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脸蛋儿红扑扑的推着车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宁慧慧在二楼开窗通风。
跳起来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倪冰砚才忍不住跟他讲:
“我早上起来,看到我爸在带货。就那么一下子,kua chua~十万单秒没,我想抢一袋防走光贴贴,结果都没有抢到。!知道这对我冲击力有多大吗?”
“哦~你情绪不对,是因为这个?”
这边房间太小,又是与人同住,桑沅昨晚是去酒店睡的,并不知道她早起看了直播。
桑沅摸摸下巴转身看着她:“是不是有种'拿手术刀的,不如拿菜刀的,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感觉?”
倪冰砚别开眼,想不承认,但还是选择了坦诚:
“倒也不是看不起直播带货这个行业,觉得他们不该赚那么多。主要是对比太强烈,心里有点不平衡。你想啊,我辛辛苦苦拍戏,好几个月赚的钱,还不如我爸一天赚的多,我觉得有点挫败,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我为啥不回去,跟我爸一起直播带货当网红呢?”
“是嫉妒,还是不服?”
倪冰砚抬头看他:“我觉得除此以外,还有愤怒!倒不是对我爸有什么意见,只是对行业有意见,我觉得我付出了那么多……”
“可是,努力和收获从来就不成正比啊!”桑沅直白的说着扎心的话,“何况,你和你爸走了不同的路,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就像你种了花生,自家的收获暂时看不见,就理直气壮的羡慕人家种茄子种辣椒的,说他们收获比你多了好多好多,实在没道理嘛~”
“也对,我的职业成就感,也不全是金钱带来的,跟人比这个,实在不该。”
“对啊,你爸说不定也羡慕你能登上各种领奖台,被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呢!”
“哎,可我还是好羡慕嫉妒恨啊!就那么一小会儿!你知道吗?我甚至都能听到金币哗啦啦落袋的声音。”
“按你这么说,那我该一宿一宿的睡不着了,那金币哗啦啦的往我这里流,声音也太吵了!”
真要说起来,桑沅挣得可比倪老板多多了。
倪冰砚愣了一下,立刻恼羞成怒的跳起来挠他痒痒:“我跟你讲正经事!”
“我这话哪有不正经了?大街上我还能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不成?”
“啊啊啊!!!我挠死你!!”
两人嘎嘎笑着跑了一段路,桑沅推着自行车,就是个移动靶,最后只能告饶。
“我觉得你还是太忙了,以至于对你爸爸关心不太够。你看他只是简简单单坐那里,不紧不慢的介绍货物,可你知道他为了这一场带货,准备了多久吗?”
“这个还需要做多少准备?”
倪冰砚带货经验不丰富,还真不知道她爸的工作日常是什么样的。
毕竟这父女俩都一个德行,跟对方从来报喜不报忧。
“你爸起码准备了半年,才有了这么优秀的直播数据。你知道吗?他几乎亲自跑遍了带货的所有厂家,亲自钻车间看过人家的生产线,还有工人精神面貌之类的,觉得满意才会签约。品控这方面,他真的做到了极致,所以才会得到消费者的认可!”
“也对,消费者也不傻,就是一时上头拍下来,回头也可能退货。”
倪冰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其实,你也属于被人羡慕的人啊,动不动有人大骂,哎呀,混娱乐圈的来钱真快!该把片酬好好降一降!有那闲钱,分给科学家和医生不好吗?!”
“有内味儿了有内味儿了!”
倪冰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人总是这样。
仰头羡慕别人的时候,却忘了,自己也在被人羡慕着。
两人收笑进门,倪冰砚先上了楼梯,桑沅则去楼梯间把自行车锁上。
倪冰砚就扒着楼梯栏杆,探头看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要是大家知道,你就像印钞机似的,给你一点点钱,就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不知道多羡慕!”
大概每个人早上一睁眼,都会开始骂她。
不公平!
实在太不公平了!
“那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娶一个老婆,其他人再羡慕,也没办法!”
桑沅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人的天赋有高低,家庭背景也不同,这让每个人的上下限相差很大,但同样的条件下,努力的人总是比躺平的人上限高一些。你看,和我家境差不多那些人,难道智商低吗?并不,他们不过是选择了躺平,然后就成了一无是处的纨绔。”
桑沅还想跟她交流一下怎么养孩子,才能让孩子别学坏,就见她捧着手机,在那一脸严肃的戳戳戳。
几步上了台阶,探头去看,就见她手机上显示着一个捐款页面。
不由好奇——“你好好的,又捐款做什么?”
“我决定正视这种社会普遍存在的不公平,然后人为的修正一下。”
熟练的操作完,倪冰砚仰头对着他笑:
“是不是特别伪善?你看吧,我做慈善,很多时候只是为了自己心安。”
穷人乍富,才会良心不安。
生来就是资本家,只会在乎投资回报率,做慈善很多时候也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她这样纯粹的善良,桑沅自认自己没有。
桑沅叹口气,伸手摸摸她的头:“上楼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今天二嫂肯定做了大餐!”
第549章 那一抹闪耀的红
桑沅没待几天就走了,毕竟豪门霸总,一天到晚干的活儿比生产队的驴都多,今天不干,就要堆到明天,明天不干,就要堆到后天,后天再偷个懒,哦豁,保管他爆肝熬夜,也干不完。
倪冰砚实在可怜他,根本说不出挽留的话,只把他送上车,就回了剧组。
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另一半已经开卷了,她也不可能闲着。
安安稳稳的拍了几天戏,魏书杰拎着大箱子,带着裁缝师傅来了科尔马。
却是她出国之前定制的红毯战袍做好了,正好赶上一周后的金球奖颁奖典礼,抓紧时间试试,有不合身的地方也能及时改了。
“实在不好意思,害你大老远的跑一趟。”
见到身材矮小,干干瘦瘦的裁缝师傅,倪冰砚立刻弯腰伸手,与他握手。
“哎呀,说这些做啥子哦,托你的福,我老头子五十六了,总算来了一趟法国,哈哈哈!还没感谢你给我买的头等舱,一路上巴适得板,一点都不受罪。”
杨师傅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不是外国人就是外省人,难得遇到个能用家乡话交流的,杨师傅感到无比亲切。
心情一好,疲惫全消,竟是顾不得休息,就坚持要先试衣服。
“按理说该我自己回去试穿,也方便改,实在是没办法,前几天病得爬不起来,马上又要飞洛杉矶,这边又还有戏没有拍完,硬是恼火啊!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还没转出个啥子名堂。”
“没事没事,前几天和你爸喝茶,你爸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也是赶巧了,我们都理解得很。”
几人寒暄完,师傅立刻把那超大的箱子拿过来打开。
箱子里一边放了个包了锦缎的首饰盒,一边放着包装好的衣服。
杨师傅一边把衣服往外拿,一边跟她讲话:
“你是我们蓉城出来的女娃子,这次又打算穿我们的蜀锦去走红毯,你不晓得我们有好高兴!不要说给你送到法国来,就算是火星,我们也会给你安排!”
师傅说得高兴,却未听到回答,一抬头,就见倪冰砚直勾勾的望着他刚刚抖开的竖领圆襟织金云肩通袖长袍。
竟是看得入迷,忘了回话。
“就是这个颜色!!”
华夏人的中国红情节,外国人可能很难体会,但杨师傅却只看了一眼,就满足的笑了:
“这金丝,可都是黄金抽成的细丝,捻了丝线,再上机子织成的,闪吧?嘿嘿,这种精细活儿,一般人可干不来!”
“这个是什么?”
倪冰砚捧着衣服凑到窗边,借着太阳光仔仔细细的对着衣襟上的织金花样看了又看,奈何她对这方面的知识不够了解,竟是没认出来到底织的是什么。
“这是獬豸(xiè zhì),是我们传统文化里,代表公平公正的神兽,我们给你织了这个,是希望你能在国外得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我感觉我不是穿着去走红毯,而是穿着去打脸的。”
魏书杰一直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听她这么说,嗔了她一眼:“可别胡说八道了,赶紧试试,要是不合适,就请杨师傅给你改一改,那些工具带上飞机,可费了不少劲。”
“好的,杨师傅,这个马面裙上面的花纹是什么意思啊?我怕万一有人问我,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给咱同胞丢人。”
“哎,这是福鹿,这是祥云,这一排是柿蒂纹,代表着事事如意、四海升平、四季平安等吉祥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