这虚张声势，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自己挑断手筋脚筋，毁了你的脸，我会考虑留你一命如何。”
徐雅兰微扬着头，像只骄傲的公鸡，她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我很好奇，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把自己的亲哥哥做成人彘如此折磨。
既然都恨我恨成这样，为何不想着杀了我，而是千方百计引我到此，徐雅兰，你图什么？”姜攸宁有些不解。
“笑话！你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我不过是看在我们好歹做了多年姐妹的情份上，好心给你机会，若你不珍惜，他就是你的下场。”
徐雅兰指了指地上暗卫的尸体。
“这苏晚棠还在我手里，你就不怕我杀了她？”姜攸宁看了眼一旁的苏晚棠。
苏晚棠脸色大变，之前她看到徐雅兰出现很是激动，如今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被姜攸宁控制着。
她忙看向徐雅兰，“徐小姐，救我，救我。”
徐雅兰只是轻轻瞥了眼苏晚棠，“她不过就是一枚棋子，没了她，还有别人，你想杀就杀呗。”
苏晚棠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盼来的救星，就这样轻易放弃了自己。
“不不不，徐雅兰，你不能这样！我可是苏家嫡女，我若死了，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没我苏家，谁还替你做事？”
“苏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嫡女，你爹要的东西只有我能给，没了你，他还有别人。”徐雅兰轻飘飘一句话，苏晚棠再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还有很多姐妹，这次是她自告奋勇，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要事一成，就能得到爹爹的认可，成为苏家下一任的家主。
当初苏晚棠偷听到徐雅兰与爹爹的谈话，听到徐雅兰向爹爹保证会保苏家所有人平安。
也亲眼看到徐雅兰手撕了家里的一个下人，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实力，她才敢站出来，替徐雅兰办事。
没想到，现在徐雅兰对她说放弃就放弃。
对于徐雅兰会随便放弃身边的人，姜攸宁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不知道这苏晚棠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爹与徐雅兰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苏晚棠从小到大也算是被宠着长大的，从未遇到这样的事，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怒道：
“徐雅兰，你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若不是我苏家，你......”
苏晚棠说到这突然眼睛翻白，口里吐出了白沫，只一瞬间整个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只剩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不明白自己为何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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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姜攸宁蹲下身，探了探苏晚棠的鼻息，又翻看了她的眼睛，最后顺手覆下苏晚棠双眼，让她闭了眼。
“瞬灭蛊。没想到你还学会了蛊术。”姜攸宁站起了身，“看来你从你哥哥身上学会了不少东西嘛。 ”
“姜攸宁，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你的下场比苏晚棠惨上百倍千倍！”
姜攸宁不理会徐雅兰话语里的威胁之意，重重复复都说了几遍，也不见她动力。
“徐雅兰，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徐雅兰瞥了眼地上之人，“这个老不死，居然想对我动手，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用，我早杀了他。”
有点用？
姜攸宁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师父对徐雅兰有用？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考虑让你师父醒过来。”徐雅兰说道。
姜攸宁眼眸闪了闪，听徐雅兰这话，师父是被迫进入假死状态了？
若是这样......
姜攸宁看了眼裴云舒，手轻轻做了一个手势，多年的默契让裴云舒心领神会，微移了身子，拦在了姜攸宁身侧，遮住了她的手和师父大部分身子。
“徐雅兰，你还没说徐启鸿怎么成这样了。”姜攸宁说道。
“关你什么事？！”
“你不说，那我来猜猜看。
当初你毒杀了常嵩母子，无处可去时，徐启鸿找到了你，带你逃离了大越。
你以为是重获新生，结果他却不顾兄妹亲情，把你做成了人蛊。
我不知道在成为人蛊的过程，你遭受了什么，但绝不会是轻松的过程。
受了这么多罪，你对你这个亲哥哥恨之入骨，在我们回大越的时候，你也追随而至，从大牢中劫走了他，把他做成了人彘，以此报复他对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完姜攸宁的描述，徐雅兰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声音变得低沉。
“姜攸宁，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其实我常会怀念我们小时候。
那时的我们什么都不懂，只觉得在一起玩耍就很高兴。
我天天跟在素哥哥身后，娘还开玩笑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素哥哥为妻。
那时，大哥二哥都对我很好，让我觉得不管我如何，都会有哥哥们照顾着我，我也可以依赖他们。
没想到最后会走到今天这步。
我杀了常嵩那对狗母子，一点也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杀了他们！
当我无处可逃，万念俱灰，想过一死了之时，徐启鸿出现了。
你知道我那一刻的感受吗？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自己从小就相信依赖之人出现，我觉得那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跟着徐启鸿，我到了大燕，遇到了大燕骁烈王。
虽说骁烈王的年纪已足够做我父亲，可人家是王爷，我不过是个嫁过人的妇人。
一次酒后，我成了骁烈王的女人。
他承诺我，只要我乖乖听话，定会娶我为王妃。
我信了。
徐启鸿说骁烈王喜欢体香的女子，他有秘方让我泡在里面三十天就能终生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