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先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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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姜攸宁到了太子府,已是戌时初(晚上七点多)。
自太子病倒后,皇后放心不下,干脆住在了太子府里。
听闻靖王妃回了京城,当下就让下人去请,没想被靖王拦了回来。
皇后心里多少有些不悦,可她也拿靖王没办法。
对别人,她可以直接下懿旨,不来就是抗旨,对靖王她自不能如此,不然到时候下不来台的人就是她了。
好在太子的病也不急在一时,皇后只好压下性子等着了。
结果等到天快黑了,姜攸宁都没有来,皇后眼里多了些怒意,正要派周嬷嬷再去请,就听下人来报靖王和靖王妃到,她忙起身来到太子的屋里。
姜攸宁要行礼,皇后出声制止,“别整这些个虚礼了,你快给渊儿看看这是怎么了。
他之前突然昏迷,太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能让他醒来,是不是上次的毒没解干净?”
姜攸宁走到床旁,太子妃起身让出了床旁的位置。
只是扫了太子妃一眼,姜攸宁眼神闪了闪,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的太子。
太子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整个人就像睡着一样。
姜攸宁替太子诊了脉,待她收回手,皇后急着上前,“如何?”
姜攸宁看了一眼站在床旁太子妃正低着头抹着泪,没抬头看自己。
这与上次她给太子看病时,太子妃的反应截然不同。
皇后见姜攸宁不说话,更加着急,“靖王妃,可是渊儿有什么问题?”
“娘娘,太子病情很奇怪,我施针试试。”姜攸宁说道。
皇后闻言,忙点头,“好好。”
“娘娘,人多会影响效果,不如就让太子妃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姜攸宁说道。
皇后愣了下,看了眼床上的太子,最后点点头,“好。”
君无忧看了眼姜攸宁,见她点点头,示意墨尘推自己出去。
当屋里仅剩太子妃和姜攸宁时,姜攸宁看了眼太子妃什么也没说,拿起针给太子施针。
看到姜攸宁施针,太子妃眼里闪过些许惊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坐在一旁。
待她收回针,太子也还闭着眼。
姜攸宁也不着急出去,反而气定神闲坐到了一旁。
“太子,太子妃,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妃猛地抬起头,看了眼床上的太子,又看向姜攸宁,面色有些惊讶,“九皇婶,太子醒了?”
“醒不醒不都是你们自己定的吗?”姜攸宁抬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扫了一眼床上的太子,出声道:
“行了,太子,别装了,起来吧。”
从她搭上太子的脉那一刻,就知道太子啥事也没有。
一个啥事都没有的人非要装晕,太医也不可能用什么酷刑逼他醒来,那不就是喝多少药都没用了。
以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想来太医开的药必是由太子妃亲手喂给太子。
至于这些药到底有没有喂到太子嘴里,只他们知道了。
难怪之前她看到太子妃虽面上难过,眼里并无半分悲伤。
至于为何太子要装晕,那就只有问他和太子妃了。
姜攸宁话音刚落,床上的太子就睁开了眼,起了身,一脸苦笑看着太子妃。
“看吧,我就知道就算瞒得过宫里的太医,也瞒不过九皇婶。
不如求九皇叔、九皇婶帮我们吧。”
说完,太子起了床,与太子妃双双跪在了姜攸宁面前,“求九皇婶成全。”
姜攸宁忙起了身拉起两人,面色严肃,“出什么事了?”
太子与太子妃对视一眼,太子开口道:“九皇婶,我不想当太子,不想坐那个位置,一点都不想。”
姜攸宁怎么都没想到太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世间,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满门覆灭都在所不惜,这君承渊能坐上太子之位,也不是简单之事。
皇后可是对她这个儿子寄予了厚望。
可现在太子却说自己不想当皇帝。
“九皇婶,我知道在很多人都想坐上这个位置,可对我而言,那个位置带给我的只有恐怖与痛苦。
自小我看多了宫里的尔虞我诈,说实话,我很讨厌宫里的生活,天天不是防这个,就是防那个。
别人眼里做了皇上能享受世间一切荣华富贵,可我比谁都清楚坐上那个位置要面对着什么。
大越上千万人的生死福祸全寄予一人之上,这担子太重,我不想扛,也扛不起。
九皇婶,我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只想与瑶儿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她四处游历,远离一切权势纷争。”
“所以你就吃下扰乱脉象之药,让太医也查不出原因。”姜攸宁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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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这根本就是心虚嘛
太子点点头,“是的,这是瑶儿找来的秘药,说太医绝对查不出问题。
我们计划是我先昏迷一段时间,再慢慢苏醒,之后身子就一直不好。
如此,父皇也不可能让一个身子羸弱之人继承皇位。
其实我最初计划是假死,与瑶儿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安然过一生。
可若是如此,别人且不说,母后定会痛不欲生,我不忍心,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只是瑶儿一直担心,太医许是看不出来,恐是瞒不过九皇婶,没想到一语成谶。”
的确如此,太子妃找来的秘药效果很好。
若自己没用玄灵之力探寻,也不一定发现问题。
“你能想到皇后,还算不错。太子,人活一世,是要为自己活,但也要考虑到最为亲近之人的感受,否则就叫自私。”
明明太子比姜攸宁年岁大,可这时,太子就感觉姜攸宁就像一个长辈训着自己。
好吧,按辈份姜攸宁是自己婶婶,也算长辈了,他也认了。
此时,姜攸宁也明白了为何太子病重,不是太子妃第一时间去请自己,而是皇后去请。
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太子妃有意回避自己,眼里没有悲伤,眼神也不敢给自己一个。
这根本就是心虚嘛。
太子妃红了眼眶,“九皇婶,你不要怪太子,要怪就怪我。”
“瑶儿,不是你的错,是我想出来的主意。”
看着这对互相揽责的小夫妻,姜攸宁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太子之位不知世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两人却是弃如敝履。
“太子,太子妃,你们可想好了?放弃了想反悔就来不及了。”姜攸宁提醒道。
太子太子妃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坚定,朝姜攸宁点点头,“九皇婶,我们确定。”
太子妃朝姜攸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九皇婶,请你帮帮我们。”
太子语气也带了一丝祈求,“九皇婶,母后那边......”
如今自己装病已被九皇婶看穿,若要瞒着母后,就得过九皇婶这一关。
姜攸宁沉吟了一会,“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只能把这事告诉靖王。”
开玩笑,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决定大越储君之事。
姜攸没想到事实证明,她可以,不说决定,但足够影响。
当姜攸宁把这事告诉君无忧时,君无忧只问了句,“你觉得呢?”
姜攸宁没多想,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世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追求也不同,无人能评判孰对孰错,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
太子不喜欢做皇帝,真把他逼到那个位置上,不见得能做好,对大越和大越百姓都不是好事。
若是我,定会尊重他的选择。”
“好,那听阿宁的,我现在进宫。”
姜攸宁:??????
什么就听我的了???!!
君无忧,你是靖王,我不是啊!!!!啊喂!
君无忧当下真就进了宫。
皇后那边,太子继续装晕,姜攸宁告诉她太子没有生命危险,但醒过来需要时间。
皇后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把太子拜托给姜攸宁,便回了宫。
毕竟她是一国之后,离开皇宫太久也不行。
御书房里。
圣德帝听完君无忧所说,一言不发。
君无忧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喝着茶。
一盏茶喝完,圣德帝终是出声了。
“你怎么看?”
君无忧放下茶盏,“皇上才是一国之君,臣弟责任只是把知道的事告诉皇上,一切都由皇上定夺。”
“那你觉得朕这些儿子谁更适合太子之位?”
“皇上正值盛年,又何必急于一时。”君无忧说道。
圣德帝不再说话,君无忧起身告退。
回到府里,君无忧把事情和姜攸宁说了,姜攸宁有些好奇,“皇上真会废了太子?”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但君承渊是不可能再坐上那个位子了,不过倒能遂了他的心愿,当个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