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床前,看到君无忧面色依然没有反复,姜攸宁的心更加放下了。
“你们出去吧,我要给王爷施针了。”
“是。”墨尘与暗三一同离开了。
姜攸宁替君无忧施完针后,一头汗水,她坐了下来,仔细打量起密室。
密室虽说布置简单,但里面每一件物品都不是凡品。
书案上还放着一些兵法、策略文章,上面的字遒劲有力、笔力沉厚,应该是靖王的笔迹。
莫不是靖王经常会来密室?
可他有偌大的王府书房,没有他的吩咐也不会有人敢打扰,他又何必待在这里?
姜攸宁一时也没想通。
算着时间,拔了针,肉眼可见靖王脸上的紫黑色又淡了许多,若是抹上厚些的胭粉,都不一定能看出来了。
脸是变得更白了,可头部以下的部位却是变得更黑了,毒素下沉造成的。
明天,明天就能论证自己的想法了。
待墨尘再次进来,看到王爷面色又恢复了一些,有些激动,“王妃,若王爷脸上的毒素被压制下去,是不是他就可以醒来了?”
姜攸宁自己也是第一次尝试,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只是姑且试试,不敢保证王爷能不能醒来。”
墨尘明白这个道理,这么多太医、大夫都给王爷看过,都没能治好王爷,总不能把所有压力都放在王妃身上。
“王妃,没事,属下相信你一定能行。”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此时躺在床榻上的君无忧眼皮动了动。
次日,姜攸宁正准备去密室给君无忧施针,就听门房来报,“王妃,三皇子求见。”
三皇子,他来做什么?
“墨尘,王爷昏迷这段时间,三皇子有来过吗?”姜攸宁问道。
墨尘摇摇头,“从未。”
“请三皇子到花厅。”
好歹是三皇子,自己总不能不见。
来到花厅,君昱衡起身,“见过九皇婶。”
“三皇子,不必多礼,坐吧。不知三皇子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姜攸宁还惦记着君无忧,不想和三皇子多来少往,只想快点把人打发了。
“九皇婶,之前我一直忙于父皇安排的事,许多时候都不在京城,今日刚好有空特意来探望一下九皇叔。”
姜攸宁不动声色,“三皇子有心了,我代靖王谢过三皇子。”
“九皇婶,我可以去看看九皇叔吗?”君昱衡眼神诚恳。
姜攸宁眼眸闪了闪,“自是可以,三皇子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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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靖王不会死了
三皇子跟着姜攸宁来到屋里,他走到床旁,看着躺在床上的君无忧,眼里满是心痛之色。
“九皇叔,我来看你了。钱太医,靖王现在什么情况?”
知道三皇子过来,三个太医也赶过来陪在一旁。
“回三皇子,和之前一样。”
“皇叔何时能醒?”
三位太医面露难色,钱太医硬着头皮回道:“一切只能看天意了,微臣相信靖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早日醒来。”
三皇子点点头,“好好照顾靖王,待九皇叔醒来之日,本皇子定重重有赏。”
“是,三皇子。”
三位太医心里都知道靖王不一定能醒过来,可总不能把话说死了。
出了屋子,三皇子向姜攸宁告辞,“辛苦九皇婶了,皇侄就不打扰,先告辞。”
“三皇子慢走,墨尘送送三皇子。”
待墨尘回来,姜攸宁问道:“三皇子与靖王关系如何?”
墨尘如实回答,“不好也不差,王爷和几位皇子关系都差不多,没有特别亲近的,也没有特别疏离的。”
这三皇子还真是来了看了眼靖王就走了,也没说其他的。
一时间,姜攸宁也摸不透三皇子来这一趟的目的。
她还有事做,暂时把这事扔到了一边,转身下了密道。
三皇子回到府里,来到一个暗室中。
暗室里虽说不在地下,但四周窗子紧闭,拉着帘子,屋里如黑夜一般。
屋里点着一排排白色蜡烛,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红色符号。
暗室中间圆形地毯上盘腿坐着一白发老者,身着一套简单青衣,双眼紧闭。
三皇子走到他身旁,语气带着恭敬,“三禅法师,我去靖王府看过了,我那九皇叔和之前一样气死沉沉躺在床上,没任何变化。”
昨天三禅法师夜观星相和他说,靖王命数有变,由死转生,三皇子闻言今日才专门去靖王府看上一眼。
可他看下来,自己这个九皇叔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任何变化。
老者缓缓睁开眼,“靖王命星由暗变亮,他的命星旁出现了一颗辅星,正是这颗辅星帮着靖王的命星恢复了光亮。”
说到这,老者顿了顿,幽幽吐出一句,“靖王不会死了。”
辅星?
君昱衡想了到姜攸宁。
不知为何,他看着姜攸宁,总觉得她有一双与年纪不相符的眼睛,似有看穿生命的通透。
“这辅星可是靖王妃?”三皇子问道。
老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看不透这颗辅星的命数,它既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可又与这个世界紧紧相连。”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什么意思?
三禅法师不知,三皇子更不知了。
但若靖王不会死,许多东西就得变了。
靖王手里的二十万靖安军谁都在盯着。
只要靖王一天不死,没人能真正掌控靖安军,包括父皇。
三皇子回到书房,陷入沉思。
姜攸宁这边,待她拔下最后一根针,死死盯着君无忧,心里暗暗祈祷,“君无忧,你定要醒来啊。”
君无忧脸上的黑紫色已全褪去,许是因为常年躺在床上,久不见阳光的原因,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香一点点燃尽,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君无忧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姜攸宁心里涌上浓浓的失望,看来,自己医术还是不行。
她颓废地走出密室,一直焦急等在外面的墨尘迎了上来,“王妃,如何?”
姜攸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暗淡,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失败了。
墨尘看出了王妃的难过,掩下心里的失望,出声安慰,“没事的,王妃,大不了我们再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他们这些暗卫谁不知道王妃这段时间为王爷一直研习医术,王妃是人,还是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又不是神,失败也是正常的。
王爷的病,宫里那么多太医,包括太医署令不也同样没招吗?
“墨尘,你去看着王爷,我去休息一会。”
姜攸宁之前怕效果不明显,几乎把所有玄灵之力都灌入到了君无忧的身体里。
现在失败了,心里那口顶着的气也泄了,她只觉得好累,身体累,心也累,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或许睡一觉起来一切就好了。
谁也不知道现在的君无忧只感觉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四周除了无尽的黑,再无他物。
突然前面出现一道光亮,刺得君无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慢慢睁开,他下意识朝光亮走去。
君无忧来到光亮的源头时,才发现是个洞口,洞外有人影在动。
君无忧心下一喜,准备走出洞口,却被一道无形的门给挡住了,任他用尽一切方法,都穿不过这道门。
正当他焦急时,突然看到门后景色变了,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面目模糊,只有无声的画面快速闪过。
渐渐地,君无忧看出了些门道,这门后似是在讲述一个小姑娘的生平。
小姑娘出生本有爹娘兄长呵护,岂料家中变故,亲人纷纷离她而去。
最后小姑娘被双亲好友收养,没想到入府后,小姑娘天天被徐府中的公子、小姐们戏弄,甚至是丫鬟婆子都在欺负她,吃冷饭、馊饭,穿不合身的旧衣已是家常便饭。
可她还是喜欢追着府中一位公子跑,待小姑娘长大后,终是带着娘亲留给她的丰厚嫁妆嫁给了那位公子。
谁料,成亲后的生活每天对小姑娘而言都是煎熬,夫君在大婚当天同时娶了平妻不说,当晚还宿在了平妻房里,留她独守空房。
之后又被灌下绝子药,而府里所有人都借着小姑娘丰厚的嫁妆平步青云,名利双收。
小姑娘常年喝着被下了毒的药,身子一天比一天差,直到最后被夫君平妻一碗毒药灌下,再无生机。
小姑娘死后,被人用草席随便一裹,就扔到了乱葬岗,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门后景象里,每个人的面容都笼罩着一层迷雾,让君无忧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可他似能感觉到那个小姑娘是谁。
看着这一幕幕,君无忧的心像是被一只铁手死死捏住,捏得他疼得喘不过气,他大叫着想冲进去阻止一切,可有透明门的阻拦,他根本前进不了一步,除了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