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嫁鬼_应岁禾【完结】(73)

  慌张去扶,许枝影才意识到此刻有多暧昧糟糕。

  她面色立刻爆红,想往旁边坐,肩膀上落下的手骤然用力。

  “我们是夫妻。”

  祁苍声音沉沉,似是在宣告什么。

  她也是承认的,眼睫轻轻颤动,许枝影鼓起勇气抬眼迎上他。

  垂眼又抬眼,祁苍就变了一幅神情,他贴近她,眼神好生无辜。“昨日你说,要我引诱你,可我实在不会。”

  “许枝影,你要教我吗?”

  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她,像是在确定就独是她此人。

  房中透下的阳光描摹着他挺翘的鼻梁,许枝影对着他看似纯良的目光,心突突直跳。

  她这般老实的农家女,哪里见识过这些!

  说是要她教,冰凉的指尖却已经游走到她腰侧,轻缓的跳跃揉动。

  动作越放肆,他神情却越单纯。手已然抚至心口了,还要贴着她问,“如此,可算引诱?”

  身体已经开始战栗,她躲闪不得,难耐的咬住下唇,许枝影憋了又憋,还是溢出一声嘤咛。

  “看来算的。”

  羞恼抬眼,许枝影瞧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恶劣的鬼东西!

  许枝影不服气,翻身正趴在他身上,双腿跪在他生侧,按住他尚在揉捏的手指,呢哝道:“不公平,我也要引诱你。”

  对恶鬼来说实在是幼稚的一句话,祁苍无奈的挑眉,拉着她的指尖去探。“你早就在做了。”

  她跳动的脉搏,呼吸的炽热,本就是最原始的对生的诱惑。连接在他们之间的红线夺目璀璨,缠绕催动着欲念。

  呼吸交融,情浓之刻,祁苍仿若也听到自己的心跳。

  满屋槐花香。

  许枝影迷迷糊糊的配合纠缠,转移到床榻上的时候,已有些发懵,衣衫褪尽,翻滚时似乎被什么硌了一下。顾不上看,她顺手将那塞到一旁的枕头下面。

  不知胡闹了多久,许枝影只觉累的不想抬手,等他都收拾妥当之后,她缩在松软的被子里,懒洋洋的想事情。

  祁苍也慵懒的绕着她一缕发丝玩。

  在心里又取出一日房钱后,许枝影突然想起那时硌到她的东西,她伸手往枕头下摸去。

  取出那物什的瞬间,气氛立刻僵了下来。

  上好的白玉扳指,即便是经过了岁月与尘土的洗礼,也还是温润如旧,透着莹白的光。

  祁苍修长的手伸过来,从她手中接过之后,似是随意把玩着。

  小心端详他的神色,许枝影轻声发问,“会是他吗?”

  世上的故事大多如此,功高震主的将军,死于帝王猜忌。

  “或许吧。”他面色如常,似是随口应话。

  “如果是的话,你要杀了他吗?”

  帝王的权柄越不过生死,如今恶鬼想要他的性命,易如反掌。

  “或许吧。”

  “如果我要杀他,你会帮我吗?”

  许枝影默了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自小知道的是,当今圣上平复战乱,开创太平盛世,百姓鲜少流离失所死于非命。何况她毕竟还在尘世中,刺杀皇帝,她怕是从此被追杀。

  但如何思索,她都知道,至少她无法袖手旁观。许枝影动动嘴唇,刚想说什么,他的手指就横了过来。

  冰凉的手指覆上她微肿的嘴唇,倒有些舒适,许枝影动动肩膀靠向他。

  “睡吧。”

  ——

  京城中,皇宫最核心的殿中,皇帝刚被一场梦惊醒。

  他倚坐在床上,挥手赶走了想上前为他擦汗的太监,兀自缓慢平复喘息t?。那些年少时斡旋各方以求生存的往事,就像一头巨兽,在他稍有松懈时,就要扑上来一口咬死他。

  “谁!”

  殿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皇帝比太监还先听到,厉声喝问,已然有些浑浊的眼中闪过微光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威严。

  “回陛下,灵一道长传信来了。”

  门外的小太监被吓得一激灵,跌跪在殿门外,高举起信封颤颤巍巍的回。

  皇帝先前早有敕令,灵一道长所传回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呈上。

  一直侍奉皇帝的大太监也变了脸色,碎步取回后毕恭毕敬送来,而后立在龙帐边,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烛火跳动,灯芯噼啪作响,谁也不敢去挑上一挑。

  一国之尊就这样就着昏暗的烛火,看完了整封信。

  不知是不是大太监的错觉,他仿佛看见,帝王的身躯佝偻了一些。

  他明明已经将书信中的内容都看完了,眼神却还粘在那纸张上,似在发呆,又似在回忆。

  眼眸中的情绪几经变化,手指一松,那张纸就轻轻飘了下来。

  大太监慌忙去捡。

  “烧了吧。”

  身躯僵了一下,“是”,他快速的将书信叠起,眼睛都不敢乱瞟,径直走到烛台边。

  烟缕缕往上飘,最后只剩一点灰烬。

  “你看到了吗?”

  帝王的声音不变喜怒,太监却骇然跪下来,“奴婢不敢。”

  “是他。”帝王仰面,“果真是他。”

  大太监不敢动弹,时间缓慢的流逝着,他都要怀疑自己要这么长久的跪下去的时候,突然又听到皇帝的命令:

  “明日停朝,让禁军统领、镇国将军,还有一众在京中的将领,尽数来觐见。”

  第59章

  当朝的这位天子, 尚且算得上是贤明的。

  在他手下,平定边疆进犯的小国,收复此前丢失的城池, 百姓结束了连绵不断的战争,得以休养生息。

  对待朝臣,他更算得上仁厚,鲜少苛责处置。政绩也称得上勤勉, 除了一些特定的日子因礼制不上早朝, 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故而当将军们聚集于殿内的之时, 俱是面面相觑, 反复确认彼此都没有收到有敌军来犯的消息,周边的小国也都安稳如鸡。

  “既如此, 殿下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镇国将军年事已高, 多年不打仗的身体佝偻着,眼睛还是清明的。

  众人摇头,目光一致投向了站在后面的禁军统领。“赵统领,你可有什么消息?”

  对比他们, 禁军统领自然和陛下更亲近些。

  赵刚摇头苦笑。“我哪知道。”

  如今纵使称不上海晏河清, 也能说是天下太平, 如此把所有武将大费周章的召集起来, 还能有什么事?

  议论在看到大太监王公公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所有人站定, 却见他身后没有人。

  “众位将军。”王公公脸上挤着笑,“陛下身子不适,请各位先自行退去吧。”

  更大的议论声立时爆发出来,实在奇怪的举动,镇国将军轻咳一声, 率先开口道:“敢问公公,陛下昨日可有何异常?”

  王公公心下更苦,陛下何止有一两件异常,他面上不显,沉吟半晌后才道:“陛下……做了个噩梦。”

  这更是莫名其妙了,赵统领眼珠一转,忽的有了个心惊的念头。

  再也从王公公口中问不出什么,众将领只好先行离开。

  待出了大殿,镇国将军看到了赵刚若有所思的模样,退后两步与他并肩走下台阶。“老夫观赵统领模样,似乎心中已有思量?”

  左右看了看,赵刚压低声音。“将军可记得,再过三日,是什么时候?”

  掐指算了算,蓦地想起什么,镇国将军也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陛下今日此举,是因为那逆贼?”

  “恐是如此。”

  这倒让镇国将军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陛下是意欲对军权分割有所行动。但这个答案也颇让他心惊。“都这么长时间了,不过一个逆贼,也能让陛下心境受如此牵动?”

  赵刚怅惘一叹。“除此,我也想不通还有什么事烦扰陛下。”

  拍拍他肩头,镇国将军让侯在宫门处的随侍过来扶住自己,“若真是为那逆贼,我等便不必多忧心了。”

  忽而一阵冷风过,镇国将军拢拢衣领,下巴指向西方。“真正该胆战心惊的,不也另有其人。”

  祁家最后承袭爵位与荣光的,可不是他们。

  ——

  殿内熏香缭绕往上飘散,皇帝身着寝衣,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后搁笔。

  将诏书又整个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后,皇帝长舒一口气,接过玉玺重重按了下去。

  “收好。”

  王公公满面肃容,上前来小心收起诏书,大气不敢喘的放入锦盒内。

  这赫然是封立嗣诏书。

  陛下亲笔谢定,待他驾崩之后,将由三皇子继承皇位。

  对于皇帝而言,只要他身体康健,便不会过早考虑立嗣之事,前朝因为立太子而产生的血案太多。

  陛下如今诚然是老了,但也还算健朗。王公公不知他怎突然起了这个心思,却也不敢问。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似乎颇费了些力气,皇帝坐在躺椅上闭目凝神,轻叹着。“老大早走,老二又是闲云野鹤的性子,老三最是沉稳,和弟弟们关系又亲厚,能照顾好那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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