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宁可不顾上管玄真这时的悔意,直接问道:“如何破解?”
玄真这次倒不磨叽,“找到稻草人烧了就破了。”
“法术破了,皇后可会有什么影响?”
玄真摇摇头,“不会,施术之人是我,她不过照做,对她不会有任何影响。”
“那对你可会有影响?”
姜攸宁有些好奇,害人的蛊术若是被破解,施术者会被反噬,这术法会不会。
“会,会消耗我的真炁,降低修为,不过若有时间修炼可以补回来。”
待姜攸宁和君无忧前脚离开玄真的屋子,后脚他就断气了。
“若没能及时找到他,他可能就此死在道观里了,事情就难查证了。”君无忧说道。
“没错,丽妃这情我承了。这毒想来是皇后离开时就下的了,玄真也能猜到。”姜攸宁推测道。
“应该是,不过正如玄真所说,他不过是一个道观观主,如何能与一国之后对抗。”
“这叫罪有应得。”
玄真的死,姜攸宁只觉得活该。
杀妻证道?
不过就是负心人替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既想成大道,又为何要去招惹女子,待别人为自己生下孩子后,反手一剑杀了人。
姜攸宁能想象,当玄真的剑刺入女子心口时,那名女子会有多么痛苦与绝望。
毕竟类似的一切她也曾经历过。
好在她有机会能重来一次,自己替自己报仇。
不过这个女子比自己好一些,至少负了她的玄真也死了,死得很痛苦,也算罪有应得了。
“王爷,皇后那边.....”
事涉云舒,她是不会放过皇后的。
姜攸宁看向君无忧,她要看君无忧的态度。
“所有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君无忧一句话为此事定了最终的结局。
姜攸宁与君无忧都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七皇子在国事处理上,逐渐展露锋芒,圣德帝甚至多次在朝上夸赞七皇子。
甚至有传言传出,说太子太子妃身子都弱,皇上恐是想把皇位传给七皇子。
加上云舒又怀了身孕,皇后这是坐不住了。
“皇后之前一直待我很好。”姜攸宁叹了口气。
正因如此,她竭尽全力救治太子和太子妃,帮两人调理身体,却不想皇后会做出这样的事。
“人性永远是复杂的存在,在你与之没有利益冲突时,一切都好说。
可一旦发生利益冲突,尤其涉及皇位之争,谁又能保持本心。
皇后既然这样做了,也该为此承担后果。”
事情本就不复杂,有君无忧出面,很快就有了结果。
皇后娘娘宫里搜出写有七皇子妃生辰八字的稻草人,巫祝之术不管是不是真灵验,都是宫里的禁忌。
更何况七皇子妃现在的情况也是众人周知,谁能不生疑。
若是任由巫祝之术盛行,每个人都有可能被暗中下手,死得不明不白。
一时人心惶惶。
七皇子跪在了御书房前,请求皇上为自己的皇子妃和还未出世的皇儿作主。
太子也跪在了御书房前替皇后求情,他自愿放弃太子之位,只求圣德帝饶了母后一命。
圣德帝震怒,最终封了慈云观,全大越严禁巫祝之术,废黜皇后,贬为庶从,打入冷宫,可到底留了皇后一命。
太子降为清静王,仅“清静王”这个封号就让大越朝臣明白太子这一生已无缘皇位。
不仅无缘皇位,甚至只能做一个清闲王爷,无法再接触更多的权力。
破了法术,不过三天时间,裴云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到后面,姜攸宁都不用给她渡玄灵之力,只要好好休养就好。
姜攸宁坐在床边,裴云舒依偎在她怀里,“小宁儿,你是我母子的救命恩人,这辈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姜攸宁笑道:“没有我,你还有七皇子,还有你腹中的孩儿,怎么就不能活了。”
裴云舒伸手抱住她的腰,“不,他们都没你重要。我不管,你以后得做孩子干娘。”
姜攸宁:......
按君无忧这边的辈份算,裴云舒的孩子可是得叫她叔祖母的。
若是叫干娘,这得乱成啥了。
“我不管,就这样叫,你比我还小,叫什么祖母,不得把人叫老了。不管君景琰那边,我们各论各的。”
不过姜攸宁想想,反正事情了结后,她要与君无忧和离的,倒也不影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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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那她做的一切算什么?
姜攸宁去了冷宫,看望曾经的皇后娘娘,如今的萧氏。
萧氏一身粗布衣服,手里正做着小孩子的衣服,她入了冷宫,倒还有香穗和周嬷嬷陪在身边。
“娘娘。”姜攸宁轻唤一声。
萧氏抬头看到是姜攸宁,帮放下手里的针线,脸上带上了笑容,“攸宁来啦,哦,不对,瞧我这记性。”
说完萧氏起身就要给姜攸宁行礼,“见过靖......”
香穗和周嬷嬷忙跟着一同行礼。
姜攸宁快走几步,扶起了萧氏。
“娘娘,不用如此。”
萧氏被姜攸宁扶起,看着她的眼里盈上了泪花,“我已不是什么娘娘了,攸......靖王妃,你可怨我?”
姜攸宁看着萧氏,不过短短数日,曾经那位高高在上,保养得当的皇后,眼角竟多了许多皱纹,发间白发也增了不少。
她心下叹了口气,“娘娘,说一点也不怨是假的,若是没及时发现这事,云舒和她腹里的孩子可能都没了。
好在云舒没事,娘娘你也受到惩罚,一切就过去了。”
萧氏面露苦笑,“为人娘者,一心只会扑在孩子身上,我这皇儿始终过不了情字这一关,我这个做娘的自然想着帮他一把。
皇上的孩子被君锦策折腾得没的没,伤的伤,若是七皇子这边有个什么,再无人能阻拦太子之路。
靖王妃,你一直是心善之人,想来定能理解我的。
只可惜,我输了,反害了渊儿。
也怪我,明知你是七皇子妃的闺中蜜友,你又这样聪明,有你在,岂会让人轻易伤了她。”
“娘娘,世人都说为母则刚,为了孩子,作为亲娘,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孩子周全。
云舒马上就要当娘亲了,她明知腹中孩子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也宁愿自己承受痛苦,绝不放弃自己的孩子,可她也从未想过去害别人。
而你为了你的儿子,不惜伤害别人的性命。
云舒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而你的爱却是自私到极点。
自私的爱只会毁了自己,也毁了自己在意的人。
娘娘,你落到如今的下场,不是我聪明不聪明,而是你的自私自利。”
萧氏闻言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可为了渊儿,哪怕全天下人恨我,我也愿意承受。”
“娘娘,你一心想让太子坐上那个位子,那你可曾问过太子,他可愿坐上那个位子?”姜攸宁问道。
萧氏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怎会不愿,这世间男子谁不愿登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只要坐上那个位子,世间一切都是他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娘娘,你错了。你半生身在皇宫,可谓全大越最尊贵的女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有没有真正问过你的心,你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与众多女子争夺自己的夫君,整天生活在算计之中,每时每刻都要维持着中宫娘娘的尊严,不可犯一丝错,娘娘,这样的你快乐吗?”
萧氏突然说不出话了,姜攸宁问的问题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出生在国公府,从小就被家人教导,她长大会入宫为后,她要恪守宫规礼仪,替皇上打理好后宫,为皇上生下太子,再让太子登上皇位。
这些想法早融入了皇后骨子里,成了她一生的目标。
唯独没有人问过她,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快乐吗?
萧氏不由想起未进宫前,她可以同府里哥哥姐姐们一同四处游玩,可以放肆的大笑,一起到湖里玩水,在草地上奔跑,想说什么说什么,那时的她是快乐的。
可当她成为秀女的那一天起,一言一行就不再由她随心所欲。
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符合宫妃的身份,走的每一步路,行的每一份礼都需严格按宫妃标准来做。
直到她成了皇后,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不停纳入新的宫妃,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而她身为皇后必须大度,不可嫉妒,还要尽心安排好这些女子伺候皇上。
这么些年下来,从没人问过她是否真愿意这样做,又是否真的快乐。
她快乐吗?
萧氏突然迷茫了。
她未入宫前,也曾幻想过如话本子所说,与意中人一生一世一双生,肆意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