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在他心口。
“傅行止……我听见他很小声地骂了我一句。”
“说我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他骂我,就算了。”
“还骗我,呜呜呜呜!”
李满月诉着苦,环上他劲瘦腰际。
拥着他就像拥着一棵苍劲蓬勃的参天大树,他永远笔直有力量,不会为任何事情倾倒。
好羡慕。
只是这样浅浅地沾着,就足以汲取所有的力量,找回被挤压的自尊心。
她满足地待在这个硬实的胸膛,但有些太闷了,得换个姿势喘喘气。
侧了个脸,身子后仰,刚脱些距离,腰腹一紧,一只大手重新把她纳入怀中。
李满月懵懵抬头:“干嘛...”
“不能接受被骗吗。”他直直的目光投来,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沉意。
“废话,谁会喜欢被骗。”她不解。
“那要怎么样才能接受?”
李满月彻底不懂他了:“傅行止,你发烧啦?想让我消气也不用这么生硬转移话题吧。”
西承遇不答,一味执着的样子,要她给个明确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每个骗子在选择脱口而出前,可能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大部分情况我都能理解,可他这是充满恶意的欺骗,我一时心软信了他,及时止损倒也没什么。对了,谢谢你帮我出气......至于接受?那,还是等下辈子吧。”
“还有啊,下次,可不可以不杀了他,你实在不行就,打他两下好了...”
她现在的姿势,看似是主动陷入,实则被他压着,形成桎梏状,她直觉这样站下去腿肚子要抽筋了,忍不住挣脱开几寸,就见他茫然了一瞬。
西承遇从来都是气定神闲,何曾有过此时的表情,看着倒真实了起来。
她听见他开口问道。
“是你抱我,为何松开。”
李满月摸摸鼻子,顺手擦干脸上糊的水,“刚刚一激动,情不自禁就这样了,不好意思嘛。”
下次还敢。
那双深色的瞳注视着她,面上不显露半分。
她是指情不自禁抱他,可他好似误会了什么。
倏地弯腰半蹲,来托她的腿弯,揽着她到了湖岸柳树下。
他十分自然地用膝盖拨开她的双/腿,掌心微微用力,按着她跨坐在大腿上。
感受到臀/肉紧紧抵住的全副体温,李满月连大气都不敢喘。
花瓣绕过叶隙掉到他眼睫,顺着滑落到两人肩胛。
她愣愣地伸手去摘,在半空被他抓住,缉获揉在掌心。
一张冰凉的唇贴来颊边,痒痒的,香气随之吐在她鼻息之间。
只是稍微侧了脸,就被咬了一口。
他叼着她的脸肉,用牙细细研磨,把她拢在怀里,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扣着她不让她举动。
李满月脑瓜子停摆,结巴道,“你你你是食人族吗?有病毒的!使不得!”
“我不知道。”西承遇眸中雾气朦胧,似玉精致的面庞神色如常,“我只知道,想咬你。”
“让我咬死你。”他平静地请求。
轻松得似是在陈述天气,脸上淡漠木然的神情,又好像是真想替换洛微,以这种形式了结了她。
还有这个癖好呢?
怪不得他格外有病。
李满月面红,但不肯就范:“不行,脸上有牙印太明显,他们发现了会问我,那我肯定经不起拷打,说不定就暴露你在了。”
“你在恶意欺骗。”
“好吧,我不想让你咬我。”
“至少咬脸不可以,不然换成手吧,最好还是不咬,我听人说这应该是还没有成年前的口癖,叫安抚奶嘴,不太健康呀?”
“还是说你有焦虑,需要靠这个转移注意力……”
西承遇听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不是好词。
他只是不想再去听那碍事的“骗”字。
想堵住她的嘴巴,可是想到那女人还寄居在她的身体内,顿时也没有什么兴致。
李满月最可恶的还是眼。
都怪她老是哭,每次都那么可怜,打又打不得,暂时也不能杀。
先咬死她。
咬咬咬……
西承遇用力抱紧她,鼻尖蹭在她的下巴,低头又含了一口脸肉。
牙关轻合,听到她嘶的不适声,他惬意非常。
跟她耗了一阵,见林中隐隐传来动静,他唰地抬眼,将她往上抬,夹住他的腰,飞身上了树梢。
慕随情在下方走动,手上糊了点血。
他寻了一圈没见着人,只好离去。
西承遇冷哼一声。
掐着李满月的脖子继续啃食,脸上湿哒哒的,都是津液,她反而还困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便他作弄。
她劳累一日,确实较为辛苦。
西承遇想了想,决定放过她,改成把下巴埋在她肩膀,嗅闻她的味道,其实他更想闻一闻她的呼吸,确保她这条小命还平稳待在这个人世间。
“你怎么像小狗一样?”李满月再次推开他。
他抬起头,道:“你说的,互相当狗。”
“那你汪一下。”她咯咯笑着,拿手指戳他。
“汪。”毫不犹豫。
意识到说了什么,西承遇瞳孔涣散一瞬。继而无比确信,李满月在那日船上给他下了蛊,或许更早,不然日复一日下去,他怎会如此听她的话。
他想接近她。
用全身去贴住她,感受她,想听她娇气地说话,不满地嘟囔,笑得那般甜,那么乖,偏不是只给他一人看。
阿姐见了一定也会很喜欢她。
“…………”
李满月冷冷嘲笑道:“还是不够标准。”
“听我的!”
她呜哇地呼气,学着路边小狗从喉咙底下发出的气音,雄浑地叫出声:“汪!!”
“我还会其他动物的呢,鸭叫是嘎——嘎,牛叫是哞——”
“你咋不学了?”
“李满月。”西承遇打断她施法,她不高兴地鼓着脸,准备听他训话。
熟料他怔忪不过几息,掀着眼皮,眼波轻晃,沉沉的深渊竟闪动出风起云涌后又轻松压制的快感。
在这之前那里是阴暗到发冷的无底黑洞,可如今她莫名瞧出冬雪消融的景象。
脉脉寒山水洇在他勾人的俊美面庞,夜色下的朱砂痣风情万种,撩人于无形。
他再次无师自通地诱哄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是不是该许我点什么?”
李满月想把刚刚学动物叫的自己掐死,面上还是古井无波地绷着,殷红的唇瓣蠕动了下,终究没有答话。
她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能许他些值当的东西?
肯定是让她再哔哔,就出去学狗叫。
她还没那么蠢,要接这种话茬呢!
西承遇望着她,好看的脸洋溢出洞察人心的微笑,慢悠悠地道:“放心,不是捉弄。”
嚯!李满月防范心更重了:“什么!你连我心中所想都能看出来!”
他懒洋洋靠在树干,歪着头,“很不明显?下次把脸蒙上,我就当不知了。”
李满月坐在他怀中,相隔不过咫尺距离,可又觉得如若人心隔肚皮,那她和傅行止应当是隔了千层肚。
她再活一百年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谨慎道:“你先说,我再考虑考虑...”
“你先答应。”
“不,你先说。”
西承遇便又恢复往常,一刹沉着脸,人虽没动,可隐约摄人的气魄看着是要狠狠教训她一番。
这样的他反倒让她习惯。
安然地松了口气,忙哄道:“好好好,我答应,说吧。”
反正也要把身体还给原身了,还不若干脆点头。
跨坐/他身上,不知为何总感觉别扭,李满月扭了扭腰,向他抻平手掌。
示意他开口。
“我要一道金令。”
“日后使用,你必须百无禁忌,答应我一件事。”
李满月苦哈哈地笑:“听起来就很不民主。”
西承遇低头反应了一下,看着她说:“该你了。”
他轻声补充道:“天上人间,只要你想,我就能做到。”
这倒很和谐了,可她没有什么想要的,但也不能太敷衍人家。
李满月认真地想,绞尽脑汁去想,揉着他护腕,眨眨眼,灵光一闪。
“那,我希望你想到我的时候,就能想到天边的月亮。”
只要,她消失以后。
他抬头看看月亮。
想起她,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一起经历生死与共的情分,在这个世界,曾有这样一位普普通通的朋友。
哪怕他不喜欢她。
她也很满足了。
他眸光晦朔:“仅此而已?”
李满月慎重地点头。
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夜。
十岁生日,刚好和小学班长撞了,他看着那栏字迹分明的日期,按下同学录,大手一挥,把她带到了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