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酒快喝光了，就让服务员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角落里换了台，电视屏幕跳转到了新闻频道，还是港台。
许之瑶仍然盯着屏幕，拿起杯子喝水，画面上突然出现的脸，让她差点呛咳起来。
她拍着胸口，努力把水咽下去，一会儿的功夫，眼眶和鼻尖都红了。
新闻还在用粤语播送：谢氏集团新公司今日于港交所上市……
当镜头扫过谢家兄弟，停留在谢逸洲脸上，许之瑶的呼吸几乎一滞。
采访记者的话筒递给了谢家的哥哥，谢观棠。
“寰行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酒店、度假村投建，以及大陆境内特色生态旅游、智能酒店机器人开发等方面，我们相信它日后的发展潜力肯定是巨大的……”
站在他旁边的谢逸洲面庞冷峻瘦削，紧抿唇角，大衣领子立着，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许之瑶胸口发紧，清晰地听见自己错乱的呼吸，视线却无法从电视上挪开。
“你怎么了瑶瑶？”
李迭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了看许之瑶，把手里的酒杯放下，又去看电视。
“哦，香港的谢氏兄弟啊。”李迭尔站到许之瑶身边，“之前好像也看过他们的新闻。”
“你别说，这两兄弟长得真帅啊。”
“尤其是这个弟弟，这不就是我的菜吗？”
李迭尔在旁边说了几句话，许之瑶才慢慢回神。
许之瑶看向李迭尔：“你跟他们聊完了？”
李迭尔手臂搭着她的凳子，还在看电视屏幕：“随便聊了几句，认识了一下。”
“他们说我像范冰冰呢。”李迭尔耸肩笑了声，“一群人，恐怕也就只知道范冰冰。”
桌上有几点刚刚洒出来的水渍，反着细微的光亮。
许之瑶从袋子里拿出纸巾，默默把水渍擦掉。
李迭尔倒是看着电视上的人，继续自言自语：“泡什么赵拓啊，老娘以后要泡就泡谢家兄弟这种……”
她突然转过头问许之瑶：“你说是吧瑶瑶？”
许之瑶的动作顿了顿，弱弱“啊”了一声。
李迭尔执着地求证道：“我说，要泡就得泡谢逸洲这种男人，才够带劲。赵拓算什么，你说对吧？”
许之瑶深呼吸，把擦水渍的纸巾推到桌角，声音就变得有些含混：“嗯……对……”
他们在酒馆一直待到12点，李迭尔才有离开的意思。
许之瑶叫了车，重新穿上外套和围巾，帮李迭尔整理好她的衣服，在李迭尔回头跟俄罗斯人告别的时候，扶着她走出门口。
出了门，李迭尔的腰就一百八十度地往下弯，头都快要磕到地上。
许之瑶夹着两个人的包包，腾出一只手去捞她。
好不容易把她扶起来，李迭尔的头靠在她肩膀上，鼻子嘴巴里呼出来一阵白汽。
酒味熏天的。
“我送你回家吧。”许之瑶在她耳边说。
李迭尔还有些残存的意识：“不……不行！我这么回去……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那怎么办啊？”许之瑶费劲地撑着她，帽子也歪了。
李迭尔总算站直后，转头看了看许之瑶，“嘿嘿”笑了两声：“瑶瑶。”
许之瑶也转过脸：“嗯？”
李迭尔笑得没脸没皮：“你跟我妈说……今晚、今晚我去你家睡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许之瑶租的房子就在融媒中心附近。
四层的单元楼，原来应该是八十年代分配给国企员工的福利房，楼房整体比较旧，但还算干净宜居，租金也相对便宜。
许之瑶住在四楼。
她原来不觉得爬楼梯很吃力，但今天晚上她拖着一个醉醺醺的李迭尔。两人好不容易挪动到二楼拐角之后，李迭尔“咚”地一屁股就瘫在了地上。
许之瑶没办法再走。
“你、你起来——”
许之瑶勾着李迭尔的胳膊，使了吃奶的劲要把她拉起来。
李迭尔的世界天旋地转，只顾着眯眼胡乱去抓些什么，她抓到扶手下面的栏杆，头和上半身靠过去，就这么紧紧扒拉着。
许之瑶尝试拉她的腿，又去掰她的手指，居然都没成功，还被李迭尔伸出的脚不小心绊了一下。
许之瑶累得大喘气，回头看了眼，李迭尔还宝贝似的抱着那根杆子。
突然就被气笑了。
她刚刚怎么就担心李迭尔会被她爸妈打死呢？
她应该亲自动手，不要麻烦叔叔阿姨才对。
休息了会，许之瑶蹲了下来对李迭尔说话：“小李女士，我必须严重警告你。”
李迭尔还比许之瑶小一岁，所以许之瑶对她的称呼经常是：小李。
许之瑶板着脸：“如果你继续待在这里，6个小时之后你就会冻成一具又丑又硬的干尸。到时候别怪我没有管你。”
李迭尔砸吧嘴，没有反应。
许之瑶掏出了手机，拨了个号出去，按了免提，电话接通后又把免提关了。
“喂付姨，李迭尔喝多了赖在我家不肯走，您和叔叔能不能过来接一下她呀？她喝了多少？不多不多也就十几杯…… ”
许之瑶还没有把话对着10086说完，李迭尔就伸手过来抢她的手机。
“瑶瑶……你别告诉他们！”李迭尔脑袋有点晃，眼睛却死死盯着许之瑶手里的手机。
许之瑶举起那只手：“那你起不起来？能不能走？”
李迭尔努了努嘴，自己倒委屈上了：“走……能走嘛。”
得寸进尺把手递给许之瑶，嘟囔道：“你扶着我。”
许之瑶没好气继续拖着她爬楼梯，李迭尔摇头晃脑的，居然还哼起了不着调的歌。
“瑶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爸妈为啥给我取这个名字？”
“可有意思了我跟你讲……”
许之瑶没吭声，因为李迭尔为什么叫李迭尔这个故事，她亲耳听她讲过不下五六遍。
李迭尔的爸妈都是本地的教师，在同一所学校教书。两个人恋爱之后一起去冰市旅游，住在冰市大名鼎鼎的马迭尔宾馆，回来之后就付姨就检查出怀孕了。那时候未婚先孕这种行为容易招惹非议，两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在一个月之内紧急操办了他们俩的婚事。
结婚八个月之后，李迭尔出生了。李叔和付姨很为孩子取名字犯愁。李叔是教化学的，付姨是教数学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浪漫的文科生。李叔最后挠破头想了个名字觉得挺好，告诉付姨后却被骂得狗血淋头。
“你才叫李铁花！你怎么不全家都叫李铁花啊？”
李叔缩着个脖子，扶自己的眼镜，他只是想到带着学生做打铁花实验的时候，在点燃的酒精里洒下铁粉，就会产生细小绚烂的火星。
“那我教函数，也没见我给孩子取名字叫李函数啊！”
李叔觉得李函数也不错，说了嘴，又被付姨劈头盖脸骂了回去。
争执的最后，他们看着襁褓里乐呵呵的李迭尔，想到了他们浪漫的发源地……
李迭尔从此才有了名字。
“瑶瑶幸好我现在不叫李铁花……也不叫李函数……”
“不然你就失去一个时髦的朋友了。”
许之瑶总算把人拖到家门口，让李迭尔靠在墙上，去包里找钥匙。
李迭尔扶着墙嘴巴还在动：“你说他们凭什么一直管着我？从小到大，看我看得比猪圈里的老母猪还紧！”
“凭什么呀！？”
“他们未婚先孕的，年轻时候比我狂野多了好吗……”
许之瑶没有理她，把门开了之后先进去放下东西，然后再把李迭尔拖了进来，最后拿上门口的快递，关了门。
她的猫叫了两声，从窝里出来，轻快地来到她脚边蹭了蹭。
“咪咪乖，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许之瑶晃了晃快递，里面是给它新买的猫条。
因为养了猫的缘故，许之瑶冬天出门的时候不会关掉客厅的暖气片，所以此时客厅的温度相当温暖。
许之瑶脱了大衣和里面的一层羽绒夹克，只穿一件打底和毛衣就够了。
李迭尔在沙发上乖乖坐了一会儿，许之瑶给她脱靴子的时候，她的人一直往旁边歪。许之瑶赶紧拿了抱枕堆在旁边，免得李迭尔在沙发上躺下之后，一会儿就拉不起来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许之瑶把李迭尔弄到了床上。
给她盖上被子，又开了房间的暖气片，许之瑶在客厅坐下来拆猫条。
许之瑶把猫条举高，她的猫就一边仰起脖子一边吐舌头，无辜的大眼都是对零食的垂涎。
许之瑶笑了笑，不再逗它，一点点挤给它吃。
“好吃吧。”许之瑶摸它，“这个味道你还没吃过呢。”
喂完猫，许之瑶还不怎么困，就把它抱在腿上，一遍一遍顺它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