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一句爱她，怜她，敬她。
姜攸宁啊姜攸宁，上一辈子你是眼盲心瞎到什么地步，才会听不出徐启明话语里的嫌弃之意，看不出徐家人的虚伪，白白辜负了娘在死前为自己谋划的一切。
青央在听到徐夫人这样说后，比所有人都震惊，不仅震惊于她怎么都没想小姐满心期盼少将军回来成亲，不想少将军要同时娶平妻，以此羞辱小姐。
更震惊于小姐之前揭皇榜，难道小姐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事吗？
若徐将军和夫人知道小姐马上就要成为靖王妃，对今天这番做法会有何感想。
可小姐又不是神仙，如何能预知少将军要娶宋姑娘为平妻之事。
震惊之后，愤怒溢满了青央的胸口。
少将军太不是人了！
七年了，小姐在徐府中七年了，对少将军一心一意，掏心掏肺。
少将军外出这些年，小姐每隔十天就会到虚化寺替少将军祈福。
为表虔诚，小姐从来都是弃轿从山下爬到山顶的寺庙，在佛前一跪就是二个时辰。
结果现在少将军回来就说要娶平妻，把小姐置于何地。
如此看来，小姐不嫁少将军也是好的。
转念一想，现在小姐揭了皇榜要嫁给一个将死之人，又能好到哪去。
想到这，青央鼻子泛起了酸意，眼眶都红了，小姐命怎么这么苦啊。
“看吧，攸宁，哪怕是娶了秀怡，你也是启明最在意的人，叔母定会待你如亲生闺女，向着你，绝不让启明欺负你一丁点。”宋盈声音低柔。
姜攸宁低下了头，以帕子轻拭着眼泪。
戏总要做足了，她才好走下一步。
看到姜攸宁这样，宋盈转了转眼珠，吩咐道：“李嬷嬷，去，把我那套红宝石头面拿来给攸宁。”
李嬷嬷很快拿了套头面来，这套头面可比之前给姜攸宁的簪子、镯子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看得宋秀怡都直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妒忌。
“攸宁，这个你拿着，启明是将军的长子，以后将军府总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到时候你就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一切都是你说了算。
女人这一辈子啊，不就是图嫁个好夫婿吗？以后，你的孩子也会继承将军府的一切。”宋盈语带诱惑。
“叔母，若我不答应呢？”姜攸宁抬起头，红着眼眶幽幽说道。
宋盈一怔，她没想到姜攸宁会出言反对，语气带上了不喜。
“攸宁，你是叔母看着长大的，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叔母相信你会想通的。
你和启明从小一块长大，叔母自然希望看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此也便于启明照顾你，否则我也不好向你母亲在天之灵交代啊。”
“所以，叔母，若我不答应，我就不能嫁给少将军了是吗？”姜攸宁拿帕子拭着眼泪。
“攸宁，你喜欢启明这么些年，别说徐府了，就算全京城谁还不知道啊。
除了他，你还能嫁给谁。
你放心，叔母定会给你准备丰厚的聘礼，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将军府。”
宋盈只觉得姜攸宁在耍小性子，从没想过她会舍得放弃自己儿子。
至于聘礼，反正是左口袋进右口袋，给多少是她说了算。
箱子里装什么都不重要，外人看的是箱子，又看不到箱子里的东西。
姜攸宁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叔母，我与少将军本也没有婚约，既然少将军与宋姑娘情投意合，攸宁愿意退出，让少将军娶宋姑娘为正妻岂不更好。”
严格来说她与徐启明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婚约，只不过当初娘生下她时，宋盈玩笑提过一句让她嫁给自己儿子，可双方并未交换任何信物和庚贴，算不得数。
上一世都是她一厢情愿罢了，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是要嫁给徐启明。
“不行！”
“不行！”
“不行！”
姜攸宁此话一出，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正是徐远山、宋盈和徐启明。
徐远山微微蹙眉，“攸宁，叔父当初和你爹承诺会照顾好你一生，你若不嫁给启明，叔父岂能放心。”
“对啊，攸宁，不可任性。你若嫁给别人，受到欺负，叔父叔母都没法护住你。”
宋盈拿出帕子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好像姜攸宁已在别人家受到虐待似的。
开玩笑，他们怎么能让姜攸宁嫁给别人，那姜家财产、姜家军中势力不都便宜了外人。
只有宋秀怡在听到姜攸宁这样说眼里涌上惊喜，有些激动地看着徐启明，希望他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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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差不多该收尾了
平妻与正妻虽说都是妻，但严格来说平妻也不过是比普通妾室高一点罢了，真遇到什么事，还是府里正妻说了算。
一些正式场合平妻都没资格出席，倘若府上有了爵位，平妻的孩子也没有资格继承爵位。
宋秀怡想到若自己能成为表哥的正妻，待表哥他日再立下战功，她不就有机会成为诰命夫人了。
可还没等她憧憬完今后的风光，就听到徐启明出声反对，宋秀怡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随后她安慰自己，没事，表哥和她说过，必须要把姜攸宁手里的东西都拿到手才行。
待一切都掌控在了表哥手里，再慢慢收拾姜攸宁这个小贱人。
想到这，宋秀怡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所有人面前。
“姑母，姑父、表哥，既然姜姐姐容不下我，秀怡愿意离开将军府，还请姜姐姐不要因为我迁怒表哥，影响了表哥与姜姐姐之间的感情。”
说完宋秀怡看向徐启明，满眼深情，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里滑落，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徐启明心下一痛，上前扶起了宋秀怡，宋秀怡借势靠在徐启明怀里，小声啜泣着。
徐启明看向姜攸宁，语气带着怒意，“姜攸宁，你别耍小孩子脾气，怡儿已愿意委屈自己成为平妻，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大不了我答应你，以后每个月初一、十五必去你院里，你该满意了。”
初一、十五去自己院里，呵呵，这可是宫里的规定，皇上再宠幸妃子，每月初一、十五也要去皇后宫里。
徐启明这是把自己当皇上了。
嗯，再演一下也差不多该收尾了。
姜攸宁红着眼睛看着徐启明，一副受伤又倔强的模样，一言不发。
宋盈给李嬷嬷递了个眼神，李嬷嬷上前递上了红宝石头面，“姜小姐，收下吧，可别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心意。”
虽没明说，大家都清楚，只要姜攸宁收下这头面，就等于应允了此事。
“小姐......”青央未伸手去接，她不愿小姐受这样的委屈。
青禾上前一步接了过来，她是奴婢，无法左右主子们的决定。
经过刚才的事，她看出来少将军很在意宋秀怡，这个平妻少将军是娶定了，以小姐的性子绝对不敢拒绝，事已成定局。
还好自家小姐是正妻，自己还有机会。
现在不如把这套红宝石头面先拿到手再说。
见青禾接过红宝石头面，姜攸宁也没说什么，宋盈和徐远山再次对视一眼，终是松了口气。
果然，这小丫头就是好拿捏。
姜攸宁瞥了眼青禾，青禾忙着看手里的头面，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激动与贪婪，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小姐眸光中的冰冷。
宋盈面带满意，“这才对嘛，攸宁，你马上就是我将军府的正室夫人，自当大度一些。改天我就让人把聘礼给你送过去，再选个好日子，把你们的亲事一起给办了。”
姜攸宁轻抿嘴唇，眼眶微红，一副隐忍难过的样子，“那叔父，叔母，我想先回姜府，整理一下娘给我留下的东西。”
经姜攸宁这一说，宋盈才想起这事，眼眸闪了闪，“攸宁啊，你一个小姑娘家也不懂打理这些东西，你就安心在府里待嫁就好，姜府里的东西，我派人过去清点一番即可。”
上一世姜攸宁不疑有它，拿着娘留给她的印鉴以及聘书，从京兆府拿出姜府库房清单和钥匙交给了宋盈进行清点，就再也不管了。
直到出嫁那天，有京兆府的人监督着，核对着长长的嫁妆清单，一箱箱抬出姜府，姜攸宁才知道娘留给她的东西数量之多，价值之大超出她的想象。
她和徐启明都拜完堂了，嫁妆都才抬了一小半进徐府。
小到笔墨纸砚，大到金丝楠木棺材，娘都替她准备好了。
十里红妆都不足以形容娘给她留的东西。
姜攸宁从小就知道是娘在操持着整个姜府，给爹爹、哥哥和她都是最好的，连姜府下人的月银都比其他府里的高。
爹和哥哥的俸禄算不上多高，要维持姜府如此大的开销，肯定是不够的，全靠娘经营的营生。
别的世家是不允许家中娘子出去抛头露面的，爹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