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谈恋爱,若是随便谈谈,大家都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没人会考虑那么多。
可若是奔着结婚谈,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比如结婚以后要不要和父母一起住?谁做家务?生娃以后谁带?双方父母怎么赡养?家庭收入怎么分配?等等。
若是独生子女,可能还有更进一步的问题。
比如娃跟谁姓?过年在哪边过?
上辈子他回答老丈人的话,明显就没答到点子上。
再有钱,请再多保姆,也只能证明他有能力,不能证明他有责任感。
没有哪个当父母的,会接受空有财富而没有责任感的女婿。
因为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知道,这种人很少对家庭忠诚。
夫妻感情不睦,再加上小三私生子添堵,生活条件再好也不会开心,不如一开始就棒打鸳鸯,换个靠谱女婿。
脑子清醒的女孩子,结婚前都会把这些事情跟男朋友掰扯清楚,绝对不会恋爱脑,稀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嫁了,等生活过得一团糟,才来后悔。
倪冰砚这些转变,说明她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真的有考虑和他结婚的事。
桑沅笑得满口白牙亮闪闪,心里那个美呀!
“都带了!我准备得超级齐全!这种脏活累活,就该放着我来,你放心吧!一切有我!”
她想看的是他会不会杀鱼吗?
不不不!
她想看的,是他愿不愿意承担家务,从而推断他有没有那份为家庭付出的责任心。
这个推断在别的省份可能不适用,但在巴蜀地区,可太适用了!
厨艺好不好是水平问题,愿不愿意做,却是态度问题。
倪冰砚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去水边找了个背阴的水湾,把折叠椅张开,拿出盆子舀了溪水,开始调配鱼饵。
等她调整好线组,又探出合适的水深,就抛竿,坐在折叠椅上耐心的等待起来。
等待的时间她也不浪费,掏出耳机开始听国际新闻。
就算出来玩,今天的学习任务也不能不完成啊!
太阳越来越高,怕倪冰砚被晒到,桑沅立刻把遮阳伞撑开。
到处没找到底座,干脆把那钢管伞柄直接插进她椅子后面的泥地里。
这里没什么石子,倒是方便。
倪冰砚察觉阴影笼罩下来,抬头看到伞,她也不说话,就盯着水面抿着嘴笑。
她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很大程度上来讲,她愿意接受桑沅,就是因为感受到了他的真心。
她有很多追求者,有人图她美貌,单纯带着猎艳之心接近她;有人图她资源好黑料少,想和她炒热度,让事业更上一层楼;也有人图她爸的钱,想要直接躺平不奋斗了……
当然也有人想要和她走心的,但奈何长得不合她审美,相处起来也缺了那种自然的默契。
能遇到桑沅这种方方面面都符合她要求的人,想想其实蛮幸运的。
鱼儿咬钩,倪冰砚凭手感就知道是一条二两多的小鲫鱼,直接拉了起来。
桑沅放好遮阳伞,立刻伸手拉住鱼线,熟练的把鱼取了下来。
结果他单手抖开鱼护的时候,一个没抓稳,鲫鱼一溜,又钻进了水里。
两人面面相觑,桑沅尴尬得要死。
其实上辈子他也经常陪倪冰砚钓鱼,解鱼抄网之类的活儿他是干熟了的,刚才不过是不小心。
“哎,都怪你,笑什么笑啊?我光顾着看你去了,给了鱼儿可趁之机,哎!你说,它会不会回家报信啊?回头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来了可咋整?”
倪冰砚啐了他一口,脸上的笑却愣是没有下去过。
鱼儿跑了还能咋整?赶紧挂饵重新来过呗!
打窝撒了那么多料下去,正是上鱼的时候。
见她不说话,知道钓鱼需要安静,桑沅就把自己的折叠椅搬过来,挨着她晒太阳。
旺财拴在树下,靠着大树吹着自然风,睡得很香。
桑沅本想着上鱼了就帮着解下来,结果刚躺下没多会儿,他就睡着了。
昨晚激动了一晚上,桑沅几乎就没怎么睡,早上的太阳暖烘烘的,也不晒人,瞌睡真是说来就来。
太阳光一点点挪动,不知不觉,就晒到了桑沅的腿。
倪冰砚看看头顶的伞,轻手轻脚的放下鱼竿,愣是把那插进地里的遮阳伞拔了起来。
估摸着太阳位置,她又轻手轻脚的把伞插桑沅身后去了。
见他整个人都躺在了太阳伞的阴影下,倪冰砚这才心满意足的找了个草帽戴上,继续挥杆。
大概来这钓鱼的人实在太多了,这里的鱼不太好钓,前前后后怕是花了得有一个多小时,她才钓起大小鲫鱼六条。
第六条上钩之后,很久都没有新的鱼儿咬钩,倪冰砚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知不觉就躺到了椅子上。
昨晚桑沅睡不着,她又何曾睡得着?
早上坚持开车那么远,又咬着牙在这钓了这么久的鱼,她也困得不行了。
清凉的小溪边,浓翠的大槐树下,两人躺在折叠椅上,头顶罩着橙色的太阳伞。
不知过了多久,桑沅听到公路上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立刻惊醒。
见倪冰砚大半个人都晒着,他却躺在太阳伞底下,一看身后泥地里的洞,就知道倪冰砚挪过这把伞。
【哎!总是这样善良的为别人考虑,也不管委不委屈自己。】
桑沅又感动又愧疚,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做贼一样,把太阳伞挪到了倪冰砚身后,重新调整好方向,把她罩在阴影里。
公路边,老二王成两口子已经来了很久,因为女儿果果睡着了,他们轻轻的把车停了,就没下车。
见又有人来了,王成老婆打开车门,做了个“嘘”的手势。
来的是老三薛凯祥两口子。
他俩没孩子,但薛凯祥媳妇儿是幼儿园老师,一看她这动作,就压低了声音:“果果睡了?”
王成媳妇儿就招呼他俩到边上去。
“你们快来看,可逗了!”
他们待在车上不下去,一来,闺女没睡醒要哭闹,二来,他俩也是想偷窥一下桑沅和倪冰砚的互动。
三十岁的老光棍儿,连初恋都没有,兄弟们包括他们的媳妇儿都一度怀疑他是个同,没想到突然就宣布找到女朋友了,所有人都好奇得不得了!
要不然也不会大周二的集体请假,出来陪他们野餐。
王成在车上抱着孩子不敢动,但他车窗靠着坡下,一直在那偷偷拍视频,见薛凯祥两口子来了也不起身,只示意他们看微信。
薛凯祥三人往下看的时候,正好看到桑沅做贼一样挪太阳伞,见王成示意,忙掏出手机看视频。
视频打开,却是倪冰砚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挪太阳伞。
“哈哈!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沅子这媳妇儿找得好。知道心疼人。”
这里本就是公路边,王成两口子来的时候动静很小,停车之后又没有露面,倪冰砚还以为是过路车,再加上坡下角度问题,她根本就没发现坡上有人。
这会儿听到动静,桑沅醒了,倪冰砚也睁开了眼睛。
见她醒了,桑沅就去拿了个盆,把鱼护里的鱼给倒了出来。
“估摸着得有三斤多,差不多够吃了。”
“我来杀鱼吧,你带着小拖车上去迎一下。他们带着孩子,万一带了东西,怕是不好往下弄。”
说话间,又有两辆车开了过来。
桑沅也不急:“没事儿,他们也带了小推车,自己会弄,我先把鱼给弄好。”
见他果真拿出一把精钢大剪子,飞快的处理起来,倪冰砚也不好一个人上去接人,就拿了个小盆子过来,接了溪水洗鱼。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秦东扛着两大桶矿泉水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好把鱼打理好。
“正好,老大,倒点水来,洗洗腌上,就能烤了。”
“嘿!还真钓上来鱼了啊?这里的鱼都被钓滑了,可不好钓。”
秦东放下一桶水,又拎一桶过来,往盆里倒了一些,才直起腰,笑着和倪冰砚打招呼:
“这就是弟妹吧?果然,沅子好眼光!”
秦东剃着板寸,黑短袖黑长裤,看起来十分精干。
“这是大哥秦东,你叫他东哥就好。”
桑沅闷头洗他的鲫鱼,态度十分随意。
倪冰砚礼貌的叫了声“东哥”,就听坡上传来婴儿哭闹声,以及女人气急败坏的“慢点!慢点!”。
一抬头,就见一个晒得黑黑的小男孩儿从坡上冲下来,手里拿着长长的水枪,直奔溪边而来。
“乐乐!你给我站住!不听你妈的话,是吧?”
秦东顾不上和他们说话,几步冲过去,一把将自家儿子捞到手里,直接抱了起来。
乐乐十分有眼力见,立刻扔下水枪,抱着他爸脖子,冲着疾奔而来的老妈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