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眼泪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的眼泪是工具,是武器,是她精心排练过的表演道具,说掉就掉,说停就停。
可此刻的眼泪混进了真实的恐惧和被揭穿的害怕。
因为季望舒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只有林娇这个当事人清楚,都是真的。
突然,肇秋冷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林娇听来极其的刺耳,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像是隆冬时节落在枯枝上的第一片雪花,轻飘飘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林娇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季望舒的目光落在她的上方,两个小小的,透明的,残缺的孩童怨魂魄。
季望舒不紧不慢的起身。
她一起身,季家人就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开口,声音忽然变了,空灵而遥远,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质感。
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针,精准的扎在了在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七月流火,鬼门初开,亡魂归路,莫入尘埃”
“黄泉之下,有冤难诉,阴阳两隔,有口难开”
“今日,以吾之名,开亡魂之口”
话音刚落
客厅里的灯光忽然闪了闪,像是电压不稳,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声。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然降了七八度。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地面升起,渗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郎叔已经习惯了。
季如渊伸出手搂住自家激动的老婆。
季多鱼靠着肇秋
完了,又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肇秋任由季多鱼靠着
这个没出息的,跟着姐姐都见了几次这种事情了,还这么害怕。
“这”
林家三人集体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季小姐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在念什么咒?
装神弄鬼,都是装神弄鬼
下一秒
林娇突然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
尖叫声凄厉刺耳,像是要把嗓子撕裂开来。
她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往外钻
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头发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住了,整个人呈现出极度诡异的状态。
张翠尖叫的扑上去想抱住林娇,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林建站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灌铅了一样动不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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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林娇,我是被逼的。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林娇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她的嘴巴张开,可是发出的却不是她的声音。
声音沙哑,阴冷,仿佛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带着腐朽的气息和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凄厉。
那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却没有任何的温暖和童真,只有无尽的怨恨和不甘。
“你们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吗?”
季家人精准的捕捉了“们”这个字,都是一惊
这林娇身上竟然不止一个鬼了?
声音从林娇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候。
张翠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娇,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林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季望舒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从古画中走出的神祇。
她平静的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接着,林娇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
她的脖子慢慢的转向左边,再转向右边,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里翻找着什么?
最终,她的头定格在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空洞的眼神望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嘴巴一张一合,不属于她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十七岁”
“她说,她会爱我,会好好养我,说我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她杀了我,她说我没用,她掐着我的脖子,她说我该死,那个男人不要我,我是个累赘”
“好疼啊,我只能跟着她”
“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又生下了一个孩子,好小,皱巴巴的”
“她也不要我,她又掐死了我”
声音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更加稚嫩的,细微的声音。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
“我们好冷”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凄厉哀怨,像两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的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通过这几句话,大约已经拼凑出了大概的故事。
客厅安静的压抑。
只有不属于林娇的嘴里发出的不属于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张翠已经彻底的呆住了。
她瘫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凝固。
她想说一定是季家在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可是她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头皮发麻
因为这两个声音说出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那两个被掐死的孩子回来复仇了,她们的冤魂回来了。
林建的神情更是恐怖的吓人,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两人都是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季望舒缓缓开口,平静的不像是在揭穿一个惊天秘密。
“林娇,你的实际年龄是二十一岁,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被改小了五岁,目的是为了方便从事某些需要未成年身份的活动,你亲手掐死的两个孩子附在你的身上,日日跟着你,冤魂不散”
张翠和林建听到这话,人已经傻眼了。
季如渊,谢蕴真,季多鱼还有郎叔看着林家三口,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林娇本以为只是个绿茶,没想到竟然这么心狠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两个,这简直是人面兽心
季望舒的目光落在林娇的身上
“你们两个,该说的已经说了,去轮回吧,你们跟了她这么久,该放下了,她会受到惩罚”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颤动了一下。
季望舒的眼底浮现出微弱的金光。
然后,客厅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了,灯光也不再闪烁。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渐渐消散。
林娇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了沙发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一切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望舒转头看向林建和张翠,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和冰冷,让两个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脸色白的像纸一样,冷汗直流。
他们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本来一家人算计好了季家会拿出一个亿摆平,谁成想钱没有拿到,反而还爆出了娇娇亲手杀了自己孩子孩子的秘密。
现在,全都完了
季多鱼立马化身嘤嘤怪,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
“小妹,我差点被冤枉死了,呜呜,世上只有小妹好,我要给小妹你做牛马”
肇秋“姐姐的牛马都排队到了法国,你的能力,实力,智商,体力,排到北极都轮不到你”
就在此时,林娇猛的睁开了眼睛
她恢复了理智。
当然,她也清楚的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爬了起来,对着季望舒跪下,声泪俱下。
“对不起,我,那两个孩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还没成年,我怎么能有孩子呢,今天的事情,也是我父母指使的,是他们说,只要我搭上季少爷,就能过上好日子,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我才想走捷径的,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爸,妈你们说啊,你们快跟季小姐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你们害了我这么多年啊”
张翠一咬牙,面目可憎。
“对,是我们逼的,我们想要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你们这些有钱人从指甲缝里漏出来点,就够我们过上好日子了,都是你这个死丫头不争气,那些有钱男人都是随便玩玩她,怀孕了就不管了,都是那些男人的错”
林建双眼猩红,嫌弃的看了一眼林娇。
咬牙切齿。
“她不是个男孩,也不能传宗接代,那就只能出卖身子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养大她,她就该报答我们,是我们逼着她掐死孩子的,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婴儿,死了就死了”
季多鱼都被这夫妻两个这种无耻狠毒给惊到了
他直接上去就是两脚上去,把两人踹倒在地。
“去你爸爸个腿的,你们说这话还是人吗?什么叫做婴儿死就死了,那是两条命,我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耻和恶毒,你们生孩子,难道就是为了逼着她去出卖身体,让你们过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