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人物就是这样,两人都知道对方是谁,但私底下不一定打过交道,遇到不擅长社交的,就得有人居中拉线才能熟悉起来。
“你好!”
倪冰砚牵着狗进了亭子,就见严谨裹着一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服,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灰色的狸猫。
猫咪睡着了,软趴趴的一团,就跟天然暖手宝似的,看得倪冰砚颇为羡慕。
这只狸猫长得十分可爱,穿着“白手套”、“白袜子”以及“白围脖”,脸也有一半是白的。
看起来油光水滑,显然主人很是爱它。
“你好!今天有点冷,快进来坐吧!”
说着,他就抱着狸猫起身,给她让了个位置。
小巧的八角亭名为“茗香亭”,是赵福霖与人饮茶的地方。
靠右那边放着个不大的根雕茶台,除了入口这边有两级台阶,其他七面都围了雕花飞来椅。
因为是冬天,坐的地方垫了专门定制的棕色织锦软垫,看起来就让人想要坐一坐。
赵福霖在茶台前泡他的功夫茶,严谨坐在左边,现在请她进去,就是不想让她在门口吹风。
倪冰砚也不客气,牵着狗就走了进去。
“其他人还没来?”
旺财经常和水素兰的猫待一块儿,看到猫咪并未炸毛。
严谨的猫也是常年跟着他跑剧组的,看到狗子也很淡定。
两人就一个抱着狗,一个抱着猫,没话找话的聊了起来。
今天聚会规模并不大,赵制片只请了男女主,以及导演、编剧、武术指导、艺术顾问,总共七个人。
“可能我住得比较近,先来了会儿,其他人多半还在路上。”
严谨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话不疾不徐,却又不会让你觉得他慢吞吞。
“听说这次服化道投入很高,很期待效果。”
“专门请了关志青老师,我同样很期待效果!”
多聊了几句,倪冰砚就发现了,严谨这人有个毛病,你要找个话题和他聊,他也会接你的话,你要不主动找话题,他就不吭声儿。
性格这么被动,要没点社交牛逼症,都没法和他长期相处。
倪冰砚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难怪他的朋友们都结婚生娃了,他一直没动静,惹得粉丝们皇帝不急太监急,成天给他拉郎配……
这种人,怕是王七叶来了都撩不动。
结果他立刻就发现了,扭头问:“怎么了?”
第一次见面,显然不好说那么深入的问题,但赵福霖显然和他关系很好,不等倪冰砚编个理由,直接戳破:
“她肯定也觉得你好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早八百年就跟你说了,和人聊天嘛,你找个话题能死啊?瞅瞅她,头回和你见面,又不知道聊啥,想话题都快想秃头了。”
倪冰砚以手捂脸。
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救命!
好尴尬!
严谨却乐呵呵的笑:“我就这种性格,并不是对你不喜,倪小姐,你别介意。”
倪冰砚忙摆手:“哪里的话!每个人性格都不同,你这样挺好的!”
“好啦好啦!明年要在一起朝夕相处半年,以后再慢慢了解啦!来来来,先饮茶!”
却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把茶泡好了。
第306章 有才的人总是特别一些
倪冰砚早非当日吴下阿蒙,如今对茶文化还是没多么深入的了解,到底知道,不该一口干了再去拎着人家茶壶使劲倒。
她正学着赵制片捧着茶杯闻香,就又有人来了。
来人是导演牟三扬。
牟三扬是个颇为干瘪的小老头,大概脸上的胶原蛋白全都转化成了脑子里的才华。
他进了亭子,说了声“早!”,见严谨和倪冰砚都站起来问好,直接穿过他们,就在亭子最里头坐下了。
接下来他端了杯茶,直接进入沉思模式,别说聊天,连个寒暄都没有。
有才华的人总是特别的,他一向这样,全世界都知道。
不过在他年轻的时候,人们把他当怪咖,不愿搭理他不说,背着他还要讲他坏话,等他成名了,大家就把这当个性了。
严谨乐得没人找他搭话,一边看着赵福霖来来回回的折腾他那一堆茶具,一边身心舒畅的撸猫。
倪冰砚不是不识时务的人,见他们都没有闲聊的心思,干脆小口喝起茶来。
还别说,这茶泡得真香!
之所以那么珍贵,到底还是与旁的茶有区别。
旺财趴在她脚边,脑袋搭在她脚背上,正悠闲打盹儿,突然抬起头来。
倪冰砚跟着抬起头,就见亭子外头不知何时进来个穿着宽大黑棉袄、戴着大大雷锋帽的黑长直女孩。
之所以叫她女孩,是因为她长着一张极其显嫩的娃娃脸,又保养得水嫩嫩的,实在判断不出她的岁数。
“嗨,大家好,我是巫施楠。”
“你好!巫编剧!”
倪冰砚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女孩子,立刻跟她打招呼,结果巫施楠钻进亭子,红着脸往她身边一坐,就不动了。
浓重的社恐气息从身边传来,倪冰砚都快惊呆了!
刚那声招呼挺像那么回事啊?难不成是憋了很久的大招?
大招威力不一定大,但冷却期一定很长。
这么内向的编剧,工作中怎么和同事们正常交流啊?
正当她寻思要不要找个话题再努力一下,就见巫施楠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来一只刺猬。
是的,她的宠物,是一只可爱的小刺猬。
小刺猬蹲她掌心里,比她巴掌也大不了多少。
缩头缩脑的,小眼睛就跟黑豆儿似的,怯生生的。
都说宠随主人,这小家伙多半也有点社恐。
倪冰砚眼睁睁的看着巫施楠魔法似的又摸了几颗坚果出来,温柔的递给那小刺猬,然后就专注的看着小刺猬进食,谁都不理。
【家人们!这感觉谁懂?】
连着来了两个这种人,严谨还是个把聊天当任务的,倪冰砚也不好太上赶着。
再看赵福霖,想着这个主人家好歹得出面搞一下气氛,结果他这会儿正捧着茶杯满脸陶醉,沉浸在茶香中不说话。
倪冰砚都要抓狂了!
拜托!
知道你为了招待今天的客人,又上了极品好茶!
可客人还没来齐,你就迫不及待的喝上了?
喝上了也就罢了!能不能招待一下客人啊?
她也是客人好吧?为啥要替主人家操这种心?
人家赵制片都不尴尬,她尴尬个屁!
和这么四位大神在一起,倪冰砚感觉集体有时候也会有点难以融入。
正待得有点难受,有电话进来。
倪冰砚如释重负。
因为带着狗,又坐在里面不好出来,她抱歉一声,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打电话来的是宋福灵,说起来和赵制片名字还挺相似。
“冰宝,之前在伦敦公园钓起来那条项链,已经修复好了,刚我们开了个会,明天第一集就要开播了,我们可以把微博寻物之类的发起来了。”
之前还以为是那个死者的项链,后来经过确认,并不是。
办完相关手续之后,伦敦警方就把项链还了回来。
宋福灵按照计划拿去做了修复,然后才通知倪冰砚,让她配合宣传节目。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事,她也不推辞。
“官微和外网都是魏姐在运营,我这边只有个微博小号,你们联系魏姐了吗?照片和文案发我一份,我等下也上小号发一下。”
说是小号,粉丝量甚至比官微还多,发一下也没啥。
钓鱼钓到这么漂亮的项链,要不是摄像机全程开着,谁敢信?
宋福灵没多会儿就把照片发了过来。
倪冰砚正拿着手机在看,艺术顾问余丹青就来了。
余丹青是个艺术家,最早是个画家,后来随着年岁增长,擅长的东西越来越多,光用画家就无法界定她了。
她长得又瘦又高,穿着一套厚厚的宋制汉服也不显胖。
姜黄色马面裙、橘红色上衣,外面套着件带毛边的孔雀蓝厚褙子。
如此也就罢了。
她盘着精细的头发,却只随意的插了根珍珠簪子。
今天没有下雪,阳光也不算刺眼,却又戴了副大大的墨镜。
一路走来,仿佛不是踩的小皮鞋,而是风火轮,活生生的走出了宋朝街溜子的味道,浑身都透着“姐就是这么拽,美女的事你少管”。
不等人招呼,她就进了亭子。
大概因为不曾为数理化熬夜奋战过,她眼神儿特别好,正好倪冰砚拿手机的角度也合适,她一进来,就看到了那条项链。
“诶?”
倪冰砚抬头,就见一古装仕女慢慢的摘下墨镜,俩眼死盯着她的手机。
细长的眉,粉黛的脸,薄唇凤眼,让人一眼就想起王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