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眉,很娇气的撇开头,“可我不喜欢下雪,不喜欢芬兰。”
未经造访的溪谷在游客的频繁扣门之下,隐隐翕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游客很不讲理,找准时机便闯进来,探索中又举步维艰。
齐望昭吻掉她眼角生理性的泪珠,“这么讨厌吗?都哭了。”是讨厌他,还是讨厌雪,讨厌这座城市。
她有好多喜好秘密他都不知道,但没关系,以后他会有很多很多时间慢慢了解她。
他将五指嵌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濡湿的掌心相贴着。
“别讨厌我,宝贝。”
“你只能喜欢我,只能爱我。”
“只能看我一个人。”
宋霁雲喘着气,明明这个男人在恶意曲解她的意思,每一句话都是强烈到疯狂的占有欲,可还是不可遏制的,越发柔软下来。
昏沉之下,玻璃穹顶却突然不再漆黑无垠,万千璀灿灯火映亮四周,色彩活跃跳动,金色红色银色如流光跃迁,圣诞快乐的歌曲若有似无的飘荡入耳中。
她睁大了眼睛,耳边传来他低醇的嗓音,隽朗的五官很锐利,汗水从他的下颌角流下,但眼神很温柔,“圣诞快乐,宋霁雲。”
天地清寂之色覆上雪银,无数白色的蝴蝶舞起来,又落下来。
“……下雪了,齐望昭。”她收紧与他十指紧扣的力道,泫然欲泣。
“嗯,下雪了。”齐望昭敛眸垂视她,认真的描摹过她的每一处,而后,原本彬彬有礼很快就变了模样。
是一辆脱轨的火车,凶悍又笔直的通过冗长的隧道,带着不死不休的力度凿进去,要与她同归于尽。
伴随着她脑海的一阵空茫,他意足的低叹,咬住她的耳朵,送上午夜零点的祝福。
“二十二岁的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宋霁雲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结束这场绮梦,又是怎么被他抱到浴室清洗,迷蒙和混沌之间,她再次陷入干净柔软的床铺之上,团成一团,抱着被子就想入睡。
她不知道齐望昭坐在床沿看她多久,用缱绻的眼神吻过她多少遍。
“你不要闹了。”宋霁雲很不耐烦,指根被他反复摩擦了好多遍,害她入睡都不踏实,勉强掀起眼帘。
玻璃穹顶已经合拢,光线被隔绝在天鹅绒窗帘之外,只留了一盏床头柜,他的头发因为没有发胶,柔顺的垂下来,睡袍领口微敞,紧实的肌理若隐若现,罕见的倜傥迷人。
然而宋霁雲此刻对他的评价只有衣冠禽兽四个字,满脑子也只有睡觉,随便他睡哪里,只要别再来折腾她就行了。
“宝贝。”他喊了一声。
宋霁雲从鼻子里嗯了声回应他。
齐望昭不以为意,停下摩擦她指根的动作,替她将凌乱的盖在她脸上的头发理顺,床上的她红唇微启,脸颊还有未褪的红晕,长睫在她的眼睑落下一片小扇子,微微颤抖,好乖,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显小。
又抬起她的腿,一簇簇红梅,深浅不一,他匀缓一息,用不含狎昵意味的勾起那片布料,确认红肿的状况,替她用过药。
弄完一切,去阳台抽了支烟平缓过激荡情绪,才上床,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嵌到他怀里也不够满足,只想全部占满,必须确保她的一切都打上他的烙印。
他的人生每一步规划都是清晰明确,她当然也一样,要列入他的人生规划里,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
他低声,诱哄着:“宝贝,下一步就应该订婚了,订婚宴我们可以慢慢办,按你喜欢的方案来,但是消息得让双方的父母知情。你想要哪一天,我不急。”
顿了顿,觉得给她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坑,于是下一句,“你选明天还是后天?”
幸好宋霁雲根本没听清,只觉得好吵,入不了耳,再好听的声音在此刻也很聒噪,一巴掌拍到他的脸颊上,她手腕早就酸软无力,很轻的力道,“坏东西,你好吵哦。”
又摸了摸他被打过的地方,安抚着:“乖一点,睡觉睡觉。”
“……”生平第二次被打巴掌,顺带又吃到她给的甜枣,不知道被她当成什么,他想气又想笑,不能和她计较,想了想不甘心,大掌还是拍了拍她的侧臋,“不许逃避,回答我。”
宋霁雲莫名其妙被拍一下,满腔不满,好女不吃眼前亏,决心隐而不发,明天再找他算账,从他怀里滑溜溜的退出,像一尾小鱼,她还不习惯边上有个男人的存在,自顾自的往旁边挪了挪,顺便踹一脚,让他给自己更多的空间。
公主的骄纵发作起来不分场合地点和人,齐望昭牙根有点发痒,语气逐渐发沉,“宝贝,不回答我的话,我可以再来一次。”
今天不过吃了三次,每一次他都控制着力道与深度,怕把她弄坏,堪堪吃到八分饱而已。
宋霁雲只捕捉到关键词,再来一次她还能有命活吗,只好含糊了句知道了,敷衍过他。
齐望昭敛眸凝视她一秒,安睡在被窝里的她如同放置在橱柜里最美丽的珍宝,他吻了吻她的脸颊,全当她答应。
灯光终于熄灭,她沉沉坠入梦乡,一条手臂不顾她原先的警告,揽过她,与她密不可分,交颈而眠,心脏每一处空缺都被填满,前所未有的饱足感,他吻上她微微跳动的大动脉,轻浅的嗓音擦过她的耳畔,“晚安,我的未婚妻。”
第36章
偌大的庄园从清晨六点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佣人在忙碌, 花园重新打理过,又从暖房修剪了新鲜的花枝放到主厅,营造出四季如春的锦绣, 最忙碌的是厨师, 做了好几回早餐, 热了又冷, 冷了又重做,都没等来赏识它们的主人。
齐望昭比平时晚起一小时,迎上礼叔略有些揶揄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坐下用餐。
昨晚过量的有氧运动并不耽误他惯常以来的生物钟,完全是因为小姑娘被他起床的动静吵醒,嘴里嚷嚷着胳膊疼腿疼,非要让他给她按摩,按摩到一半把他按出了火,又怂了,嘟囔着要他哄她睡觉。
伺候完这位公主再次入睡,已经日上三竿。
“少爷, 公主不来用餐吗?”礼叔目不斜视, 表情非常之正经,实际八卦的雷达已经作响,恨不得上下扫视少爷内里外里有没有变化。
齐望昭头也没抬,切割盘子里五分熟的小牛排, “正在睡觉,她觉浅,你嘱咐一下,别让底下人去靠近主卧。”
也不知是她从小就睡眠质量不佳, 还是车祸的后遗症,他只要在边上稍微动一动,她就会似有所感的哼唧两声,一晚上下来谁也没睡好,被她推了好几次,但松开她不可能,她想也别想。
齐望昭将牛排放入口中,漫不经心地想着,得让她脱敏。
哟哟哟,主卧,觉浅。礼叔秒懂,干咳了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懂,我懂了,一会我吩咐厨房熬点补汤,您和公主都该喝点。”
齐望昭撩起眼皮看一眼,很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难得被调侃,心里也没有不悦,他现在说不出的愉悦,满足,难以语言完全概括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大想承认,他现在的心态有点像毛头小子,只不过刚离开她一会就蠢蠢欲动想去找她,再抱抱她。
餐盘里,血水从牛肉切面渗出,他想起她的喜好,便嘱咐道:“宋霁雲不喜欢吃五分熟的牛排,让厨师做成七分熟。”
礼叔应下,笑而不语去做事,只要这对小情侣别再闹出一些幺蛾子,比什么都强,他都瞧了少爷三个月的冷脸了。
进过食,齐望昭每天的习惯都是雷打不动,早晨进行有氧运动,游泳或者跑步,空腹或者饭后四十分钟,有助于让他一整天保持良好的状态。
尤其是今天,他感觉有说不出的躁动,精力充沛,需要一些有氧来调节。
庄园的泳池建在室内,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窗,今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充沛,斜切进来,将泳池映照的波光粼粼,旁边就是宝石般剔透的伊纳里湖,美景如画,在这里游泳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
等齐望昭游过四十五分钟,只有礼叔候在一旁,他不习惯一大堆佣人为了这种事围着,太浮夸。
接过礼叔手里的毛巾擦拭,齐望昭清淡的目光掠过,“要跟我说什么?”
“少爷,您要不要请家庭医生配点药膏?”礼叔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几眼。
齐望昭将浴巾围在腰间,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往浴室的方向走,“用不着,药膏她用着效果还挺好的。”早上他强行让她给他看过,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红肿。
礼叔脸都红了,他对小情侣的闺房情趣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啊,他忍了下,在浴室门口停步,还是说道:“我说的是您啊,您要不要配点消炎药。”
齐望昭站定在浴室镜子前,背后全是一道道尚未结痂的血痕,有深有浅,从斜方肌到背阔肌再到腰部,没几块好地方,宛如受刑被虐待。
“……”
难怪他游泳时总觉得背后刺痒,说不清是否是小姑娘的蓄意报复,但他没想过她是这样的风格,全程都要听她的,不能太轻不能太重,角度也得她来指挥,累了就不管他死活,说停就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