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门，李迭尔拉着她一直走，许之瑶也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怎么了，因为她的手机好像落在周大福那里了。
许之瑶走回去周大福，李迭尔在后面紧紧跟着她。
“唔该，我部手机头先好似漏咗系度。”许之瑶一进门就说。
听见她的声音，刚刚才走进店里，站在玻璃柜前面的两个人回过头来看她。
许之瑶的呼吸跟着她的视线——缓缓地停住了。
面前的两个人是谢逸洲和……嘉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谢逸洲一只手掌撑在柜台上, 另外一只插在裤兜里，扭过头来，怔怔地盯着许之瑶看。
似乎他也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碰见许之瑶。
但他垂了垂眼, 两片嘴唇轻贴了一下, 原本放在柜台的手拿下来也揣进口袋, 那眼神就变得很淡了。
廖嘉欣也转过来, 微微惊讶地在许之瑶的脸上看。
许之瑶看了他们两眼，低下头, 慌忙拿上了自己刚刚遗落在柜台上的手机，赶紧从周大福里面走出来。
“瑶瑶！”李迭尔迎面过来, 看见她, 也瞧见了后面的那两个人。
李迭尔皱着眉头，表情变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手机找到了, 我们走吧。”许之瑶的语气却很淡。
两个人走出周大福，又出了海港城。许之瑶一直埋头在前面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走得很快, 视线麻木地盯着路面, 避开人、避开车、避开雪糕筒、避开一个个矮小的栏杆, 经过了斑马线之后, 许之瑶听到李迭尔在后面喊她。
“瑶瑶——！”李迭尔的声音很远。
许之瑶的脚步停下来, 呼吸在喘，她抬头望了望旁边的建筑, 然后才转过身去等李迭尔。
李迭尔两手拎着购物袋赶上来，看着她, 一边喘气一边咽口水。
“瑶瑶……你……你怎么走这么快啊……”
许之瑶又去看旁边的建筑，脸上笑笑：“唉呀。我没注意。”
“一不小心，又走到重庆大厦来了。”
李迭尔问：“那我们还打车吗？”
许之瑶摇了摇头：“不用打车了, 走回去也挺近的。”
李迭尔和许之瑶往酒店的方向走了，路过那天晚上她们吃宵夜的7-11。
许之瑶走着走着，走不动了，心头压抑得难受。
“可是付姨的项链还没买耶，”许之瑶突然转过来说，“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吧。”
李迭尔看了看她，许之瑶的脸色已经很不对了。
“没关系瑶瑶，不一定要今天买……也不一定要在香港买，”李迭尔说，“回去再买也可以。”
许之瑶说：“可是香港比较便宜……不是吗？”
说着，许之瑶的声音颤了颤，然后眼泪滚下来了。
李迭尔没说话了。
许之瑶听见自己的呼吸很急，她不知道在急什么，眼泪一团一团地往下掉，鼻子和喉咙都是酸苦的。
许之瑶伸手抹掉自己的眼泪，视线只敢盯着李迭尔的衣服领子看。
但眼泪一直抹不完。
付姨的项链还没买，李迭尔还在等她，马上就要离开香港了，她不应该站在大街上哭个没完的。
许之瑶很努力地冷静下来，哭得通红的眼睛抬起来看李迭尔。
想跟她说我们走吧，我们去给付姨买项链吧好不好，在香港买金项链能便宜好几百。
但许之瑶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因为李迭尔的眼眶也是红红的。
“没关系，在哪里买都可以。”李迭尔声音轻轻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吗？”
李迭尔把袋子放下，张开手，过来抱住了许之瑶。
许之瑶的眼睛闭起来，眼前是李迭尔的肩膀，眼前是温暖而又漆黑的一片。
许之瑶在那里拼命哭起来。
“他……他是我的初恋……”
“嗯，我知道。”
“他是我的初恋……”
“嗯好，我知道。”
*
许之瑶回到酒店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眼睛肿了，嘴巴里面也很干。
李迭尔撕开了一包杏仁饼，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吃。
她看见许之瑶醒了：“你醒啦瑶瑶？”
许之瑶嗯了一声，起来给自己倒水喝。
在水壶旁边喝了两口水，许之瑶瞧见李迭尔吃得嘴边都是饼干屑。
“现在几点啊？”许之瑶问。
李迭尔的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晚上9点了。”
“你是不是饿了？我们点点东西回来吃怎么样？”许之瑶说。
她们没吃晚饭，李迭尔大概是饿了、又不想吵醒许之瑶，才拆开杏仁饼来吃。
李迭尔嘿嘿笑了两声：“好啊瑶瑶，我本来想吃几块饼就好了的，但感觉好像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许之瑶被她逗笑：“那我们再来点意思。”
许之瑶点了附近的烧烤过来，虽然没有北方烧烤的份量大，但也可以先给李迭尔解解馋。
外卖送过来的时候，李迭尔惊奇地发现里面有酒。
“瑶瑶，你还点了啤酒啊？你点给我喝的？”李迭尔问。
“嗯，”许之瑶说，“我也想喝一点。离开之前，总要放纵一下吧。”
李迭尔睁圆了眼睛，朝她点头：“瑶瑶，你总算开窍了！人哪能不喝酒啊？喝酒多快乐。”
许之瑶说：“我可能体会不到你说的那种快乐，每次喝完酒就是觉得晕乎乎的。”
李迭尔盯住她，像告诉她一个真理：“瑶瑶！晕乎晕乎的就是快乐！”
许之瑶说：“是吗？”
许之瑶觉得快乐起码是要在清醒状态下能够被感知的东西吧，不知道为什么晕乎就等于快乐了。许之瑶不懂。
李迭尔坚定地说：“是！”
房间里没有桌子，许之瑶和李迭尔坐在地上吃的烧烤，很小心地铺上了一层袋子，又铺了一圈纸巾，免得弄脏了酒店的地毯。
她们吃了烤鸡脆骨、烤牛肉粒、烤秋葵、烤玉米粒、烤韭菜、烤生蚝、烤土豆片……李迭尔喝酒喝得直打嗝，最后打出来一个气势如虹的，轰隆隆地持续了三四秒，给许之瑶看呆了。
许之瑶心不在焉地喝着，居然也把一整瓶啤酒喝掉了。
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她的脑袋发胀，喝了酒之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让她觉得心脏在飘。
吃完最后一串土豆片，许之瑶看见李迭尔直接在地毯上躺倒了，她自己也跟着平平地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
天花板在很慢很慢地转。
许之瑶喊了句：“小李女士。”
李迭尔：“嗯？”
许之瑶：“你是我见过喝酒最厉害的人。”
李迭尔：“还行，你不知道，赵拓那人比我能喝……还有上次跟小黄喝，小黄也还可以。”
许之瑶笑了笑，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的肚子软软的，手心因为喝了酒有点发烫。
许之瑶问：“小李，你最近好像都不提拓哥了……你跟他怎么了？”
李迭尔一开始没应许之瑶，然后才说：“没怎么啊……唉、我跟他还能怎么？”
许之瑶的眼神渐渐迷离：“没怎么吗？没怎么……怎么你们看起来互相都不理对方了……”
李迭尔翻了个身，侧躺过来盯着许之瑶。
“瑶瑶你是不是喝醉了？”
许之瑶说：“没有啊。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三等于五，五加六等于十一，你看我没有醉。”
李迭尔狐疑地皱了皱眉心，然后躺回去，长长地叹了口气。
“度假村放烟花那个晚上你还记得不？”李迭尔开始说。
许之瑶脑袋里闪过雪地、人影、还有蜡梅，许之瑶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们本来不是站在院子里看烟花嘛，赵拓不是半道把喊我过去了吗？”
“嗯。”
“我就在硬盘上找到那个素材了，只不过封面都是雪地，赵拓分不清还要怪我没命名，我就跟他吵，吵着吵着就……”
“吵着吵着怎么啦？”
李迭尔憋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人神经病，吵着吵着就来堵我的嘴！”
许之瑶轻轻笑出声：“堵你的嘴是什么意思。他亲你了吗？”
李迭尔纠正：“强吻！是强吻！老娘都没有心理准备！”
许之瑶拆穿她说：“那这个吻……感觉好吗？”
李迭尔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嗯……一开始差点意思，后边还行。”
许之瑶又笑：“那怪不得啦。”
李迭尔：“怪不得什么？”
许之瑶：“怪不得你在拓哥那里待了很久。”
李迭尔：“说什么呢瑶瑶！我没有！”
接着，两个人又安安静静地躺了会儿，李迭尔架起腿来左右晃悠，许之瑶眯了眯眼，又睁开。
许之瑶问：“你那天是不是走太着急了，所以才把外套落在拓哥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