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这儿，”李迭尔又说，“回我家、找我妈。”
许之瑶皱了皱眉：“我也找你妈？”
“你问过付姨吗？她答应多认一个女儿？”
李迭尔一把抓住许之瑶的手拽进怀里。
“她不认我认，”李迭尔开始胡言乱语，“你给我当女儿，喊我叫妈，让付红娟直接升级当姥姥吧！”
许之瑶的表情省略了半天，给李迭尔的脑门敲了个爆栗。
李迭尔惨叫。
许之瑶无情地说了句：“你倒是想得美，你怎么不喊我叫妈呢？”
这天晚上许之瑶很早就钻进了被窝，李迭尔和嘉欣本来都在看视频，很快把声音关小。
李迭尔在床头关了大灯，在许之瑶身边躺下，房间就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谁打了两个哈欠，大家的呼吸变得匀齐，开始睡觉。
许之瑶闭眼躺了很久很久，没怎么睡着。
想起很小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背着书包去广州找姑姑。
姑姑把她领进去，姑丈把她推出来。
姑丈说：“许兆东这个王八蛋，发达的时候瞧不起我们，现在人没了老婆跑了，就把累赘丢给我们是吧？告诉你我不答应——他女儿永远别想进这个家门！”
姑姑坚持把她拉进去，姑丈强硬地把她推搡出去，重重关上大门。
一次又一次。
许之瑶默不吭声地站在门口，手脚明明在发抖，却不敢哭，也不敢走。
不知道被推出来多少次，姑姑最后在屋子里哭吼。
然后屋子里安静下来，门再次被打开——
“瑶瑶，快进来。”姑姑轻声说。
许之瑶埋头走进去，看见姑丈转身走回了房间，有一把晃眼的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地上。
许之瑶抬头看，姑姑的眼尾眼眶都很红。
姑姑让她在客厅坐着，走进一个小小的房间，收拾出一张床铺。
她让许之瑶过去，跟许之瑶说：“瑶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以后你和姑姑一起生活，哪也不用去，知道吗？”
姑姑从房间里出去，许之瑶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来，书包也没来得及脱。
许之瑶闻到一阵干货的味道。
这是一个用来堆杂货的房间，许之瑶的床尾放着两个麻袋，都敞着开口，堆着一片片晒干的香菇。
这里以后，是许之瑶唯一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第二天, 许之瑶她们约好坐赵拓的车去赛场，但是李迭尔根本起不来，到最后还是临时打了一辆车过去。
路上还特别塞车。
“我真服了, 屁大点地方哪来这么多车！”
“大哥你开快点啊, 这比赛都快开始了, 赶不上趟了我们都。”
车子卡在半路一动不动, 李迭尔忍不住催司机。
司机不紧不慢，手指在屏幕上一滑, 滑到下一页。
许之瑶发现他居然在看小说。
“就是因为地方小，平时也没什么车, 比赛一办起来, 人就都过来了。那不就塞车吗？”司机说了两句。
“那你倒是开快点啊，”李迭尔不耐烦道, “我们要去看比赛啊。”
司机的声线很平稳：“你是来看比赛的，别人也是来看比赛的, 你要快别人也想快, 这条路上谁都不让谁, 怎么快呢？”
“快不了的嘛。”
李迭尔抱紧手臂, 气得往后一靠, 眼睛紧紧盯着前车的屁股。
前车的屁股忽地动了, 向前开，空出一大截位置。
司机顾着滑小说, 没注意，被左侧的一辆车斜插进来。
前面的空位没了, 司机反应过来开了0.5米的距离，脚踩刹车，车子停住, 她们又一动不动了。
李迭尔深吸一口气，许之瑶扭头看了看她，和她对视了一眼。
李迭尔闭上眼睛，在眼皮底下翻白眼。
忍无可忍地骂道：“不是我说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前面的车都在动你在这干嘛呢？有位置你看不见吗？”
“一路上被人加塞了多少次你看不见吗？你还有心情看小说？你故意的吗？看我们女的好欺负是吧，你是觉得我不敢投诉你是吗？”
李迭尔骂完，整张变得脸面红耳赤。
司机倒是靠在位子上，手指悠哉悠哉地敲着方向盘，半天没接话。
许之瑶想缓解一下气氛，对司机说：“大哥我们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快一点能赶上比赛，而且……这种路况还是不要看小说比较好，不然还是挺危险的。”
司机还是没说话，把手指骨节摁得咔咔响。
偏了偏头，叹气。
许之瑶看见他脖子后面有一块纹身，许之瑶还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字体很大，连书名都很清楚。
是一本叫做《我在末世开出租，强一点怎么了？》的小说。
许之瑶有点害怕。
但司机下一秒伸手，居然把他的小说滑出去了。
“年轻人别那么着急上火，你不让我看小说，那我不看就是了。”
“用不着投诉我嘛。”
司机讲话的方式还是很淡定。
但李迭尔更加发毛了：“我就问你你能不能开快一点？能不能准时把我们送到地方让我看上我们家尤尼的比赛？啊？能不能！？？”
司机又叹了口气，似乎很没办法了：“那现在在塞车啊……”
“塞车你不会想办法吗？”李迭尔回怼道，“别人能加塞你不会加塞吗？别人能插队你不会也插队吗？”
司机又说：“加塞不安全啊……”
“我管你安不安全啊！”李迭尔的嗓音和她的人一样爆炸，“老娘要快——快——快快快——你再不给老娘加快速度老娘就投诉你！”
许之瑶轻轻扯了扯李迭尔的袖子，弱弱地提醒：“还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李迭尔骂人骂得大喘气，眼睛也瞪着，表情很不服气地对许之瑶来了句：“尤尼第一！”
许之瑶弱弱缩回手，不敢反驳什么。
司机大哥在车厢里幽幽来了句：“要快一点是吗？加塞也无所谓？”
“快一点！无所谓！”李迭尔说。
司机大哥回头瞥了她们一眼，许之瑶才发现他的眉毛中间断开一截，有一边是断眉。
“行，我送你们去。”司机大哥淡淡说了句，头又转回去，“安全带系系好，一会儿别吐了。”
许之瑶系上安全带的时候还不明白司机大哥为什么说让她们一会儿不要吐了。
但是卡扣扣上的瞬间，许之瑶就有一丝不妙的预感。一股突如其来的惯性把她狠狠拽向左边，安全带马上拉着她，把她紧紧勒了回去。
许之瑶还没来得及反应，李迭尔没系安全带，上半身歪了歪，直接往她怀里撞了过来。
“噢——”
“嗷——”
头撞到头，疼得她们两人同时叫出声。
许之瑶抬头看，司机大哥刚刚已经把车头一调，强势蹿进右车道、挤进空位，也开始加塞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司机大哥提前把她们送达目的地。
许之瑶和李迭尔下了车，两个人都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住胃里想吐的冲动。
“天杀的赵拓！”
就不知道为什么，李迭尔第一个骂的人还是赵拓。
排队入场，她们找到了第一天坐的位置，缘分姐妹已经迫不及待站起来迎接她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你们终于来了啊！”
“我等你们好久啊！比赛快开始了，快点把应援横幅拿出来！”
许之瑶小心翼翼把卷好的横幅从那个黑色大袋子拿出来，缘分姐妹让她扯着一边，李迭尔拿着中间，她负责另外一边。
三个人这样把横幅撑起来，放在身前。
“欸，我们想个口号吧！”缘分姐妹说，“一会儿尤尼的车经过的时候我们就站起来喊。”
“尤尼尤尼、车场最帅！赛车最快！我们最爱！这句怎么样？”
李迭尔的眉毛抽了抽：“……这句也太老土了吧。”
李迭尔提议：“要不就喊，赛季魔王驰骋车场！尤尼光芒势不可挡！瑶瑶你觉得怎么样？”
许之瑶“啊”了声，一时之间不知道哪句口号听起来能更时髦一点……
“不行不行！”缘分姐妹反对道，“你这句喊起来没有节奏感，喊起来比不过别人啊。不行得用我那句！”
“哪没有节奏感？你那句口号跟小学生喊得似的……”
“你那句也没好到哪去啊！”
……
李迭尔和缘分姐妹僵持不下，让许之瑶投票决定，许之瑶选哪句她们就喊哪句。
许之瑶看了看她们俩，说：“我也选不出来……要不你们猜拳吧？”
猜完拳，两个人总算不吵了，电子大屏闪动了一下之后切到发车点的画面，看台上的观众屏起呼吸看向屏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