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先婚后爱]/倾橙_夏禾安【完结】(55)

  但若是前几天的事,她承认,自己确实欠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和道歉,只是不是现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境况下,她不太好意思重提那天的乌龙。

  平日半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暴雨硬生生开了一个多小时,李意橙坐在车里,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又被丢进冰窖被冰镇,坐立难安。

  终于捱到下车,她跟进电梯,站在周惟青身后悄悄打量他,寻找合适的开口机会。

  “对不起。”

  等到进了家门,他俯身换鞋,李意橙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周惟青动作顿了下,直起身,觑她一眼,“你做错什么了,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嗓音平静,分不清他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在故意编排她。

  但她想要道歉的心是诚恳的。

  李意橙说:“那天我说话太冲了,明明是我让你帮我的,我还误会了你……对不起。”

  周惟青很淡地“嗯”了一声,走去厨房冰箱拿水。

  “……”

  李意橙没辙了,周惟青的心太难揣摩了,她猜不透一个“嗯”字的含义,不清楚他到底消气了没有。

  见他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李意橙犹豫片刻,小跑到了厨房门口,张了张唇,正要说话,“嗒”的一声,冰箱停止运转,整间屋子灯骤然熄灭。

  黑暗毫无预兆吞噬眼前的一切。

  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雷声隆隆,闪电仿佛要将天空劈开,寒风卷过楼体,发出低沉空荡的呼啸声,肃穆可怖。

  李意橙呼吸猛地一滞,心脏被捏住一瞬又松开,狂跳不止,像要撞碎骨头。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而那些痛苦的回忆往她脑子里钻、闪回,像虫子一样啃噬,窒息感让她不得不张口呼吸,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她快要站不稳了。

  她张了张唇,用尽力气,本能地求救,“周…周惟……”

  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便被结结实实地,拥进一个带风的怀抱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趁火打劫 “抬起来,

  “我在。”

  周惟青几步大步过来, 身旁带起一阵风,伸手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停电而已。”他掌心扣住她的脑袋,低声安抚, “我在, 别怕。”

  李意橙双眼紧闭,脸埋在周惟青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踏实,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和潮湿的雨气, 沉稳有力的心跳穿透衣服一下下撞进耳膜。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她没有被丢在黑暗里,不是孤身一个人。

  双腿依旧发酸,攥着他腰侧衣服的指尖也还在颤抖, 但那种吸不上气来的窒息感渐渐散去。

  想起那次她醉酒在他车上的反应,周惟青又从口袋捞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光线微弱, 但勉强能照亮她们所站的这一小隅。

  “这样会好一些吗。”周惟青低声问。

  李意橙从他衣服间稍稍探出脑袋,睁开眼睛。

  客厅太大, 远处的视野仍然黑不见底,家具桌椅被吞噬在黑暗里,只有脚下的这一片和抱着的周惟青是明亮的。

  她点点头, 开口的声音有些颤:“你别松开我。”

  “不会。”周惟青低头,侧脸贴在她的脑袋上,几乎将她箍在身前, “我不会松开你。”

  他们站在客厅与厨房中间,窗外雷雨猛烈,有种末日来临的错觉, 房子像漂浮在暴风雨海面上的一艘小船,只有紧紧拥抱着才不会遗失彼此。

  约莫这样过了五分钟,周惟青手机震动起来,来电的是物业管家。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管家开口带着明显歉意,说是狂风吹断树枝,刮落了电线,导致多个片区停电,目前电力公司已经在抢修,大约一小时左右恢复电力,小区的备用发电机已经启用,电梯消防等应急照明目前能够正常使用。

  周惟青回了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手机离得近,李意橙也听到了通话的内容。

  一个小时,一直站着她的腿会累。

  周惟青问:“要去沙发上坐着吗?我带你过去。”

  李意橙点头,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周惟青转过身,倒退着向后走,手勾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慢慢将她带到沙发边。

  他在沙发上坐下,李意橙便跟着贴过去,面对面跨坐到他膝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再次靠进怀里。

  手机背面朝上放在旁边,视线早已适应昏暗,不是车内密闭的空间,她的身上也没有酒气。

  按理说她紧张的情绪应该已经缓解许多,可她的身体却还在微微发抖,十分担心他会松开一样紧攥着他的衣服不放。

  她对黑暗有一种接近病态的恐惧。

  周惟青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问:“能和我说说吗,为什么怕黑?”

  李意橙有点不太想去回忆那件事,但周惟青的声音太温柔,给了她一种安全感,像一个站在光里的人,对黑暗中的她敞开了怀抱,她走过去,他就能接住她。

  沉默了许久,李意橙才开口:“我以前……经历过一件不好的事。”

  妈妈去世之后,李意橙才听伯母提起,妈妈曾经有过抑郁的情绪。

  在得知李辉阳在北城有家庭后,江雪漫一度认为自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过高的道德感让她日日谴责自己,以至于在生产之后患上过产后抑郁症。

  小镇的条件落后,又是千禧年代初,家人并不知道有产后抑郁症这种病,只是觉得她郁郁寡欢,情绪低落。

  那时伯母生完江景硕一年,一直在帮忙照料产妇和婴儿,老太太思想开明,也一直在开导,持续了几年情况才好转了一些。

  李意橙上幼儿园后,江雪漫在外面找了份工作,前几年一直在一个超市收银,后来经人介绍去一个水产品加工厂做出纳,朝九晚五有时间照顾孩子,工资也比收银要高不少。

  厂长的儿子是江雪漫的初中同学,三十多岁还是光棍,在江雪漫入职后就一直在示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知道江雪漫的经历一些人也都在劝她考虑考虑,为自己的后半生和孩子找个依靠。

  但经历过一段惨痛的感情,江雪漫已经不再对任何男人抱有期望,明确拒绝了他。

  厂长儿子原本就只是看江雪漫长得不错,又有一个孩子好拿捏,觉得轻轻松松就能娶到手,惨遭拒绝后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用了小三这样的称呼来羞辱她,又在厂里传播她和李辉阳曾经的事。

  李意橙还记得那段时间妈妈的心情特别不好,常常能在半夜听见妈妈的哭声。

  有天周五,放学后她去朋友家写作业,妈妈打过电话来叫她回家吃饭,她没有回去,说要玩完了再回家。

  等到想起要回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她担心妈妈会生气,一路上磨蹭了半天,到家也不敢敲门,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轻轻拧开了大门的锁,但屋子里一片漆黑,开关反复揿下也没用,像是停电了。

  李意橙不得已,出声喊:“妈妈。”

  没人应答,她以为妈妈出门了,在家里摸索想要找蜡烛时,摸到一节冰冷的手臂。

  屋外的路灯隐约照进屋子,她看清是妈妈躺在沙发上,她晃妈妈的身子,妈妈却没有任何反应,她越来越慌,惨烈的哭喊声引来了隔壁的领居。

  领居打着手电才发现,江雪漫拉了电闸,喝农药自尽了,农药发作很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李意橙常常想,如果放学后她没有去同学家,如果接到妈妈的电话后她没有贪玩,如果她一直陪着妈妈,是不是妈妈就不会这么做,不会离开她了。

  这之后李意橙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在晚上入睡,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黑暗的房间和冰凉的触觉。她也常常梦到妈妈叫她“意意,快回家”,又在惊恐中醒来。

  那段黑夜白天颠倒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在老太太,大伯伯母和江景硕的开导陪伴下,才慢慢好起来。

  现在除了像停电这种突然的黑暗,以及独自待在黑暗密闭的空间,她很少再犯病了,只要身边有人陪着,她就会安心许多。

  周惟青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闷的,又泛起酸涩。

  她喝醉那次,在他车上那么害怕,他却充耳不闻,把她当做一个疯子,甚至赶她下车。

  她当时会有多无助,多恐慌。

  他后悔没有早一点握住她的手,抱住她。

  周惟青将李意橙拉近抱紧了一些,在她头发上轻吻了一下,“去医院看过吗?”

  李意橙点头,“大学的时候咨询过学校的心理老师,在她的建议下看过心理医生。”

  周惟青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没有特别好的根治办法,只能慢慢调整改善。”李意橙顿了顿,不想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又说,“其实现在比妈妈刚去世那几年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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