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淤血被揉开,青紫蔓延大片,刺目而吓人。
“孟赢。”他开口,嗓音微微干涩。
孟赢慢慢睁开眼,先望见他,又看见陪同的医生。
“你先出去吧。”她对医生说。
“好。”
梁漱臣盯住她膝盖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孟赢不想讲。
她不想把伤疤一遍一遍扒出来给人看。
不要说把伤疤露出来给旁人看,她的思绪只要触碰到这件事便会引起情绪的崩溃。
她抬手覆住脸,克制住失态。
“我不想见人,你可以走了。”
“我是你的丈夫。”
孟赢放下手,回看他,“丈夫也要摆在我的尊严后面。”
梁漱臣顿了下,“抱歉。”他抬步离开。
孟赢在安静得室内平息一会儿,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走出中医馆时,天已经蒙蒙亮。
孟赢的腿好了一些,膝盖可以受力走路。
她斜倚在停在门外车子上,垂眸在公司系统里申请线上办公。
月光柔和倾洒在中医馆前缭乱的兰花上,清冽的冷风中混合着兰香的淡雅。
身前忽然停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低眸,开口,“请问,你的尊严修复好了么?”
视线自手机界面移开,孟赢抬眸。
梁漱臣长身鹤立,神情比月光还要清冷。
孟赢偏过脸,不想讲话。
她在生气的时候,倾向于做一个哑巴。
梁漱臣已经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
上了车,梁漱臣说了一个私人医院名称,吩咐司机立刻过去。
“你的腿需要更细致全面的诊断。”
“我不去。”孟赢道。
梁漱臣道:“那就让医生来家里。”
“我不想见医生。”
梁漱臣收回对司机的吩咐,“那就回家。”
回松宸府路上,孟赢依旧不讲话,她侧过脸看窗外的景色。
梁漱臣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在腿上。
他搂住她,掌心扣住她脊骨,她温软馨柔的身体贴在怀里,那种自骨骼深处涌动的不安彷徨感才稍稍减轻。
“是孟董事长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我不想讲。”
梁漱臣长指抚她的唇,凝眸看她,“你亲我,主动亲我,我就不问。”
“你有病?”
“当然。”他低首,主动含吻住她的唇,低低说:“何止病,我要疯了。”
他吻得好深,孟赢感觉要比他吃下去。
她伏在他怀里喘气,脊背都在抖,一丝意志仍在,她提醒道:“我跟董事长的事,是我跟他的事,你不要管。”
“我知道。”梁漱臣又来吻她的脸颊,“你跟陈先生的事也是你跟他的事,我允许他回国。”
孟赢诧异。
梁漱臣攥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他看她,“因为我爱你,我离不开你,我非你不可,我能怎么办?”
这是他在旧金山车上,非要她说的话。
现在,他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第53章
他的话似带有回声, 一遍又一遍敲击在心脏。
孟赢深喘一口气,苍白的脸慢慢溢出潮红。
“你对此不发表一点看法吗?”
“我喜欢见好就收。”孟赢强装镇定说。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快到她不得不打岔转移话题, “你怎么回国了?”
梁漱臣平静说:“因为陈先生回国了, 我不放心。”
孟赢:“……”
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
梁漱臣弯了下唇, 捉住她的手, 慢慢吻她的指节,“好吧,我是来跟你吵架的,怎么能架没吵完,你就一走了之。”
“还吵吗?”孟赢心情好一些,语气温和起来。
“你知道旧金山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会吵起来么?”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像现在这样靠在我的怀里。”他抬手抚她的脸,从侧脸慢慢抚到下颌,注视她,“如果我们每次吵架都是现在的姿势,应该没有架可以吵。”
孟赢冷笑,“哦,如果我们在床上, 是不是更没有架可吵?”
“是这样。”梁漱臣轻笑, “那个时候你是我的祖宗我的心肝我怎么舍得跟你吵架?”
孟赢忍不住踹他,“流氓。”
梁漱臣不甚在意道:“流氓也比没老婆好。”
在梁漱臣吩咐下,句容把孟赢的行李带回松宸府。
假期结束,松宸府里的工人全部归位, 又恢复年前的一丝不苟、整齐蔚然。
阿May给孟赢带了礼物,是一条用各种不规则玉石编织成的手链。
孟赢把从梁园领到的金条给她,“你的劳动关系从梁园转移到松宸府,金条是领不到了, 但我可以代替你领。”
阿May没客气,直接收下了。
时间很晚,主卧寂静,她想跟女主人说一点悄悄话,还未张口,洗过澡的男主人从浴室走出,神清骨秀,冷淡瞥她一眼。
阿May立刻闭口,含笑说:“明天见,太太。”
她轻手轻脚关门,走出门。
孟赢没留意阿May和梁漱臣之间玄机,把手链套成两圈环在手腕上。
梁漱臣轻吻她后颈,不悦说:“你让外人进我们的卧室。”
孟赢瞪大眼睛,“你有病就去治好吗?阿May的工作性质如果不能进卧室的话她还能干什么?”
梁漱臣搂住她的腰,把她放在腿上,“松宸府有明确的制度,规定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卧室,晚上八点后中午十二点前,没有特别吩咐,他们不能进卧室。”
孟赢:“……好吧。”对比孟宅松散的规定,松宸府堪比钢铁一般的纪律。
“还有,在阿May的工作时间你不许跟她说悄悄话,这会影响她的工资绩效。”梁漱臣有条不紊道:“除非必要,以后不要妨碍别人工作。”
孟赢:“……”她想起反驳的论据,”你还说我,你今天有没有妨碍句容的工作?我让她把行李搬到孟家,你怎么让她把行李运到这里来了?”
梁漱臣坦然承认,“我有罪,我认罚。”
孟赢挑了下眉,“我很大度的,罚就算了,你能让白樾向着我,句容向着你也没什么,投桃报李嘛。”
“只是投桃报李吗?”梁漱臣不喜欢“投桃报李”这个形容,缓慢抚摸她后颈上细腻的皮肤,“如果别人的助理也像白樾这样做,你也让句容偏向那个人?”
“你明知故问。”孟赢脖颈慢慢红起来,透出杏花一般的粉意。
梁漱臣低头吻她,顺势将她压在柔软床铺上,“宝贝,跟我讲一讲,孟董事长为什么罚你的跪?”
“我不想讲。”
“那我猜一猜。”梁漱臣心思何等剔透,即使蒋希文那边没有传消息给他,他便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他不想让你进董事会,对不对?”
孟赢抓住他素白睡衣的系带,手从领口伸进去,眨了下眼睛,“那我也踩猜一猜,外公让我进董事会,是不是你的主意?”
“……是。”他喉结滚动了下,眼眸往下瞥。
孟赢摸到他的皮肤,玉石一般滑润。
她继续往下摸,梁漱臣的身体慢慢紧绷起来,他没有制止,垂眸平静看她动作。
孟赢眼睫颤了下。
“关一下灯吧。”一些隐私性的事情在灯光下进行,让人很难为情。
她轻咬唇,仰眸,面颊泛出盈盈得粉。
梁漱臣沉沉望她,勾唇笑了下,“好。”
灯光变得昏暗,如一层薄薄的月光。
梁漱臣望她,呼吸平稳,神色平静,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过于紧绷灼热,近乎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欲望的存在。
孟赢专注得把玩他的身体,眼睫低垂,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下落出阴影。
她似乎很热,秀挺的鼻尖冒了细细的汗意,脖颈和锁骨绯红一片。
幽微的甜润的香气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散,如骨附髓,梁漱臣偏开视线,克制住目光不去看她,手背上青筋条条绷起。
这次比上一次艰难得多,孟赢手有点酸,她仰眸,恰望上梁漱臣深沉的眼,无师自通似的,她贴近他吻他的唇,整个人被很重的扣在他怀里。
在密不透风的吻里,孟赢轻轻夹了下腿。
刚刚无法攻克的事情立刻取得了卓尔有效的进步。
孟赢扬起唇,像得到什么宝贵的经验,“所以你需要吻。”
梁漱臣抬手拨开粘在她唇边的发丝,眸色深深,“我需要你看着我。”
他需要她的注视,需要她的贴近,需要她完全得发自内心的接纳。
孟赢忍不住问一些隐私性话题,“是我帮你弄得舒服,还是自己更舒服?”她抬了下手,纤细的指尖微微泛红,攀比似的问询。
梁漱臣当然会满足她的攀比心,“当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