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风陵和孟棣棠之所以这么重视黄公略。
不仅因为黄公略是孟敬轩左膀右臂,地位尊崇。
他手里还捏着孟敬轩的命脉把柄。
那是真正的求生之道。
黄公略猜到,不过还是问:“小赢,你想要什么东西?”
孟赢指尖掐着掌心,“保命的东西。”
“这是保命的东西也是要命的东西。”黄公略说:“你想要也行,但得看运气,我把房子卖了,东西就搁在房子里,如果房东没把东西丢了并且他愿意把这东西给你,这东西就是你的了,如果——”顿了顿,他说:“那就是你没有命得到这个东西。”
”卖给谁了?”
“我不能讲,是一位护我周全的贵客。”
孟赢又问:“他是中立的么?”
“不好说,但他肯定不会偏向董事长,你如果亲自到房子里找他,他可能会把东西给你,如果派其他人去,他恐怕不会让人进门呐。”
孟赢说:“看来是我认识的人。”
黄公略嗓音多了几分笑意,“是的,三小姐,你肯定认识他,你们渊源匪浅。”
孟赢毫无头绪,“你是让我大冒险,不过去一趟也没什么,这个险值得冒。”
住在孟宅,一举一动都被孟敬轩监视,连司机都是孟敬轩的人,孟赢借口到仪亲园探望叶婉贞跟孟敬轩告假。
孟敬轩在写字,他的书法浑厚矫健,自成一派,每年来求墨宝的络绎不绝。
孟赢把请求说了,孟敬轩说:“不仅父母情要顾念,夫妻情也得顾念,这一次是把推选董事情延后了,下一次呢?在下一次董事会召开前,你必须对蒋家做出成果。”
“听说你最近图书馆跑的很勤?”
“我想深层次领会蒋老爷子的思想。”
“那也不用跑图书馆,缺什么让人买了送过来就行了,在家里看一样。”
孟敬轩不喜欢孟赢离开他视线外太久。
不在他观察范围内,便意味着有被背叛的风险。
最后,孟敬轩还是应允孟赢的请求,“去吧。”
到了仪亲园,已经是暮色沉沉。
孟赢让司机回去休息,她进了院子去找叶婉贞。
宋秘书被开除,这次她进入后院,畅通无阻。
不过她到了后院,还是被警卫挡住步伐。
警卫语气很轻,“首长在里面。”
孟赢瞥一眼被深色窗帘遮挡住的窗户,转过身,“我出一趟门,借一辆叶主任的车。”
“好的。”
车子停到别墅前,孟赢给新房主发消息,[我到了。]
房主:[密码没换,三小姐可以自行进房。]
孟赢蹙眉望着“三小姐”这个称呼,莫名从中嗅到一股讥讽意味。
她记得很久之前,有人这样冷淡嘲讽过她,“原来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三小姐可以自行进房。”
那是在她猛烈追求梁漱臣的阶段。
既然用了“猛烈”的表述,想而言之,也知道这个追求过程没多少“礼貌”。
孟赢见室内暗沉沉,以为房主不在,可以由她自行探索发掘。
她松口气。
毕竟,知道她做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打开指纹锁,大门应声而开。
冲进眼帘的是无尽的漆黑。
只有室外的丝丝光线,漫漶到脚底。
孟赢神情不变,脸色微微发白。
她想,她该找一个保镖跟自己一起过来。
但安全和保密不能兼顾。
她不能确信保镖的绝对忠诚。
她抬手,摸索着去找照明系统开关。
还未摸到,光线自上而下倾落。
室内一片亮白。
孟赢微征,下意识抬头。
悬梯上,刚刚打开照明系统的人轻轻挑眉。
梁漱臣长身鹤立,眉目含笑,“晚上好,三小姐。”
第6章
梁漱臣慢慢走下悬梯。
每走一步,似乎都踏在孟赢心脏上。
终于走到孟赢身前,望着垂眸静立的孟赢,微笑说:“很惊讶?我记得我们不久前在这里见过。”
那是黄公略离国前的一晚。
孟赢瞥见他背影。
正如同,梁漱臣眼神掠过她在露台上的背影一般。
孟赢没说话,转身要走,梁漱臣抬手扣住她手腕,道:“跑什么?三小姐当年把验孕单强逼着塞给我的勇气去哪里了?”
“三小姐,是你做了亏心事,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好像是我对不起你。”梁漱臣眸光温润,慢条斯理说。
孟赢跟他无话可讲。
她的情感只会倾泻在陈述生身上。
跟一个替身,还是一个脱离掌控不愿意继续做替身的替身,有什么好讲的话?
“当今晚没看见我。”
梁漱臣在这里,里面有金山银山她也不想去看。
“不是有东西要拿?”梁漱臣扣住她手腕未放,凝视她,似笑非笑说:“因为对我的厌恶,连证据都不想要了?原来我有这么大的威力。”
孟赢抿了抿唇。
他都知道了。
梁漱臣放开她手腕,侧身,“东西在书房。”
孟赢话没说一句,掠过他,抬步上楼去书房。
梁漱臣抬眸望她背影,忽然想起他们之前那些柔情蜜意的时光。
当他什么都不知道,甘愿做一个替身时,她还是愿意施舍他一些额外的关心和温柔。
他稍有试探,她便将那些柔情尽数收回。
毕竟,那些温柔是属于陈述生的东西。
当他不再像陈述生、不愿意再像陈述生时,她凭什么关注他?
梁漱臣耐心捋顺孟赢的心路,再抬起眼,孟赢已经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原件留给你。”她只拿复印件。
梁漱臣勾了勾唇,道:“只拿复印件,这样的话,就算秘密泄露出去,三小姐也尽可以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毕竟,原件在我这里。”
孟赢厌恶他的聪明机警,不自觉表露在面上。
梁漱臣自然看出她的厌恶,微笑道:“梁某好像记起来,三小姐不喜欢我说话,毕竟,我说起话来,跟你的梦中情人就不像了,对么?”
“你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你可以拒绝跟我结婚的。”孟赢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抱着文件,目光灼灼,“那张验孕单别人看不出真假你看不出吗?那个时候我根本没跟你在一起,我怀哪门子孕?”
那是她随手拿得别人的单子,p掉名字。
她看似要逼婚,其实只是想借此跟梁漱臣分手,故意羞辱他。
结果他却捏着单子,轻飘飘应了,“我知道了,原来三小姐是想跟我奉子成婚。”
她当时完全懵掉,“时间对不上,不是你的孩子。”
她以为不是他孩子这件事可以使他知难而退。
他却弯起唇,眼神冷淡的,似笑非笑说,“难道我连给它做父亲的资格都没有?”
宝塔吊灯下,孟赢的越想越气,眼睛因愤怒而莹润生辉。
平日里,她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随侍在孟敬轩身边,那样高压的氛围,也容不得她怒笑随心。
但面对梁漱臣,她总是特别容易愤怒。
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坏脾气全部贡献给眼前这个人。
梁漱臣没有回答孟赢的问题,他刚刚还微微蕴着笑意的此刻变得沉静淡漠,“我送你回去。”
空荡荡的客厅,光亮的灯光盈满整座房子。
孟赢仰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已经完全不能在他身上找到跟陈述生相似的点。
陈述生没有他这样狡猾阴冷尽在掌控。
梁漱臣敛眸,长睫低垂,任她打量。
过一会儿,见她还没有移开视线,淡淡问:“相思瘾还没有解够?”
孟赢怒说:“我没有在想别人!”
梁漱臣眉眼舒缓一些,“在想谁?”
“在恨你。”
他倒笑了笑,“恨得不错。”
孟赢:“……”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
“走吧,回去慢慢恨。”梁漱臣抬手,手指修长如玉,示意牵她。
孟赢没有将手覆在他伸出的掌心,背过手在身后,“走。”
梁漱臣顿了下,收回手,抬步走在她身后。
她怕黑。
但比起前路的黑暗更怕身后的未知的危险。
她跟他讲过,小时候每次走夜路的时候,都会让阿姨跟在她身后。
孟赢回到仪亲园时,叶婉贞卧室内灯光明亮,门口驻守的警卫消失。
孟赢走到门前一望,电子计温表上,室温调到叶婉贞喜欢的22摄氏度。
孟平江离开了。
“小赢。”叶婉贞在里面叫她。
叶婉贞望见女儿身影,透过影影绰绰的帷帘。
孟赢挑帘进门,
这宅子年头很久,秉承着老一辈一些已经落伍的习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