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当你就是。】
听他这么说,裴枕月挺直了腰背。
她说要前往墓穴深处取东西,这几个魔恭恭敬敬地为她带路。
有了带路的,一下子顺利起来,原来这墓穴看上去畅通无阻,实际上暗藏密道。
密道通往的,才是真正的墓穴深处。
墓室内的魔对裴枕月充满恭敬,呈护送的姿态,有的魔跟在裴枕月背后,在裴枕月看不到的时候,对她流露出觊觎的神情,灵力纯澈的修士,无论是直接杀死还是引她入魔,都是快活的,只是,在对魔尊印的敬重中,他们不敢行动。
过了一阵子,到了目的地。
前世的墨无相忽然对裴枕月说:【再结一个阵。】
裴枕月照做。
“......大人!?”那几个带路的魔瞬间魂飞魄散。
这一次,前世墨无相让她用的,是正儿八经的诛魔阵。
“怎么把他们杀了?”裴枕月回神。
【想杀就杀咯。】
他是魔头,裴枕月没说什么。
她知道墓室里的这些魔也不是良善之辈。
裴枕月打量墓穴深处的房间,这里应该就是真正的墓室里,墙壁上还有断裂的锁链,空气中残留着邪恶的威压,裴枕月缓了缓呼吸,见一个盒子摆在中心。
【打开看看。】他说。
“这里面不会又是什么跟封印有关的东西打开就会解除封印吧?”裴枕月犹豫。
【没呢,好东西。】
裴枕月听他语气轻松,放下心来,凑过去,打开了盒子。
里面竟然是一串佛珠,雕刻着佛文,蕴含着雄浑古朴的力量。
“这是......”
【用来做这封印之阵的阵眼,守真法师的心头血凝聚而成的法器。】
守真法师!?那不是千年前的有名法师吗?佛修中的德高望重之辈,后来踪迹难辩,有人说他已经坐化飞升。
“既然是心头血,那他......”
【他已经祭阵了。】
裴枕月一下子觉得这佛珠烫手起来。
“若我拿走了这佛珠,那这阵就彻底没作用了。”裴枕月打算把佛珠放回去。
【这佛珠是那老秃驴欠墨家人情不得不偿还所做,属于墨家之物。】他懒洋洋说。
【现在墨家的人除了墨无相全都死完了,你是墨无相的未婚妻,他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何谈拿走之说?不过是取回你自己的物件。】
裴枕月惊叹于魔头的逻辑。
在她的一番询问下,得知这封印之地封印的魔离开后,这里就报废了,这佛珠留在这里只是吃灰,这才把佛珠带上。
-
墨无相所在的地方是与墨家府邸相同的,只是并不是墨家被屠杀变成废墟前,而是完好无损的墨家,阴气森森。
在寻找裴枕月的路上,他遇到了数个与魔相似但不是魔的东西。
少年紧蹙眉头,站在又一个被他杀死的诡异生物前,忽然听到有人谨慎唤他,“兄长?”
熟悉的声音。
墨无相顿了下,看过去。
“兄长!真的是你!”一个比墨无相略矮,眉清目秀,穿着华贵的少年跑向墨无相,仔细看过去的话,会发现他的双脚悬浮,是飘过来的,他是魂魄。
墨无相与裴枕月营造的招魂阵法,确确实实起作用了。
这少年是墨家死去的人之一,墨无相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墨怀安。
墨无相长指紧攥,还未出声,墨怀安慌里慌张关心说:“兄长,这里都是魔魂,实在危险,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安全,你先随我过去。”
“魔魂?魔不是没有魂魄么?”墨无相缓慢说。
“本应没有魂魄,但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死去的魔都会变成失去理智的魔魂,杀也杀不死,如果同为魂魄倒还好,不会被它们杀死,只是会受到骚扰,但若是生人,迟早会被他们消耗殆尽围剿而死。”墨怀安回应说。
墨无相清雅嗓音沙哑,“墨家人,都变成这里的魂魄了么?”
墨怀安叹口气,“我不知道,兄长,我只能遇到几个墨家魂魄。”
“他们都在我所说的安全之地,兄长可以先跟我过去。”
墨无相漆黑浓密的睫羽低垂一瞬。
倘若他没有入魔,那就会沉浸在对墨家人的关心中,忽视不正常的地方。
而现在,墨无相的情感变得淡漠,他见自己的弟弟说话时,眉眼间浮现心虚的躲闪。
“好。”墨无相微笑,温和平静。
很快,墨无相跟着墨怀安到达了他口中的安全之地,但这里不见其他墨家魂魄,反而与安全相反的,是这里的阴森之气更为浓烈,魔魂残留的痕迹更多。
墨无相心中发冷。
他的指尖捻了捻。
失去灵力与本命剑的他,是无法用剑的,体内流淌着魔气。
“其他人的魂魄在哪?”他问。
墨怀安咽了咽,赶紧躲开墨无相的视线,说:“许是去附近了,兄长,你就站在这里等一等。”
“你见我,不觉得意外么?”墨无相嗓音有些慵懒。
墨怀安吓了一跳:“什么?”
“我入魔了。”墨无相说。
墨怀安脸上划过厌恶憎恨,然后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假情假意地说:“不管兄长是否入魔,都是我最敬重的兄长啊!”
墨无相唇角缓缓扬起笑弧,有些玩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墨无相的模样映入墨怀安的眼中。
少年容色漱冰濯雪,玉骨清美,气度高洁。
明明都入魔了,凭什么还这么耀眼?
墨怀安心底划过浓烈的厌恨。
“怀安,为何你不进来等候?”墨无相温润的声音响起。
墨怀安回神,赶紧说:“我若站在那里,恐怕会挤占了兄长的位置,我如今是魂魄,不会真的被魔魂杀死,兄长还活着,所以兄长的安危最重要。”
“哦,这样么?”墨无相笑了一下,仿佛被弟弟的情谊感动了。
“是啊,兄长,你是墨家唯一幸存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墨怀安努力挤出关心的泪水。
墨无相声音缓缓,温和平静说:“墨家魂魄逗留在此处,是为缚地冤魂,这样不妥,我会寻机会好好超度你与其他墨家人。”
闻言,墨怀安身体僵了一下。
事到如今,墨无相竟然是在安慰他?
他眼底掠过煎熬。
不,明明这一切都是因为墨无相是个魔种!
墨怀安充满仇恨地看着墨无相,他不再掩饰什么,时候到了。
阴气浓郁,只听凄惨呼啸声响动,携带着戾气的魔魂聚集出现,它们复生的地方,显然是墨无相所站的位置。
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最为危险的魔魂诞生处。
在这么多魔魂的围剿下,墨无相必死无疑!
“这里是魔魂孕育复生之地。”墨无相优雅的声音在魔魂刺耳难听的嘈杂声中响起,如雪一样清冷。
“没错,那又如何?!”墨怀安小人得志,“墨无相,你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墨无相轻皱眉宇。
墨怀安充满嫉恨地说:“凭什么墨家其他都死了你还活着?明明要死的人只有你一个才对!”
随着他仇恨的话语,魔魂袭向墨无相。
墨无相抬起长指,魔气如线,瞬间撕碎了魔魂。
“什、什么!?”见此,墨怀安感到忌惮。
魔魂竟这么轻易地就被他杀死了?!
不!没关系,只是一个魔魂而已,会有数也数不清的魔魂袭向墨无相。
然而,随着墨无相杀死的魔魂越来越多,诞生的新的魔魂渐渐不再袭向墨无相,反而竟有对墨无相充满敬畏的架势,做出臣服的姿态。
魔魂眼中,墨无相与它们是同类,在它们无法敌得过墨无相时,便会尊崇魔中最简单的道理,强者为尊。
“这么说来,墨家之事,与你有关。”墨无相一步步走近墨怀安。
“你想杀我,却反过来害死了整个墨家人?”少年漆黑的凤眸淡淡地盯着墨怀安的魂魄,魔魂替他掐着墨怀安的脖子抬起来。
虽然是魂魄,墨怀安也感到了窒息感。
墨怀安充满恐惧地看着墨无相。
可怕的魔魂拥护着身姿高挑的少年,他身着青色道袍,袖摆纹着竹纹,容色如玉皎洁。
少年漆眸冷淡,似高山雪一样。
他明明是受害者,神情却淡漠到极点。
这样反而让墨怀安更加害怕了。
难以言说的威压压得墨怀安抬不起头,墨无相平淡道:“说出你知道的事。”
墨怀安哆哆嗦嗦,告诉墨无相他到底做了什么。
墨怀安向来嫉妒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墨无相,他太过耀眼,太受追捧,在墨无相存在的时候,他墨怀安根本不被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