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饿又困,就任由他牵着走。
小陈自是不会没眼色的跟上去,说什么半小时过后还有一场会什么的。
老总不在,副总主持会议就好。
要是离了老板,公司就没法运转,那还叫元延创投吗?
两人来到一家面条店,要了一大碗牛肉面,就在角落里捡个空位坐了。
这会儿已经是上班时间,店里没什么人,倒是方便两人说话。
等面的功夫,倪冰砚才吸吸鼻子,跟他讲原委:
“郭彤没了,就昨晚。颁奖典礼结束出来,有记者拦着我采访,完了正准备走,就听到有人坠楼,我害怕,就没凑上去看。结果回了酒店,没多会儿就有警察来找我做笔录,问郭彤颁奖典礼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我才知道坠楼的人是她。”
郭彤?
桑沅仔细回忆了下,才想起上辈子的确有这么回事。
不过上辈子的这会儿,他还不认识倪冰砚,平时又对娱乐圈的事情不感兴趣,知道这事儿也是因为社会新闻提了一嘴,他恰好看到了。
时隔多年,记忆挺模糊,具体怎么回事,更是记不清楚。
原来这件事,曾让她这么伤心吗?
看来两人关系很好?
“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这是请假了吗?要不我陪你散散心吧?”
之前倪冰砚跟他说过,要去参加百花奖颁奖典礼,却没说过剧组给她放了三天假。
她原本计划的是典礼结束,在沪市好好休息一晚,今天一早再回京城陪桑沅上班,等明天下午,再掐着点儿回剧组。
没想到会遇到郭彤这件事。
昨晚先是郭彤被网暴,臆测她遭遇不幸是因为结识了不三不四的人,接下来是安欣被网暴,说她抢了郭彤的视后,郭彤想不开自尽了。
安欣那边庆功的酒宴都订好了的,因为这事儿紧急叫停,她的经纪人简直快气疯了,逮着其他几个没能拿奖的提名者就是一顿狂喷。
毕竟这事儿明显就是有人带节奏。
魏书杰接到电话气得要命,直言“我家冰砚影后都拿了俩,一个视后可把你稀罕坏了!”,两人原本一个公司,一直有竞争关系,本就是维持着表面和平,因为这事儿直接撕破脸,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最后要不是因为魏姐表妹是宋华亭经纪人,出面说和,这事儿怕是没完。
倪冰砚得到消息,是一点也睡不着,干脆连夜回了京城。
这世间的妖魔鬼怪,不出事儿的时候永远不知道躲在哪里,事情一出,就全都冒出来了。
当看到桑沅精神饱满踏入那道门的时候,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了BGM:“这世界有那么多人,人群里敞着一扇门……”
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从我,变成了我们。
一瞬间,好像人世间再多可怕的事情,都有勇气去面对了一样。
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在想什么,本就不值得在意。
一天到晚去想网暴者脑子里在想啥,才是真的脑子不清醒。
唉!
“不用,我昨晚没睡觉,不想出去瞎转悠。再说最近工作太累,就想歇一歇,干脆等会儿我陪你上班吧!”
“好。”
别的情侣约会各种浪漫,他俩却喜欢凑一起工作,也是真的很般配了。
桑沅点点头,见服务员把面端上来了,先给她拌匀,才推给她:
“吃吧,吃完上楼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我就下班了,然后就可以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这种话,听了就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到幸福。
哪怕他们现在只是回同一个小区。
“太多了有点吃不完。”
这一串事儿下来,倪冰砚心情巨差,是真的没啥胃口。
“没事,我就怕你吃不饱。”
既是他好意,一大碗面也才二十块,倪冰砚再无二话,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擦嘴。
结果嘴还没擦完,就见桑沅抄起筷子吃她剩下的面。
话还说得超级好听:“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小倪同志,你这样看着我,是思想觉悟没跟上啊!”
知道又被他套路了,倪冰砚也没有戳穿,只眯了眯眼,一脸淡定:“这么喜欢吃剩饭,那以后咱家剩饭都归你。”
“哈哈,那我肯定少做点,别让家里有剩饭。”
小桑总那情商,得了爸妈真传,说话是相当好听。
倪冰砚彻底被他逗笑:“谁要你做饭了?你那么忙,偶尔做做也就罢了,等以后成家了,特别是有了小孩子,至少得请个做饭的阿姨,小孩子吃喝都和大人不一样……”
倪冰砚自认考虑得长远,结果还是敌不过桑沅这个有经验的。
“你这就不懂了吧?有了小孩子,更得自己做才行!你不知道,咱外甥还不到一岁的时候,我姐请了个阿姨,竟然给他吃盐,你知道吧?要不是我姐天天盯监控发现了,还不知道咱外甥要被祸害成什么样呢!”
竟是连怎么养孩子都想到了。
这样深谋远虑,倪冰砚实在敌不过,干脆摇了白旗:“你说得有道理,以后就这么办!”
桑沅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一副“你的思想觉悟总算跟上我了”的样子,看得倪冰砚老想笑。
可想到郭彤,她又笑不出来。
第368章 活着
郭彤的前夫第二天晚上,就在鹏城一个港口落了网。
面对成群结队的警察,此人惶惶不安之下,情绪瞬间崩溃,再受到突击审讯,对于杀害前妻郭彤一事供认不讳。
案件当晚宣布告破。
按照郭彤老家的传统,横死之人需要尽快入土为安,第三天,她的追悼会就在沪市举行了。
倪冰砚穿着庄严肃穆的黑色套装,梳了高马尾,什么首饰都没戴,素颜出现在了现场。
有媒体等在这里拍照,她也不理,脚底生风就进了会场。
郭彤的父母带着她儿子在迎宾处负责接待,每当有人到了,老两口就会交代孩子:“瑞瑞,给姨姨鞠躬。”
小孩子懵懵懂懂的站在椅子上,也才刚到大人胸口那么高。
听到外婆的提醒,立刻笨拙的弯腰。
倪冰砚把包好的白包奉上,就来到三人面前。
“叔叔阿姨,还请节哀。”
至于小孩,则用肯定的语气夸了句:“瑞瑞今天也很乖哦~”
郭导是和牟三扬一个时代的名导,亲朋故旧来得很多,倪冰砚也不想刷存在感,寒暄两句就想让开位置,好让后来的人跟主人家打招呼。
结果郭导却叫住了她:“倪冰砚,我知道你,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为我们彤彤做过的一切。”
倪冰砚不知他说的什么,忙受惊的摆摆手:“您言重了!”
“哎,去年她情绪很低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得有人看着她,生怕她寻短见。有一天,你给孩子寄来了周岁礼物,还给她写了一封信,鼓励她为了孩子和父母振作起来……”
倪冰砚经常给处于低谷期的朋友写信寄礼物,只是习惯性拓展人脉,很多时候,其实是功利心作祟,郭彤并不是唯一一个她这么对待的人。
倪冰砚很是汗颜。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您真的言重了!”
“对你来讲,可能只是一点小事,对我们来讲,真的很重要。何况,这样的小事,你真的做了太多,我们一家都很感谢你。”
郭导的太太是大学老师,圆圆的脸,看起来特别减龄,郭彤与她长得特别像。
看到她,倪冰砚就忍不住想起郭彤,眼眶就忍不住有点湿润。
今天她穿了一身素色旗袍,面容憔悴,但看起来十分冷静、知性。
郭导也穿了一身素色中山装,若不是眼窝发青,还真看不出刚经历了丧女之痛。
两人孩子要得晚,三十好几才有了郭彤,从小精心教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孩子刚两岁,披麻戴孝站在那里,大概麻布比较扎,两只小胖手总是不自觉的扯。
每当这时,他外婆就会温柔的摸摸他的头,然后他就继续乖乖的站着了。
“还请叔叔阿姨节哀!”
掰扯那些事,也没有意义,倪冰砚最后说了句话,就想进去。
结果突然就听到震天的哭声——
“彤彤啊!我的彤彤!我的好儿媳啊!呜呜呜,痛死妈妈了啊!”
一看老两口,哪怕素质极好,也忍不住面现怒色。
倪冰砚就知道,外头的人,多半是郭彤那个极品前婆婆。
老两口只淡定的看了保镖一眼,示意他们出去把人撵走,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一下。
结果外头哭喊声越发大了起来,甚至还开始带上了郭彤的儿子。
“瑞瑞啊,奶奶的好瑞瑞!奶奶的乖孙啊!呜呜呜,快来让奶奶看看啊!”
老两口忍无可忍,示意保姆抱着孩子,就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