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最简单的妆容也挡不住五官是好看精致的。
但那层灰蒙蒙，了无生气的表情让所有的精致都失去了光彩。
就像是一朵被风干的花，还保留着花瓣的形状，却已经没有了该有的颜色。
女人如花，用心浇灌出来的是娇艳动人的。
可明显沈芝不是这种。
沈芝低着头，目光落在前方几米远的地面上
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只是平平的，僵僵的一条线。
她站在陆明的身边，安静，像是一件附属品，或者说像一个影子，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是日积月累才会如此。
季望舒收回停留在沈芝脸上的目光。
陆明也带着沈芝走到了眼前。
“你好，季先生，我是陆明，早就听闻您了，久仰，很高兴今天能见到您”
陆明的姿态放的很低
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在季星野面前是没有傲气的资本的。
季星野伸出手回握了一下，客气。
“陆先生客气了，幽谷听泉这次的呼声很高，以前祝贺你了”
沈芝端着气泡水，身体几不可见的绷紧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陆明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只是一瞬，便藏了起来
他连忙握住季星野的手，态度谦逊而得体。
“季先生过奖了，这次还得看评审团的最终决定，能参加这次大赛，我已经很荣幸了”
随后，陆明的光转向季望舒，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
刚才，他已经不动声色的打听过这位季小姐的身份了
季家八小姐，季家未来的掌权人，那地位可是不得了。
听说这位季小姐自从回来后，季家家主还有几个少爷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给她
这得是多受宠啊，那是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季望舒只是坐在那里，就什么都不用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距离和冷意。
“这位就是季小姐吧，你好，我是陆明”
陆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热切。
季望舒并没有回握陆明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目光越过陆明，落在了沈芝的身上。
陆明虽然有些不满自己被忽略，也不敢表露半分。
他微微侧开身子，把沈芝让到了前面，示意她打招呼。
“季小姐，”这是我太太，沈芝”
“沈芝，这是季小姐，季先生的妹妹”
沈芝这才抬起眼睛，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季望舒。
对视的瞬间，沈芝愣了一瞬。
她的那双眼睛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眼下有些乌青，用粉底盖住了大半，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季望舒在她的眼中看到不是紧张，不会局促，而是一种毫无希望的的感觉。
“你好，季小姐，我是沈芝，陆明的妻子”
沈芝的声音很小，小到都快要听不到了。
陆明脸色一沉，上手拉了拉沈芝的手，皮笑肉不笑的
“老婆，不用紧张”
季望舒不紧不慢的起身，走到沈芝面前，看着她。
“你好，沈小姐”
季星野在一旁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妹叫的是沈小姐，不是陆太太。
这个称呼看似没什么，但是小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叫的。
陆明脸色微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称呼。
沈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叫过她沈小姐了。
所有人都会叫她陆太太，她是陆明的太太。
一时之间，整个人竟然有些恍惚
陆明笑着揽住沈芝的肩膀，动作很亲昵，恩爱的很。
只有季望舒注意到了，陆明的手落下的时候，沈芝的肩膀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像一只被按住的小动物
不敢挣扎，只能僵在原地
但是几秒钟后，身子就放松了下来，靠近了陆明，似乎只有这样才有安全感。
“对不起啊，季小姐，我老婆不太喜欢说话，从小就很内向，平时没事就喜欢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今天，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劝说她出来参加晚宴的，见谅”
季望舒这才正眼看了陆明一眼。
“沈小姐很漂亮”
陆明眼神暗了下来
他搞不懂这位季小姐为什么对沈芝这么感兴趣，还夸她漂亮？
以前的沈芝是校花，现在的沈芝哪里漂亮
这位季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芝看着季望舒的眼神，变了几分，摇头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忙摆手。
“不，季小姐，我不漂亮，我真的不漂亮，我很丑，我是个很丑的人”
季星野看到这么激动的沈芝都愣了
她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却是长的底子不错
怎么会有人好好的说自己丑？
她为什么又突然如此激动？
陆明看到失态的沈芝立马揽住她的腰，压低了声音。
“老婆，季小姐只是随便夸夸你，你不用这么激动，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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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单独相处，沈芝的异常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艺术家走了过来，刘老。
刘老在艺术界，算得上德高望重了，也是这次比赛的重量级评委之一
他也是其中最欣赏陆明的画家，力保他夺冠。
“星野”
季星野走上前，伸出手。
“刘老，好久不见，您的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转头，又将季望舒介绍给了刘老。
“这是我小妹，望舒”
刘老笑眯眯的看着季望舒，慈眉善目。
季望舒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刘老道“你们年轻人这么热闹，是在聊什么啊？我这个老头子也来凑凑热闹”
陆明赶紧道“没什么，陆老，就是我妻子有些腼腆，我怕她说错话，惹了季小姐不高兴”
刘老也没在意摆了摆手。
“星野，陆明，我最近收藏了一幅画，正好，你们一起过来鉴赏鉴赏”
刘老开口，陆明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季星野犹豫了一下。
季望舒对着他点了点头，他才答应了下来。
陆明转头看着沈芝。
“老婆，你去找个地方坐，等着我回来，我和刘老还有季先生先过去了”
“我，我知道了”
刘老和季星野还有陆明去了二楼。
沈芝被留在了原地，像是一个被随手放置的物品。
她局促的站了几秒，然后慢慢的退到了宴会厅的边缘，找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安静的坐了下来。
她的背挺的很直，但那种直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紧张，像是用背脊撑起了一件很重的盔甲。
这是人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才会如此。
季望舒就这么看着沈芝，从路过的侍者手上拿了一杯橙汁。
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在沈芝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沈芝明显吓了一跳，身体微微的往后缩了缩。
当看清楚来人是季望舒的时候，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困惑，警惕，还有一点点好奇。
“季，季小姐”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就好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
“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沈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显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在膝盖上点来点去。
季望舒早就注意到了，她的指甲剪的很短很短，有些地方甚至剪到了肉里，而指尖上有一些干掉的水彩颜料，嵌在了指甲缝里，没有洗干净。
季望舒的目光在沈芝的手上停了一瞬。
渗进皮肤纹理里洗不掉的颜色，只有一个常年和画笔还有颜料打交道的人才会这样。
“沈太太平时有什么爱好？”
季望舒问的随意。
沈芝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才说。
“我喜欢在家里看看书，做做饭，我没有别的爱好，我就是个家庭主妇”
“不画画吗？”
这四个字落下去的瞬间
沈芝的身体猛然的绷紧，那种反应不是刻意的掩饰，而是完全下意识，生理层面的应激反应。
她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再拨一下就会断掉。
沈芝的脸色也变得很白，嘴唇上的血色退了几分，垂下眼睛，声音轻的像一片落叶。
“不会画画，我不会画画”
很明显，她在说谎
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季望舒。
季望舒静静的看了沈芝片刻。
“那副缝隙还有幽谷听泉，我很喜欢”
沈芝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太久，几乎已经要熄灭的吗，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