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时能听见的?”
“你我嵌合之时。”
“……你!”李满月胸脯起伏,赶紧给自己顺了顺气,“你少说这种话,难道在野外你很光荣吗?我只是情绪激动,才亲了一下,没有想做别的,蹬鼻子上脸!”
“难道你不舒服?”说着,西承遇向下瞥了眼。
李满月顺着看去,小鹿果然在到处找她。
小鹿许是感知到了她来过,也不怕西承遇在此,单枪匹马,无畏无惧地沿途寻着。
垂下的眸子里暗波涌动。
辨不清前路谁才是盟友。
李满月收敛神色,听到西承遇还要说煞风景的浑话,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唇上鼻息不稳,西承遇缓慢眨眼,朦朦胧胧地看来,启唇,柔软的舌打圈濡湿着掌心。
他总是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刺激着她的感官,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冷冷清清,把糊涂事粗暴地做了个遍。
李满月出着神,
他说……舒服吗?
舔舐的确会有种酥酥麻麻的快乐,那电流流窜脊背的触感也在其他姿态有过,可大部分时候,心理不觉得快乐。
隔着太多太多真切复杂的情感,身体上的欢愉算得了什么呢。
李满月瑟缩了一下,想抽开手,却被他一把拎起来,提到腿上坐着。
男人的脑袋搁置在锁骨,“回答我的问题。”
细思如何回答的时间,小鹿也在山间搜了一圈。
“走开……”李满月挣扎着脱离,不得已说了实话,
“我倒希望你把我打晕。”
西承遇倏地侧过来一张脸,美目不解地眨了眨,“为何?”
“就是不好意思啊,你不会不好意思吗……不对,你肯定不会,我发现你年纪渐长,脸皮越来越厚了,以前从来不这样的,还会板着脸教训我。”
“我现在就想教训你。”他举起修长的手指。
李满月小脸酡红,学着他平素对她的样子,掐他的脸。
“你有病。”说不出来别的脏话,摩挲玉镯,靠在他结实的胸膛。
静默了一会儿。
“听说,你曾为复仇除尽西山师门。”
“嗯。”肩上脑袋又抬了起来,直溜溜盯着她,“你觉得不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止天乙,既然你去过我的世界,应当知道,那里也是一样。”
“我不觉得谁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是……”
“嗯,你说,我都听着。”
“在那以后诞下心魔的传言,是真是假?”
西承遇道:“是真。”粗粝指腹抠向绸缎,这料子是他亲手所选,一早备好的,裹着的物体自然也要亲手检验。
起伏的缎面滑过,去掉包装,是方才吃过的粉桃,外表光洁嫩滑,果缝沾着水光,香气十足。
擒着他阻止作乱,李满月再问道,“他在西山何处,修为是否和你一样?”
西承遇道:“共忆,同阶。”
果然如此,那根本就不是心魔,而是已和西承遇合二为一的另一半。
她谁也没有告诉,未曾拿他可能存在的软肋投诚。
可她必须知晓实情。
李满月看着他的眼睛,每吐出一个字都在观察他的反应:“九年前,我曾在西山看见一个人,他没有影子,神情也像从未相识过一般,却能一字不差道出我们的曾经,捅我一剑的人是他,不是你,对还是不对?”
西承遇低头,磁沉的嗓音盘绕在耳畔,“那又如何。”
李满月蓦然停住,这斩钉截铁不容挑衅的嚣张,符合她想象中的答案。
那就好,如此她也能放心——
“他不在这世间了。”
李满月怔愣了下,听见他开口。
“满月,无论是不是另外一个人,你都不会真正原谅我,你所承受的磨难,灾祸,也都是我带来的,但我保证,所有伤害过你的。”
“我都会处理。”
汹涌如潮的吻降临,脖子上抬,独属于西承遇的气息侵占了领土,舌尖勾着搅动,夺去她的呼吸。
半晌,冶艳的眉目退离眼前,李满月唇齿发麻,摸了摸,红肿得不像样。
没有半分旖旎,只当是狗咬了,“我要去找小情了,别再耽误时间。”
“我陪你。”西承遇拥过来。
“不,我不想。”
有他跟着,她还如何阐明。
就算她再不愿承认,顶着新妇头衔背着慕随情胡来的这段日子,西承遇就是做了她名副其实的奸夫。
这话还不能直接说。
西承遇端看她神色,蹙眉:“你骂我?”
李满月悚然一惊,他上赶着追问,“骂我什么?”
“……奸夫!荡夫……这下你满意了吧!”李满月牙痒痒,“你老实点吧。”
可西承遇哪有那么容易放过她,眉尾一抬,笑着前倾,“宝宝骂得好,我就是奸夫,荡夫,也是你一个人的,我听宝宝的话,那宝宝要奖励我什么?”
自顾自地说完,剩下的反抗都是无用功。
空中又闻石楠花香,漫开在夜里,不得其法。
枝头的雪簌簌抖擞下落,林海之中,唯有此处晃动得格外不寻常。一影压低前趴,一影莽力前注,抬高的双股和摇曳的心口,皆挨了不轻不重的巴掌。
距离主峰仍有一段路程,此处未布下结界,偌大的空旷山林,压抑的叫声因诱哄逐渐放大,破碎得不成调子,牵动着逞凶人的心。
雪下得大了,树上成双的影辗转到了洞穴。岩石下路面被新雪覆盖,透着寒气,却一丝也钻不进里面燃起的炽热篝火。
宽敞的石台上,
暖光映衬出两人的脸。
李满月累得没力气,便干脆躺着看西承遇自给自足。从前不想细看,巴不得被打晕装傻,睡醒才发现一片痕迹反倒是庆幸。
如今带着探究的目光再审视,原来本该丑陋的小西承遇是粉净的。肤色冷白,高大俊美的青年并不生疏,反而意乱情迷的表情,让整个画面活色生香。
他真的好漂亮,像古典雕塑一样,没有哪处不是精雕玉琢,女娲捏人的时候,应当给过了太多偏爱。
手臂上的青筋和动作一起跳动,极具暴力美感。
就是单拎这个人来说,实在太可恶了。
触及他那双情动的眼,好像就能活生生烫出一个窟窿,卷边烧过去,露出她不多的真心。
想起方才在未回头寻他之前,遇到的人,看到的事,李满月心情复杂。
起身,穿戴整齐,拿发带去捆西承遇。他个子高,光绑都要耗费许多精力,只是他也配合,淡笑着仰首随她操作,一通下来,李满月气喘吁吁,四仰八叉休息了会儿。
才接着道:“惩罚你!”
杏圆的眼眸逼出恶狠狠的威慑:“在我没找你之前,你都得这样待着!”
“可,不过为何不给我穿衣。”
西承遇浓密得像刷子的睫毛轻晃着,薄唇委屈地抿紧,看得李满月叉腰怒瞪,才道:“宝宝……”
李满月打开挎包里的药瓶,抓着他的手,又上了一次药。
一切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
被他直白不加掩饰地用眼神钩着,李满月红着脸背转身,取出了裹布,小拇指在瓶口轻点,木塞又倒出一截粉末。
她扭头,“谁让你打我,”一圈一圈缠好以后,羞于多言,穿上鞋子便走,“要是我回来发现发带的位置不对,我就不跟你说话了,还有,这里不设结界,你就等着被人看光吧。”
“等你打回来。”
西承遇举着那只包成粽子的手,就势斜躺下去,人鱼线往上垒块分明,胸肌上的乌发邪肆地绕着,深邃的眉骨下压着调笑,“我只给满月一个人看光。”
李满月闭了闭眼,脱去斗篷,盖在他下半身。
“闭嘴,疯子一个。”
急吼吼地跑出去,一出门才发现不对劲,足底竟然黏黏糊糊,李满月原地想了一会儿,定是方才被哄着用脚释了几次……抓狂地骂完西承遇,李满月施法净去。
拿出法器,径直飞到了烟波境,竹屋小院。
这里的布置还和从前一样,只是新婚之后,她鲜少来此。
扣了扣慕随情的院门,开门的却是小鹿。
惊喜地抱过来:“嫂嫂!”
李满月蹲下,和她平视,“小鹿,你师兄呢?”
“他和师尊议事去了,嫂嫂,太阳下山那会儿,我外出打猎,见到你和师尊谈话,我赶过来找你,却不见你人影。”小鹿拼命往她怀里钻,“我总去店里,她们都说你不怎么过去,你去哪儿了嫂嫂……”
“不重要了。”李满月笑笑,摘下玉镯,放在小鹿手心,“摘星还威胁说,我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不按照他所说的做,我也会跟着殒命。”
“可是有人把它从灶台里捡起来,说了不害我,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