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到季望舒淡漠的眼神后，镜妖知道她根本不感兴趣。
镜妖打定主意，自己偏要说，管她想不想听呢。
“后来，那负心汉说，他愿意娶我，想为我赎身，但是没有足够的银钱，我就将所有的钱拿出来都给他，我以为他会攒着，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拿着我的钱一次次进入赌坊，输了个精光，然后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向我索取，最后一次，他说要带我走，我为了彻底脱离醉月楼，赌红姨不会让我去死，赌她最后的心软，我上吊了，果然，红姨救下了我，我清醒后，红姨愿意放我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红姨告诉我，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要回来”
“那时候，我心中只有欣喜，以为自己终于能和那负心汉子在一起了，我能下床后，他就来接我离开了醉月楼，离开那天，红姨没有见我，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红姨”
季望舒道“你害死了红姨，不，你害死了整个醉月楼的姐妹”
镜妖身子一颤，点头，咬牙。
“是，我跟着他回了老家，才知道，他家里早就给他定下了妻子，两人一年后就要完婚了，我当时大受打击，疯了一样的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那负心汉回到家后就暴露了本性，他刚开始还安抚我，说他会跟家里争取，但是我不愿意破坏他人的姻缘，在那个时候，女子被退婚了会面对什么？他的未婚妻又何其的无辜？我要离开，他答应了，我那时候光顾着伤心了，丝毫没有看到他眼底的狠意”
“因为他根本就没想放你走”
镜妖点头
“对，当天夜里，他府里的丫鬟给我送了一杯茶，我喝下去之后，就不省人事了，那茶里下了迷药，等我再次醒来，我就被他送到了当地知府的手中，那知府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他用我换了前途，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接近我，带我回家，都是为了将我送给达官贵人，我被那知府锁在了房间里，整整三年，无尽的折磨，我都咬牙忍了下来，生不如死的日子，而那负心汉来看过我一次，那时候，他已经高中成了探花，风光无限，有了妻儿”
“他走后，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要活，我要那个负心汉付出代价，我要他生不如死，所以，我假意顺从那知府，他开心了，愿意不在锁着我了，我借着他，曲意逢迎，一步一步的攀上了当朝宰相，那时候的我早就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这男人付出代价，我的身子早就脏了，我什么都能豁出去”
季望舒道“所以，你利用了比负心汉更高位置的官员对付他，你成功了，只是你也付出了代价”
镜妖上前一步，盯着季望舒。
“对，我是成功了，我攀附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打压他，不到一年的时间，那负心汉的官途就完了，换成我高高在上的俯视他，像个狼狈的狗一样，而我又勾搭了一个江湖杀手，他愿意为了我去杀了那负心汉全家，可万万没想到，他被逼急了，竟然为了报复我，知道我心中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红姨，所以，他要和我鱼死网破，他对付不了我，就选择了对红姨和醉月楼下手，那一夜，他买通小厮，封锁了所有门和窗户，火烧醉月楼，所有人都被烧死了，红姨，那些姐妹都因为我， 她们都死了，尸骨全无 ”
镜妖嘶吼着，眼珠开始泛红。
“等我赶到的时候，醉月楼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了，当天夜里，我让那个对我死心塌地的杀手带着我，杀了那负心汉全家，我亲自动的手，一刀又一刀，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轮到他的时候，我将他的双腿砍断，将他带到了已经是废墟的醉月楼，我用刀子一点点的将他的皮肤血肉刮掉，最后制成了这个手串，你看，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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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到底是谁的怨气？
镜妖说到这里，她伸出手，手腕间是一串血红的手串，泛着诡异的怨气。
张焰在角落里，看到这手串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息。
镜妖看季望舒的目光平静，神情没有任何的波动。
她将自己的手又往前伸了伸，似乎是非要见到季望舒有什么反应？
可惜，她是失望了。
依旧什么都没有，季望舒只是淡漠的看着她。
目光扫过，没有任何惊讶的意思。
镜妖盯着季望舒的眸子，嘟囔了一句。
“真没意思”
季望舒直接回了一句。
“你有意思，就不会成了这镜中之妖”
镜妖一噎，哼了一声，随后，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手串。
“这手串，是用他的骨头磨成了粉制成的，整整十六颗珠子，都是那负心汉的骨血，他背叛了我，我惩罚了他，你说我做的对吗？”
镜妖眼底竟然心中有一丝丝的期待。
她希望有人告诉她，自己没有做错。
季望舒的目光落在手串上，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淡淡开口。
“你报复了他，同时，你也因为愧疚，因那些因你而死的醉月楼的人，选择了自我了断”
“所以，支撑整个镜中幻境的，最根本的不是你，是你口中的负心汉”
镜妖见季望舒看出来这点，也没有否认，大方承认。
“没错， 这几百年来，也有很多修炼的人进来，他们都蠢的以为这幻境是靠着我滋生的怨气而维持的，所有人都想收了我，其实不然，所以，他们都失败了，留在这里，你又是第一个看出来的，我真的很喜欢你，这镜子中的岁月太寂寞了，每天都在一遍一遍的重复，困住的不止进来的人，还有我”
镜妖手一指，所有的舞姬齐刷刷的消失在了原地。
“我杀了那负心汉后，将自己所有的银钱想方设法的送给了醉月楼那些姐妹们的家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然后，我将那些陪过的官员全部都聚到了一起，设宴款待，没人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我在他们的酒里下了毒，全死了，而我也喝下了最后一杯毒酒”
“很久没有人听我讲故事了”
镜妖说完后。
她突然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一直默默听着的张焰，勾唇。
“出来吧，何必藏着，要听便大大方方的，放心，有她在，我要不了你的命”
话音刚落
张焰从角落里缓步走了出来。
张焰恢复了自己本来的脸。
不再是刘公子的脸，而是他在现实世界里的脸。
看到张焰脸的那一刻，镜妖愣了一瞬。
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复杂情绪，似乎还带着一丝怀念和不敢相信。
看到镜妖怔住的眼神，张焰顿了顿。
她不该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镜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变了脸色。
“真是个俊俏的郎君”
欲盖弥彰之意太过明显了。
季望舒慢条斯理的站起了身，看着似乎在遮掩什么的镜妖。
眼神依然是冷的，冷的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轻声开口
“你出身青楼，见惯了风月，内心想要寻求一份安慰和真爱，你厌恶逢场作戏的男人，却又渴望遇到与众不同的男人，等你遇到了有意，处心积虑接近你的男人，你以为你遇到了，所以为了他，你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不惜以死来威胁看着你长大的红姨放了你，你的爱情是假的，而这份虚假的爱情，害了视你如亲人的红姨，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报了仇，那负心汉的怨气，你的怨气都被吸入这面镜子里，不得轮回，百年了，你们的怨气相互融合，早就分不开了”
“每一个进入幻境的人，你都将他们变成了百年前的人，你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想要的不过是再看看百年前身边的人，哪怕他们早就不是他们了”
“张焰，你过来”
张焰被点名，他快步走到季望舒面前
“季大师，需要我做什么？”
季望舒道“张焰长得很像一个人，是吗？”
镜妖目光微滞，笑着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很像谁？”
张焰都懵了
“我，我像谁？季大师，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望舒直视着镜妖的眼睛，淡淡道“当年，你遇到了真的爱你的男人，就是帮你杀人复仇的那个杀手，你不是没有遇到，是遇到的时候太晚了，那时候的你背负了太多，你就算对他动了心，也不敢再去爱，而同时也不敢再去相信那个杀手是真的爱你”
“他唤张焰，姓张”
镜妖眼神变了又变，看着张焰的脸。
姓张？
他竟然也姓张？
最后，镜眼尾流出一滴血泪。
“爱是什么？我放下了所有爱过，可我得到了什么？他爱我又如何，我都嫌我自己脏，他说爱我，可他的爱又能持续多久？”
镜妖伸出手指着张焰，似乎在通过他看向百年前那个没有嫌弃她，爱护她，为了帮她报仇，付出一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