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怎么嘀咕，倪冰砚礼貌的做了自我介绍，又和她握了手，才坐到魏书杰身边。
“来，传给我，我发个微博，巩固一下颜粉，好歹先把粉丝量搞到一千万，不能比同期出道那几朵花差太远。”
魏书杰和程嫚关系好，直接省了没用的寒暄，一坐下就风风火火的安排起来。
她早有准备，打开提包，就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要是照片不合适，她还能当场修一修。
显然程嫚是很了解她的，见此，一边给她倒腾照片，一边数落：“我就知道，你这工作狂！好久没见我，也不知关心关心，就知道工作！再说了，颜粉有什么好巩固的？大部分都是路人粉。”
“我这么忙，还一周和你聊一次天，已经很爱你了。”
魏书杰才不理会她的抱怨：“工作有什么不好？奋斗的每一天我都快乐得很！再说了，颜粉也是粉啊，回头我们冰冰的代言哪里来？不得让品牌爸爸们看到她的价值？昨儿还有不少人问她的口红色号呢！稍微运营一下，哼，回头就给她整个口红代言。只要粉丝活跃度够，谁在乎是真粉还是假粉。”
在程嫚面前，她并不隐瞒自己的打算。
两人爸爸那一辈，就是电影制片厂的同事，只是魏爸爸是导演，程爸爸是摄影师。
后来下海潮来临，魏爸爸开了工作室，自己拍电影，程爸爸则改行去开平面广告公司去了。
直到现在，他俩感情依旧很好，时不时就约着一起去钓鱼、打高尔夫。
程嫚虽然比魏书杰小几岁，两人也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十分要好。
倪冰砚插不上话，就乖乖在边上听。
还没谱的事儿，魏书杰从不跟她讲，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口红代言的事。
心里有点期待，但也不至于失态。
倒是刚拍的照片，她很想看一眼。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好奇心，没有凑过去。
好友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讲。
因为倪冰砚在场，她们也没有说其他，就说倪冰砚。
“你不知道，这家伙心有多软，之前去宁省拍戏，见山沟沟里的百姓过得苦，就去给人直播带货卖土豆，你知道吗？我去给她联系代言，人家说她卖土豆，去给她找封面，人家又说她卖土豆！我那个气啊！卖土豆怎么了？好像谁还不吃土豆一样！”
虽然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卖惨，好让程嫚拉她一把，倪冰砚还是有点尴尬。
“等回头扶贫大使的事儿公布了，就该别人羡慕我了。”
她在那小声哔哔，笑得程嫚前仰后合。
经纪人在这绞尽脑汁给她谋好处，她却在那拼命扯后腿。
果然是个脸皮薄的。
这圈子里，还是脸皮厚比较好混，她这样的，简直就是憨批一个！
不过这倒是对了程嫚的胃口，再开口也有了真心指点的意思：
“多大点事？等回头电影上映，先努力给她评个奖，就什么都有了。这不已经开始演女一了吗？魏姐你急什么呀？光有流量有什么用？多拍几部代表作才是最靠谱的事。”
话很真诚，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毕竟，她和倪冰砚并无私交，不知她为人如何，万一又是孙丽姿那种货，该多糟心啊？
说实在的，虽然孙丽姿和魏书杰合作了那么多年，但她还是看不上姓孙的，只一点，同为受过小三折磨的原配，天生就不喜欢知三当三的人。
魏书杰也不强求，今天带着倪冰砚过来，除了蹭个照片发微博，主要也是介绍她们认识。
等日子久了，知道这姑娘是个好的，以她的仗义，能帮忙的地方，肯定不会不管。
第53章 你有开山刀
“混娱乐圈，美貌才是最锋利的开山刀，甭管前头有多少座荆棘遍布的荒山拦路，只要足够漂亮，就有把握趟过去。”
晚餐时，倪冰砚跟着魏书杰来了市里有名的西餐厅。
下午与程嫚分别，两人也没约别人，干脆过来享受美食。
听说这里主厨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创意菜做得很特别，魏书杰还是托了人情才订到位子。
前菜上桌，两人都觉惊艳，心情一好，就开了瓶红酒。
不像昨天的干白那样劲头大，今天的酒只有八度，口感偏甜，适合小酌。
倪冰砚浅饮半杯佐餐就罢，魏书杰却喝了一杯，又来一杯，一杯完了，再来一杯。
晚餐过半，酒已只剩瓶底。
魏书杰陷入微醺状态，话就开始多起来。
“有的演员毫无演技，凭着美貌就能跻身超一线，高奢代言拿到手软。你就不嫉妒吗？其实你要走这条路，比她还要容易。”
她上下打量倪冰砚，像个猥琐的老头子：
“浑身上下没动过刀，人自律，身材保持得好，气质也很好，要走这条恃美行凶的路，我保你顶流十年不倒。”
见她口齿清晰，显然没有喝醉，倪冰砚也来了谈兴。
左右今夜无事，两人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也是好的，就笑着反问：
“然后呢？仗着美貌，疯狂拿代言、接综艺维持流量？”
魏书杰见她挑眉，眼里飘出轻蔑，也跟着挑眉：“这条路很多人都在走，证明它走起来是真的轻松。”
“哦，当观众厌倦了我的脸，或者我年纪上去了，品牌到了换新鲜面孔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倪冰砚比谁都看得明白：“到时候跌下来，别说接女一了，给人作配都够呛！还不被群嘲到死？一旦失势，从前被我踩着上位的人，不得咬牙切齿蜂拥而上，把我吃得渣都不剩？”
魏书杰说话直白，她也不绕弯子：“走这条路，恐怕不到四十，我就得声名狼藉，凄惨退休。”
论嘴炮，她倪某人可没输过：
“指望资本家的不离不弃，不如努力充实自己，只要我影响力足够大，就是品牌方需要我，而不是我要靠着他们。”
耳听得倪冰砚一句又一句，不疾不徐，却又说得铿锵有力，魏书杰感觉胸腔里燃起了一团火焰，烧得她心口发热，又好似一秒回到了年少时，浑身热血都在跟着往上涌！
她撩撩头发，把丝巾摘了，又问：“圈里人都坚信‘成名要趁早’，你知道为什么吗？要是不能出名，走得再长远，又有什么意义？”
意识到她在试探自己，倪冰砚轻轻一笑，拒绝得十分干脆：“好啦魏姐，我现在不缺钱花，不想走那条路，你就不要试探我啦！我就想踏踏实实拍戏，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比起突然蹿红，我更想红得长久。”
和经纪人多谈谈心，了解彼此的想法，对以后的合作很有帮助，所以倪冰砚也愿意多说说。
“如今，大家都想快点火，只要火了，有粉丝买单，就可以代言高奢品牌，就可以参加综艺，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这些我都明白，可你看，正儿八经的演员，有谁看得起她们呢？”
容颜会老去，热度不可能永远都在，只有脑子不清醒的女孩子，才指望靠着美貌过一辈子。
就算摊上个好皮囊，也要努力充实自己，努力走正道，这才是安身立命的道理。
见魏书杰认真的看着自己，眸子里水润润的，有遗憾，也有欣慰，倪冰砚不由笑了。
“我呀，想成为前辈们那种，等到头发花白，能被人叫一声‘老艺术家’那种演员。可能我的追求有点可笑，但人活着嘛，就要有自己的梦想。”
“女演员的黄金期就那么一二十年，哪怕国际影后，到了四五十岁也很难遇到合适的本子，与其熬到青春逝去再来后悔，不如先成名。反正成名了再慢慢磨练演技，也不耽误。那时候能接的本子，可就不一样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魏姐今晚一直在蛊惑自己，倪冰砚拧眉：
“大部分人都这么想，但真正火起来之后，还能下功夫磨练演技的，少之又少，每天都有跑不完的行程，睡觉都是奢侈，哪还能安心演戏？她们大部分都在年纪大了之后，被更鲜嫩的小花顶替，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在人群里，我才不想那么惨。”
“嗯，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最好永远记住啊！”
年少时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但最后，那人却毁在一个有妇之夫手里，想想就好难过好难过。
魏书杰摘下眼镜，低下头轻轻的擦，擦完重新戴上，眼睛又清亮一片。
知道她这两天处于心理低潮期，倪冰砚假装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泪花，笑着给自己鼓劲：
“嗯，我会用心演好每一部戏，所以魏姐，等我拍完《失恋》就没戏拍了，时间就是金钱，我可不能歇着啊！你得快些给我挑个好本子！”
“那还用你说？我早就给你留意起来了。”
魏书杰重新系上丝巾，最后叮嘱了句：“我们踏踏实实演戏，不搞艳压那一套，也不炒绯闻玩儿暧昧，但也不能弃开山刀不用，时不时微博营业一下，偶尔上个热搜，再接点代言提高商业价值，才能接到更好的戏，这是相辅相成的事。时代变了，你不要那么憨，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