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月心里一惊,上前抓着人问:“老板这是怎么了?他犯了什么病,有请大夫来吗?”
“请了请了!他跟莲儿吵了一家,哎这孩子也是,气性那么大,说什么‘烧完以后她再不想回来这个家了’,拔腿就跑!”对方咬牙切齿扯回袖口。
李满月环视周围,没有找到陈比娥的人影,“陈娘子呢?”
“她呀?好像被哪个男人叫出去了吧,我没看清,好像好几个呢,人高马大的。”
阴阳怪气的语调从后传出,模样妖娆的男人扭着水蛇腰,给李满月抛了个媚眼。
“你是墓穴里那个小娘子?见着我们家赤狐大人了吗?”
“烧……”李满月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不好!”
她上前拦住刚走的顾客,“大哥大哥,莲儿往哪个方向去了?”
对方往西南方向一指,“喏,就是那边了,你们悠着点,最近可不太平,等下大夫来了诊金我先垫着,回头记得还给我们当铺啊!”
“好!”
李满月拨开碍事的疑似师千机队友,头也不回地跑出去,沿着刘莲儿的方向一路寻找,她瞧着瘦弱怯懦,却有主意有力气,不是她这样的无头苍蝇能挖出来的。
到了城区边缘,近树林的位置,她扶着膝盖稍作休息,突然听到一声细弱黏腻的呼救。
“救命——啊——啊不要——”
李满月:“……”
这不是陈比娥吗?!
刘家乱成一锅粥了,她她她怎么能干出这种——
“表哥,放过我,我已经把刘苏秋的钱都给你们了,再没半分了!”
破碎的声音被撞击得蚊蝇不堪。
李满月的脑子立时宕机,肾上腺素飙到巅峰。
脑海里浮现出刘苏秋身上的块状物。
生物知识疾驰奔腾。
——她岂敢这样对刘莲儿?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先去找师千机,再和他想办法找到傅行止,这样她才能出去,爹娘都还在等她,而且这里是幻象,一切不会因为她去伸张正义而改变。
更何况反正……
陈比娥是这样一个人。
*
银货两讫,对山匪?
西承遇阖眸靠在一旁,听见他们抖擞.裤.裆,这才睁眼。
女人像抹布一样滑下去。
衣衫抖散,以为求饶或者任人采撷就能放过。
难道一个猎物跪伏的样子不是更可笑吗?
心里泛起一阵厌恶,然而他杀不了这些人,陈比娥意志力极强,非召无法附身,自然,他也并不愿和此人共用躯壳。
可她再次被捉起时,意识很快昏厥,西承遇见她双眼翻白,蹙眉退后。
一阵狂风呼啸穿过,他魂魄归体,伴随着五感回笼,身体钝痛不已。
他扯出手腕,冲还想行事的山匪劈将去,却筋骨酸痛使不出力,反被对方一把抓住,啐了口“不识相”,扣他在墙面,腰间噗嗤穿入一刀,鲜血汩汩外流。
汇聚在雨水里,脏污成一团,血腥味充斥鼻腔。
陌生的、曾在目睹父母身死时发生过的屈辱感再度袭来。
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陈比娥,他无法还击。
意识到这一点,西承遇双目沉冷,默念了句“焚身咒”,准备烧毁陈比娥。
他将自身一缕神魂碎片剥离融化,强行打入她的经脉,碎片碎裂时迸发的灼热之力,无需金丹,可瞬间达成焚身毁体的目的。
接下来在这幻象中。
至多不过是要依附于李满月。
陈比娥的身体好似漏风的风筝,巨大的血洞往外翻着肉,山匪显然对她的冒犯感到不满,捏着长刀想杀下。
可又邪笑着来拨他的衣衫,令人作呕的物件即将贴近——
“走开!”
“不准碰她!”
模糊的视线里,闯进来一个鹅黄外袍白衣交领的男子。
握着一根长棍,在几个山匪杀气腾腾的围堵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棍子却递得前了,“看我干嘛?”
“你们赶紧走,不然我真要动手了!”
山匪一下放了西承遇,大笑三声,转而朝“赵弗若”走去,他们个个阔背猿臂,脸上刺了青,“赵弗若”面露痛色,一咬牙,挥着棍就直接上去。
西承遇没有打算坐山观虎斗,在“赵弗若”误打误撞击倒一人后,捡起地上的武器,扑哧插.入咽喉。
李满月不知哪儿来的狗胆,山匪砍右她接上,捅脖她打中,不但承住了攻击,还反打了回去。
赵弗若身体恢复以后,往日悍勇劲无需多加操控,亦能杀.人如震叶。
她打趴他们以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探向人中,紧接着面色凝重,崩溃地叫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赵弗若这具身体的力道比她想象中大许多。
山匪尸身重叠,李满月望着一地狼藉,满目仓皇,欺霜惨雨地嚎啕起来:“吓死我了,还好高一报的羽毛球社!”
她蒙着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忘了手上被锤烂的皮肉,和猩热的血,糊得满脸脏东西,腿都吓软。
巷口深处,西承遇衣衫不整,手按着墙缓缓走过去,面不改色地为其补刀。
解决完,他靠墙坐下,直直地望着李满月。
雨水倾刷,天幕转沉,天地间只有她呜呜咽咽的哭声,那么烦人。
定在她脸上的视线停留太久。
敛起神思,他转过了头。
李满月一瘸一拐,哭着寻过来蹲下。
用撕开的袖摆捂住他腰上的伤口,拢起他滑出肩膀的衣裳。不小心触碰到掐出红痕的锁骨时,歉疚地看过来。
颤巍巍的声线半是安慰,也像在鼓励: “我们这是正当防卫,他们才是恶人。”
西承遇眸光晦涩,一动不动观察她的举措。
她又吸了吸鼻子,空出手来拍他背。
“不要怕,没事了,不要怕啊。”
指尖一松,长刀脱离半寸,西承遇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一刹失去焦点。
感觉被什么东西。
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现代小剧场】
李满月摁着手柄按钮,专心致志玩游戏,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喊了声:西承遇,你觉不觉得耳边痒痒的,像谁在叫我?
烤箱面前的西承遇:……没有。
李满月:真的没有?!
西承遇低头划了下手机。
搜索框里,原本应该打出的关键词,此刻躺着三个字。
他直起身,熄屏,扣过去:嗯。
沙发那头迟迟没有响动。
西承遇转过身,继续盯着烤箱,泛白指节轻刮台面。
腰上被抱紧。
背后环过来团温软。
李满月赤着脚绕了一圈,踩到他的拖鞋上:我来啦!夫君,你叫我,我总是要来的~
西承遇睫羽低晃,扯平嘴角。
不,根本扯不平。
——
几天没写小剧场了,预计下周四会申榜,所以在那之前还会再更一章,之后就随榜更了。(怪我磨蹭qaq滑跪一下)
感谢收藏,感谢评论,希望多多滴来!!
祈愿更多自来水和小天使四面八方来~
有人在看吗!!
没有就算了(摘墨镜(泪
第9章 拥抱 “你倒是安静,不为我哭一场?”
“你身前塞的何物?”
对面的小姑娘细碎的呜咽戛然而止,哦了下。
背上的安抚停了。
她胸前鼓鼓囊囊,肋骨处支出一根长物,低头觑着杵在他腰侧的物件,不好意思地抬头。
“对不起啊,我怕死,来之前顺了些街上的东西,棍子也是馄饨摊拿的,本来想把幌子也扯过来,盖他们头上,谁让他们不是牛哈哈,不好笑对吧,算了。”
她开始从怀里往外面掏,包括但不限于:足有头大的铜盆一个、木筷子一双、缺了口的白瓷碗三个。
腰带塞了一把汤勺。
看起来,是真的怕死。
可又为何来救“她”?
西承遇有些失笑。哑然地望着她,睫羽半垂,一双黝黑的眸子低低审视着,像深稠沼泽地一条爬行的蛇,婉转地攀上李满月周身。
以符合陈比娥的脆弱缓缓眨着。
幻象三日等同外界一息,进入的人没有武器和实体,只能随机附身在各式各态的人或物上。
这几日,他会趁陈比娥熟睡,用她去探路。刘莲儿并不如表面温良,夜里常独自再下暗室,剐下尸油炼制,再化成香,冷静又从容,不似十四五岁,老练得紧。
他基本可以确认,幻妖要找的是她。千人尸兵,或出自她手。
可他清晰可见,在李满月眼里对刘莲儿只有心疼,陈比娥更像是分走一切的外来介入者。
方才他察觉到她路过此处,想是听到了动静,匆匆跑走。
想不到她会折返。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此刻真正的陈比娥被救下,也一样不会对李满月有所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