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瑶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蹦,说:“还是先做个人吧你。”
许之瑶嘴角微扬,抬眼瞥见了甬道里的一对人影,心跳沉了沉。
廖嘉欣和谢逸洲也出来了。
廖嘉欣见到她们,挽在谢逸洲身上的手臂放下,快步走过来——
“许小姐!”
她戴了顶很可爱的编织帽子,耳朵旁边坠下来两颗雪白的绒球,气色看起来红润很多。
许之瑶笑了笑:“中午好。”
“谢谢你昨天给我带的粥,”廖嘉欣展开双臂,很亲昵地抱了许之瑶一下,“简直让我今天能量满满!”
许之瑶没预料到这个拥抱,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廖嘉欣继续道:“听阿zoe说你们昨天一起泡温泉了,好可惜啊我昨天发烧泡不了,没能和你们一起……”
谢逸洲这时候走到了廖嘉欣旁边,黑色冲锋衣的领子拉起,眼皮掩下来,整个人冷冷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没关系,”许之瑶对廖嘉欣说,“我们回来还有机会再一起泡。”
廖嘉欣点头,瞄到了坐在行李箱上的闭目养神的李迭尔,突然变了个神色,越过许之瑶走到了李迭尔面前。
“李小姐。”廖嘉欣抱起手臂,有股找茬的架势。
李迭尔懒散地睁开一点缝隙,“嗯”了一声,又说:“干嘛?”
廖嘉欣质问:“你昨天叫我们阿zoe去喝酒是吗?”
李迭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无所谓地说:“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廖嘉欣义正辞严:“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们阿zoe胃不好不能喝酒,所以下次有这样的活动请你不要邀请他,谢谢。”
说完,廖嘉欣走了回去,李迭尔莫名其妙,歪了歪头去看许之瑶。
许之瑶不动声色,也看了看她。
“我怎么知道姓谢的胃不好啊?再说了我邀请他他也没去啊!”李迭尔皱着眉头,嗓门还不小地吐槽,“莫名其妙这人……”
等赵拓他们来了之后,一行人终于可以上车,李迭尔最先上去,许之瑶上车的时候不小心踏空了一下,身后有两只手掌同时扶住了她。
许之瑶扭向一边,看到是廖嘉欣,笑着说了句:“谢谢。”
然后另一边响起了低沉的嗓音:“不看路的吗?”
许之瑶扭向另一边,是谢逸洲的手扶着她,掌心紧紧握在她的手臂上。
许之瑶没来得及说什么,廖嘉欣对谢逸洲来了句:“那么凶干什么阿zoe,许小姐又不是故意的。”
两只手同时松开,许之瑶踩了上去,坐到自己的位置。
谢逸洲和廖嘉欣上车之后在后排坐下来。
车子开出去,许之瑶侧着脸瞥向窗外,连绵的雪景从窗外缓慢划过。
她把另一只手放在刚刚被谢逸洲紧握过的地方,眼波里有一片倒影。
奇怪。
谢逸洲以前,没有胃不好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去民俗村得绕着阿岚山走国道,山雪明净,蓝天笼罩大地,无限广袤的原野在另一侧延伸着。
许之瑶看过一句话,说的是如果把人的心灵比作一件容器,比如说像一间小屋子,哪怕再小的烦恼都会放得很大,但如果人的心灵是广阔的草原、海洋,那么再大的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许之瑶庆幸自己的心灵不是一间小屋子。
虽然也没有草原那么广阔,但她有在努力把自己的天地变得更宽敞一点,再大的烦恼也不会堵住她的心灵,再微小的快乐和幸运,都能有地方存放。
做一个丰富而茂盛的人。
许之瑶很早之前这么想。
车子在往民俗村开着,李迭尔用帽子盖着脸,在座位上睡着了,廖嘉欣坐在许之瑶后面,凑过来跟她说话:“许小姐——”
许之瑶转过去。
廖嘉欣说:“我好无聊啊,你可不可以跟阿zoe换个位置,过来陪我聊天呀。”
许之瑶看了一眼谢逸洲,他抱着手臂侧着张脸,好像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
廖嘉欣偷偷吐槽了句:“他这个人除了工作都没话题的,我都快闷死了。”
许之瑶笑了笑,答应和谢逸洲换个位置坐。
谢逸洲起身的时候,脸上还有些不耐烦,对廖嘉欣说了句:“麻烦。”
最后一排的座位是连在一块的长座,许之瑶坐下,廖嘉欣亲昵地靠在她身上,挽住了她的手臂。
许之瑶有点不自在,但也就任由她揽着。
廖嘉欣望着窗外问:“许小姐,这边的山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吗?”
“不都是这样,”许之瑶说,“只有冬天才会有雪,像秋天的时候,山上这些树的树叶会变红,看起来就焦糖的颜色,春天的时候,光秃秃的树枝抽芽,也很好看。”
“你这么说,”廖嘉欣很欣赏地看着许之瑶,“让我秋天和春天也想来一趟了。香港的山就很单调,一年四季都是一个颜色,没什么好看的。”
许之瑶下意识道:“不会啊,南北的山各有不同嘛。”
“香港虽然没有那么四季分明,但是很多山都靠着海,像太平山、大帽山,还有石澳那边的海滩……爬山看海,体验也不错。”
许之瑶转头,发现廖嘉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廖嘉欣说:“许小姐你怎么对香港这么了解啊?你以前经常去香港吗?”
许之瑶顿了顿:“忘记跟你说,我以前在香港念研究生。”
“哦怪不得!”廖嘉欣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总觉得你说的粤语跟香港粤语蛮接近的。”
“你在哪所大学啊?”廖嘉欣好奇地问。
许之瑶感觉被廖嘉欣抱住的手臂有点僵,睫毛垂了垂:“……香港大学。”
“哇港大啊,”廖嘉欣的语气突然很惊喜,“那你有没有吃过港大地铁站旁边的郑记饼屋?他们家的菠萝包,我和阿zoe都觉得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许之瑶眼底很快划过什么东西,唇角直直抿着。
她不小心看了一眼谢逸洲。
廖嘉欣继续说:“阿zoe之前经常带我去那里吃菠萝包的,刚出炉的,酥皮会掉渣……经常买一送一,好多学生去买,价格好便宜,便宜到我都记不清了……多少钱来着?”
廖嘉欣想不起来,伸手去戳谢逸洲——
“阿zoe阿zoe,郑记饼屋的菠萝包你还记得卖多少钱吗?”
谢逸洲一只手支在脑袋边,没怎么动,过了一会儿偏过头,冷淡的侧脸却只能被许之瑶看见。
他在许之瑶的斜对角。
“吃过就忘吗?”谢逸洲说。
如果有不知道的人出现在车上,会以为他在对许之瑶说话。
许之瑶的眼睫扫了下来。
廖嘉欣对谢逸洲说:“我又没有特意记价格啊,你告诉我嘛。”
谢逸洲把头转了过去,说:“12。”
“对我想起来了,12块两大个,我当时都怀疑老板是做慈善的了,”廖嘉欣说,“你有没有去吃过啊许小姐?”
许之瑶拿起了手机在看,没什么情绪地说:“嗯,郑记饼屋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
车子开进山路的时候,开始有点颠簸。
廖嘉欣没有再开启新的话题聊天,许之瑶默默拿出耳机听歌。
听了会儿方大同,又听了会儿梁博,歌单后面是几首Eason的歌。
等路况平稳了一点,廖嘉欣瞥到了她不小心触亮的屏幕,问她:“许小姐,你在听Eason的歌吗?我也想听耶。”
许之瑶笑了笑,分了一只耳机给廖嘉欣。
廖嘉欣戴上,马上听出来是哪首歌,说了句:“《葡萄成熟时》,我最喜欢的!”
许之瑶望着窗外,廖嘉欣跟着歌曲的旋律哼出声。
许之瑶记得,在香港的时候,Paul喜欢组织电台的员工去爬山。有一次去大帽山,她跟着Paul和Calvin爬到顶点的气象站,远远地偷看Paul,听得也是这首歌。
但听到一半被谢逸洲抢了过去。
谢逸洲不客气地戴上她的耳机,吐槽了句:“年纪轻轻听这么伤情的歌啊?”
许之瑶又从他手里把耳机抢回来,站得离他很远。
但谢逸洲阴魂不散地跟过来,双手插着裤兜,帽檐底下的侧脸冷白,唇边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打算什么时候酿葡萄啊你——”谢逸洲问得漫不经心。
许之瑶瞥了瞥他:“你说什么?”
谢逸洲转过来,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利落的下巴朝许之瑶扬了扬:“你不是要等葡萄成熟的时候酿酒吗?”
许之瑶才明白他在说她刚刚听的歌。
“无聊。”许之瑶骂了句。
谢逸洲绕过她身后,走到她另外一边,瞥了她一眼,转头望向山下的平原。
“许之瑶,”谢逸洲若无其事地提了个建议,“等你把葡萄酿成酒了先给我尝一口呗,我试试看有没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