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赢胡乱在他脸上亲了下,“就这样定了!”
梁漱臣扣住她的手腕,道:“好,我不陪你去,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他看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跟你的关系?”
为什么要么开呢?她也没隐瞒过呀,她只是有意无意误导而已。
“好难的题,下一个!”
梁漱臣总有难题等她,微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亲朋好友?”
“……亲朋好友,我没这种东西。”不过她也不好一再拒绝,她画了一个溜圆的饼,“等我做了一把手,我不仅要昭告天下你是我的丈夫,而且我还要带你见亲朋好友。”
梁漱臣颔首,“我等这一天。”
抵达萨拉曼卡时,天气是一片闷热的潮湿。
孟赢走出德尔巴希奥国际机场,手撑着额头,抬眸仰望头顶那一方浅蓝色的天。
天空很蓝,蓝而通透,如一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水晶。
她望见蓝花楹在道路两旁绽放,空气中漂浮着阵阵花香气,以及淡淡的烤玉米香味。
瓜纳华托州,是墨西哥最混乱的州之一,但孟赢见到它的第一眼,只感觉到了岁月静好。
一行人下榻点是萨拉曼卡最拿得出手的四星级酒店,孟赢把行李拉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去孟风陵的房间跟他商量出行。
华鼎集团内部长途出差是由总务部负责具体安保,而总务部是孟敬轩嫡系,孟赢不怎么放得下心,带了整整两套安保团队,在梁漱臣建议下,她还额外带了司机、医生、拆弹专家、谈判专家和反侦查专家,然后,又特意聘请墨西哥本地安保团队保驾护航。
孟赢进门后又敲了下隔断柜,“二老板,你把你带来的人登记一下,我分别认一认,统筹管理。”
孟风陵身边站着一位性感的拉美女郎,蜜色的皮肤轻抵着他,孟赢进来,她的身体往后挪了挪,一只手半掩住脸颊,做出正在观赏窗外风景的模样。
孟风陵仰倒在床上,“你跟陈述生谈,我忙着呢,累得很。”话落,他头枕在双臂上,闭上眼睛。
那位美丽的拉美女郎回过身,温存得为他盖上酒店雪白的被子。
孟赢扯了扯唇,孟风陵这个人,也就跟老头子顶牛的时候有精力,其他时候,他根本没办过什么正事。
孟赢转过脸,吩咐文英,“文英,你去跟陈总对接。”
“好的。”
晚上,文英细心把孟风陵私人安保成员的照片拍给孟赢,坐在她身边说:“二老板看着吊儿郎当,其实仔细着呢,他身边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人,没有哪一个是集□□给他的人。”
孟赢慢慢翻看着照片,辨别着每一张面孔,看到一个人,她指了指,“这是谁呀,脸生。”
文英凑近看了看,照片上一张鹰隼般锋利的脸,“是二老板这次带过来的司机,我特意问了,他原先那个司机回家奔丧去了,这是新雇的,听说是一把好手。”
“怎么说?”
文英指尖合拢,轻轻在她耳边说:“听说是兵王级别的人物。”
“没有一身正气的感觉,看着不像国人啊,是中东那边的人吗?”
“对对对,他在阿富汗和叙利亚都有很不俗的表现。”
孟赢点了下头,照片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她道:“司机确实也得会一点拳脚,我们自己也得会一点,东西拿到了吗?”
文英点了下头。
孟赢说:“随时拿在身上,不求攻击别人,能自保就很不错。”
文英轻柔笑,“总觉得您这一趟安排得特别仔细,咱们又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界,这地方再乱,能乱到咱们眼前?”
孟赢偏了下头,捂住心口,说:“总是觉得心里慌。”
“那我陪您一起睡?”
孟赢摇了下头,她不大习惯跟人建立如此亲密的联系。
“我睡相不好,不打扰你了。”
“那好。”
半个月过去,生意洽谈走上正轨,孟赢来之前所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孟风陵说:“咱们是被媒体蒙蔽了,这儿哪里乱了,这不挺好的?”
他很不满孟赢对于出行的安排,“你的命有那么值钱吗?每次安排二十辆车一起出行!那石油老板都觉得你太铺张!”
孟赢跟孟风陵坐同一辆车,开车的是孟风陵那位刚雇佣的英俊司机,他们此行是要到克莱塔罗的私人俱乐部进行最后的合同商谈。
确认过具体细则,这项出差旅途便可以顺利结束。
无论是行程的安稳还是项目的顺利都令孟赢觉得不可思议,以至于她临行前细致的安排都像笑话一般滑稽。
孟赢被孟风陵讥讽得心烦意乱,她蹙眉不再看风景,目光无意扫过前方驾驶座,后视镜上,司机的脸苍白唇却红得刺目,额头上冒着点点的汗。
“你是不舒服吗?”孟赢记起他是阿富汗人,用蹩脚的普什图语说道。
“没有。”司机干涩开口,回以生硬的中文。
孟风陵嗤笑,“你们俩真有意思,你说他母语他说你母语,我的司机跟你的关系倒好!”
孟赢揉了下额心,她真的受不了孟风陵的聒噪。
高眉深目的司机用普什图语道:“孟总,不如您跟陈总换一个位置,他跟二老板更有话题聊。”
孟赢想想也是。
到服务区,孟赢跟后车的陈述生换了位置,临下车前,她把一盒止痛药交给司机,“不管难不难受,药给你了,撑不住就到后面歇歇,我带了好多司机呢。”
“是啊,二十几个司机!”孟风陵忍不住大声道。
孟赢:“……”
司机点了点头,接过药,孟赢发现他的食指断了一截。
她心底窜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这样的手,应该握不住枪吧。
孟赢上了文英的车,在长长的凯迪拉克防弹车队中排第十。
为了避免被打黑枪,孟赢对于出行做了精密安排,出行时至少要二十辆车前后一同出行,每十分钟,车子换一次位置,排在最后面的车加速顶在最前。
两个小时后,原本最后一位的车超过前面十几辆车,重新排到第一的位置。
文英跟孟赢谈论着一会儿谈判的细节,“那位老板是墨西哥原住民后代,咱们一会儿说几句纳瓦特语能增加他好感度。”
孟赢表示认同。她再要讲什么,午日的阳光刺痛她的眼,她抬了下手,打算放下遮光帘。
此刻,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防弹车越过孟赢乘坐的车辆,提速向前。
又是十分钟过去,车子该换位置。
孟赢垂眸扫一眼自己腕上的玫瑰金手表,4:10分,已经出来两个多小时了。
是两小时二十分钟。
孟赢微微蹙眉,两小时二十分钟。
如果她的计算没有出差错,此刻加速换排的该是孟风陵乘坐的六号车,而不是此刻的七号车。
孟赢让司机打开GPS定位系统,开口问:“二老板的车显示在哪里?”
她知道自己太过多疑,哪里会这么容易出事情。
不过多问一嘴总是没错。
司机说:“去了附近社区。”
文英说:“二老板烟瘾大,可能是去服务区抽烟了。”
孟赢细问一句,“哪个社区?”
司机停顿片刻,似乎也发现异样,“Loma de Flores。”他忙道:“太太,二老板现在可能很危险。”
文英不解,“那个地方怎么了?”
孟赢脊背不受控的发冷,“那个地方上个月刚死了人。”
Loma de Flores是萨拉曼卡最危险的地区,常年在各大□□的火并范围内。
文英宽慰道:“二老板他们,可能只是掉队了。”
孟赢垂眸,如果孟敬轩和孟风陵父慈子孝,她可以说服自己这只是孟风陵简单掉队,但——
她深呼一口气,她跟在孟敬轩身边多年,她见识过董事长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一次出乎意料的车祸。
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以及现在的,一次偶然卷入的恶性□□火拼事件。
孟赢心底推测孟敬轩心底精密的谋划——他不用买通太多人,买通那个司机就够了,让他驶入危险地带,再恰到好处的打开一点车窗。
那些恶性分子的冲击炮和榴弹自会了解孟风陵的性命。
而董事长手上干干净净,一丝血腥都不沾。
“我们立刻去找二老板。”孟赢打开对讲机,让车队所有人立刻开车前往Loma de Flores,克制住声音的颤抖,“我们的队伍里,不能有一个人掉队。”
她这样说,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孟赢掌心冒出冰冷的汗意。
她迟钝嗅到车厢里蓝楹花的香气。
扬声器里传来冷静的回应,“孟总,董事长交代我们要以集团的项目为重,我们不能因为二老板,耽误大局。”
孟赢慢慢冷静下来,“你们都这样认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