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雲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粗鲁狂放的吃相,被他吃到乱七八糟东倒西歪,滑腻的酱汁溢的到处都是,一点也不温柔,她晕晕乎乎,又胡思乱想,这个男人接吻时的风格也好凶,他就是个好凶的人。
她羞耻到脚趾蜷缩,早知道还不如别关音乐。
以至于此时她毫无办法,没有思考余地,不想听也被迫灌入耳朵,不想感受也只能被动承受,指甲无意识地在他的手背上掐出了一道道月牙痕。
莹白如玉的一张俏脸,红到熟透,也不知漫上的是喀红、朱砂红还是胭脂红,夹杂着眼角的泪珠,擅长运用色彩的小画家,完全没办法亲自分辨,也调不出来。
直到最后,送她上去后,男人抬起头,胸膛的起伏尚未平复,撑在她身侧,覆过来,就要来寻她的唇去吻她。
“感觉如何?”
宋霁雲尚且处于余震之下,半个音节都说不出来,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还酥麻,只能闭紧嘴巴,满脸抗拒,想要避开他。
落空的齐望昭只能停住动作,无奈地笑一声,也不强求,反手用指背擦了擦泛水光的唇角,又拿了纸巾擦拭洇湿的半张脸,很气定神闲,漫不经心地调侃她。
“怎么?”他故意凑近她通红的耳尖,低淡的嗓音透着未尽的欲,“你自己的东西,也要嫌弃吗?”
宋霁雲听到这混不吝的混账话,气得只想锤他,可刚抬手,手腕都酸软,只好软绵绵地无力垂落,试图用眼神弄死这个坏男人。
齐望昭见好就收,不再逗她,让枢光把灯打开,利落地将她抱起,往主卧浴室走去。
宋霁雲被抱着也不老实,仗着回过神,又心虚又尴尬,就开始喋喋不休,“你又要干嘛啊,臭混蛋,臭不要脸的,我就是昏了头才答应和你幽会,可恶可恶,你做这种事,你就是大变态。”
过河拆桥,用完就扔。
宋霁雲念叨完,静寂无声,于是悄摸摸地递了个眼神看去。
此时的男人眉眼沉冽,线条很凌厉,面无表情,低垂着的眼眸倒映着小小的她,里面蕴着若有似无的警告,警告她若是再不老实,他不介意做到底。
第24章
被齐望昭一路抱进浴室, 宋霁雲坐在小凳上,毛巾被他折叠整齐放在旁边的挂架上,又询问她是否要泡澡放松一下。
宋霁雲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微抬了下巴使唤他。
“我泡澡还要放浴盐的, 你有没有哦?”
齐望昭替她撩开黏在额头的发丝, 莹白小脸上红晕微褪, 就开始对他颐指气使。
“可以给你放点薰衣草精油,晚上能睡个好觉。”
宋霁雲无可不无可的点头,大少爷转身替她稀释精油,干起伺候人的活计来。
枢光自动给浴缸放水,还体贴地调暗了室内的主光源,同步播放起柔和舒缓的轻音乐,这个智能管家简直比齐望昭还要贴心懂事。
音乐,灯光,还有个俊美的男人替她做事,一切都很美妙。
她松弛地趴在浴缸边缘,音调娇懒:“枢光?”
“我在,主人。”
什么主人啦?像在玩什么奇怪的情趣。
宋霁雲有被戳中奇怪的笑点, 手指卷着发尾, 兴致勃勃地对着空气下达指令:“别叫我主人啦,以后……你就叫我公主,知道了吗?”
“好的,公主殿下, 枢光已为您更新专属称谓。”人工智能十分配合。
狡黠的眸子转一圈,变本加厉:“枢光,再给我换个语音包,我要你家主人的。”
“没问题, 公主殿下,语音数据包已更新,代码0001。”属于齐望昭的声线,又很一板一眼,像又不像。
这也太割裂了吧,这要是让枢光用这种声线给她唱歌讲故事会怎样啊,最好再对她花式夸夸一百句,想到这宋霁雲是真被逗乐了,笑个不停。
什么尴尬不自在都跑光。
齐望昭无奈地看她一眼。和智能管家争风吃醋,显得多余且愚蠢。
她总是这样,周遭任何新奇事物都能轻易勾走她注意力,像他以前养在澳大利亚的一只金亭鸟,娇贵又不安分,喜欢一切亮晶晶的宝石,脾气糟糕,总要他顺毛捋。
也许她们应该做朋友才对。
直起身,他扯过毛巾擦手,温声:“需要补充点水份吗?”
她有被口水呛到,“……咳咳。”
合理怀疑这话在意有所指调戏她,宋霁雲睨他一眼,装作不知,开始点菜。
“去给我拿一瓶气泡水,我要蜜桃口味的哦。还有哦,再给我洗点水果吧。记住记住,我不吃酸溜溜的猕猴桃啦,橙子啦,你就洗点香印或者切点蜜瓜吧。”
齐望昭敛眸,古怪地情绪流淌而过,又被她当做倒水递茶的佣人,在她的世界里,好似能被她亲自指派使唤,便是他的福气和恩赐一般。
刚伺候的她舒爽到上天,转头还得喂饱她的肚子。
也许是有破窗效应,他匀缓一息,丢开毛巾转身替她去洗水果。
终于把他支开,宋霁雲竖起耳朵,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和枢光胡扯了几句,咬了下嘴唇,才压低声音,像个探刺敌情的小细作一样,八卦起来。
“枢光枢光,我问你哦……齐望昭以前,有没有带过别的女人来这里过夜?”
由不得她不去瞎想,置物架上不光放着全套未拆封的洗护用品,甚至还堆叠着几套全新的女士内衣。
据她所知,那些有钱的风流贵公子玩的可花,更何况他又不止是有钱。
可怜的枢光只不过是一套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自从出厂以来,还没有接受过人类的八卦洗礼,很快陷入了“正在为您检索”的系统死机中。
就在宋霁雲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觉得无趣时。
“嗞——”
一瓶挂着细密水珠的气泡水,毫无征兆地贴上她的手背。
“呀!”她吓了一跳,果盘被他稳稳放置在小桌板,果块码得整齐,某些方面这男人有点强迫症。
齐望昭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低沉的嗓音有淡淡的戏谑,“既然这么想知道,宋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是不好意思吗?”
宋霁雲磕巴了下,到底是她套话套的太专注,还是他走路没声音。总之,这种在背后悄悄查岗又被正主抓包拆台的戏码,让她羞恼到无可复加。
“谁要问你啊!”她拧开瓶盖,嘟嘟囔囔,“我就是闲的无聊随便八卦一下而已啦,我才不关心你以前那些风流情史呢。”
齐望昭眼神清淡,握过杯子的手指冰凉,揉捏着她的耳垂,压低声线,“宋霁雲,你对我误会好像很大。”
也不知是他哪里给她这种错觉,他又和那些花花公子哪点沾边。总而言之,就是他被误解。
这个夜晚已经足够美好,实在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给她添堵。
“洗护用品是我让礼叔购入的,内衣是你先前指使我去买过的品牌和SIZE。上次是我经验不足,但我不会让你尴尬第二次。”
耳畔轻音乐突然降半调,他的语气低回,眼神也专注,“所以,宋小姐,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宋霁雲睫毛如蝶颤,避开他追过来的视线,耳垂很快被他捏的发烫,那种烧的人心慌的感受再次卷土。
话到这里,暗示已彰然若揭。问什么都像是在向他表明心迹。
现在的氛围说不出轻佻的情话去哄他,但也做不到将心事向他全盘托出,他好会得寸进尺,露出破绽就会被他全部吞掉。
他们之间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你进我退,试探与进攻,谁都知道不能把底线交给对方,否则要满盘皆输。
只是彼此都没意识到,爱情从不是战役,也不是棋盘的黑白方,非要蚕食对方才甘休。
最后,是枢光打碎这短暂的沉默,提醒两位主人水位线已经放满。
她松口气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谈不上多失落,也许也有那么一点,可能是他不合时宜,显得像乘人之危。
齐望昭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松开手,也退一步,温和叮嘱:
“别在水里泡太久,容易头晕,这间浴室装了全息投影技术,如果觉得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让枢光为你投放些喜欢的场景看看。”
他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移到她的耳垂吻了吻,低柔缱绻,“等你泡完澡,送你回去。”
滚烫的耳垂被他微凉的唇触上,带起电流般的酥麻,他的意兴阑珊被掩饰的很好。
浴室门关上瞬间,那些汹涌的泛滥的情绪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宋霁雲放下喝了一半的气泡水,皱巴巴的裙子早就没法看了,被她随意扔掉。
她还是有些懊恼自己的表现,好挫败啊,至少她没想让他不高兴。
将自己埋入水里,温水舒缓包裹住她,承托住她。
一旦安静下来,脑海的画面就仿佛不受控制,反复重放刚才的一幕。
男人那急促又克制的鼻息,他在黑暗中发出的那些古怪羞人的吞咽声,还有他肆意作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