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未晚_一一只猫【完结】(30)

  巨石摩擦的沉闷声响传来,陆君越借力翻身一滚,正正瘫倒在沈槐身旁。

  作者有话说:

  不太会写打斗,每次写打斗场景都容易卡壳还能怎么办,冷笑一声算了

  第27章 脱困求生 我原以为沈

  石门落下, 黑暗中,只闻两人微喘的呼吸声。

  胸前、背后、手臂多处伤口都在渗血,背部衣衫尽碎,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陆君越闭眼瘫躺在地上,眉头紧锁,极力忍受着痛苦。

  护龙卫。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只不知是巧合,还是专程为他而来。

  若为巧合, 便足以证明沉厌从未松懈对浮屠密钥的探查, 他往后行事, 需更添谨慎。

  若非巧合, 那此事的严重性便非同小可了。

  再者便是沈槐。她与他所查的神秘女子原是一人,隐藏颇深, 向来只以病弱之态示人。今日这般举动,不知是仅代表她个人, 还是已然牵动了整个将军府。

  “死了没?”沈槐的声音从旁传过,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先前针锋相对的时候温软了两分。

  “托沈姑娘的福,暂时还活着。”

  陆君越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 此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方才为脱困折箭翻滚,后又为救陆君越强行使力挥鞭,沈槐伤口早已崩裂。

  身上半幅衣袖都被染透,肩胛处泛起的疼痛感清晰不止。依照铁锈味的浓烈程度和身上黏腻的湿凉感判断,再这般耗下去,单是失血便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必须尽快从他口中撬出真相。

  沈槐忍着肩胛处清晰的刺痛,蹭着湿冷的石壁缓缓坐起, 调整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世子先前在石屋中所说之话,可还算数?”

  “沈姑娘不妨先告诉在下,为何在甬道之中,要诓骗于我?”陆君越勉力挪动身体,撑靠着坐起来。

  “不知世子在说什么。”沈槐冷声否认。

  “先前在甬道之中,面对万钧巨石,沈姑娘却面露焦急之色,这是为何?”陆君越靠在另一侧石壁上,嗓音沙哑,隐有逼问之意。

  “总不能告诉我,沈姑娘既知石屋里藏了前朝玺印,又懂它与此间洞穴连接机关的开启之法,却不知晓这甬道之中棋局的真正解法吧?”

  沈槐没接话,默认了他的说法,只借着黑暗的遮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已然板结的血块。他猜得没错,无论是前朝玺印的所在,还是那石壁机括的玄机,她所知确实远多于他。

  甬道中的那份“惊慌”,不过是投石问路,看他值不值得暂且同行。

  “前朝玺印给我。”

  “陆世子,都快死了,还惦记着呢。”

  “给我。”

  “你先把我母亲死亡的真相告诉我。”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步。

  陆君越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每一次细微的喘息都牵扯着周身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

  他几乎动弹不得,只觉得这副身躯无处不叫嚣着难受,这般狼狈境地,已是许多年未曾有过了。

  石门传来的森森寒意透过湿透的衣料浸入肌理,反倒让他混沌的头脑清明了几分。他心下了然,此刻深陷绝地,命悬一线,绝非追究这些心机算计的时候,开始思考起当下的境地来。

  “这石门能撑多久?”

  沈槐沉默片刻,方低声道:“不确定,只知每日可开启一次,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半日时间。”

  沈槐语声平稳,却只道出了一半实情。她没告诉陆君越这石门非刀枪能折,一旦开启,甬道那头的入口便再也无法折返,待下一次开启之时,整个地界都会坍塌,到时,追兵都会被困死在石屋和甬道中。

  她伤势过重,如若全盘托出,指不定陆君越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现下,她和他同困于此方石洞,前路未卜。明面上看,他仍需倚靠她对这地方的了解脱困,可谁又知晓,这位深藏不露的世子,是否暗中藏了拙呢?

  陆君越靠在石壁上,闻言眸光微动。他听出她话中有所保留,却并未出言点破,只道:“半日时间,倒也还等得起。”

  话音方落,他却暗自凝神,将内力缓缓运转周天。即便身在绝境,他也从不将性命全然交托他人之手,纵是暂时联手的同伴,亦不可尽信。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思,唯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石壁间轻轻回荡。

  “有药吗?”

  沈槐偏头看向陆君越,两双明亮的眸子交汇。

  “方才那石屋中倒是多。”陆君越背靠着紧闭的石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方才为催动内劲使了耗损元气的秘法,此刻经脉如同被烈阳灼烧,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难耐不已。

  见状,沈槐不再搭话,转而仔细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个洞穴,比之前那间藏宝的石室要小上许多。四壁空空,只有一些散落的、看不出用途的陈旧木箱和石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石壁两侧覆着湿滑的苔藓。

  顶上的一端有一小洞,有月光倾泻下来。

  凭借从小洞缝隙透入的惨淡月光,依稀能辨出这是一间废弃的储藏室室。

  循着陈旧木箱找了一圈回来,沈槐靠在着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喘息急促。

  她的身旁多了两个石罐和一些止血的草药。

  她掏出短刃,利落割下一截衣裳,强咬着牙闷哼一声,猛地将嵌入肩胛骨中的断箭用劲拔出。随后,把割下的衣服浸过石罐陈年的酒液,揉成团,直接朝肩胛的伤口处捂去。

  陆君越见状,不由皱眉。

  “你不要命了?”在这湿热的洞穴,这样处理伤口跟找死有何区别?

  “死不了。”沈槐头也未抬,一手紧按伤口,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草药塞进嘴里嚼碎,外敷于伤口之上,再撕下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料,简单进行了包扎。

  待手臂和肩胛的伤口都处理完,她将目光落在了陆君越身上:“你的伤口,也需要处理。”

  声音平静无波,似乎并不计较陆君越先前与她呛声一事。

  “我原以为沈姑娘不会救我。”

  “不想救。”沈槐回答得干脆,“但不想你死在这里。”她说着,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胡乱寻来的药,效果尚可,忍着点。”不等陆君越回应,她便将小瓷瓶中的药粉撒了上去,又将剩余的草药直接敷在了他背部的伤口上。

  “嘶——”陆君越身体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额角冷汗连连。药粉混着药草触及伤口,如同火烧,剧痛钻心。他咬紧牙关,才没痛呼出声。

  沈槐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攥得发白的指节,手上动作并未停顿,继续撒药,语气平淡地补充:“比世子锁我喉时疼点,死不了。”

  陆君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沈姑娘……还真是……恩怨分明。”

  “过奖。”沈槐面无表情,处理完背后的伤,又示意他转身,处理胸前的刀伤。

  这一次,陆君越配合地转过身。月光下,他看到她肩胛处被箭矢划破的衣裳下,同样是一片殷红,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伤的不是自己。

  “你……”他刚想开口。

  “别废话,节省体力。”沈槐打断他,快速为他胸前的伤口上药、包扎。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足够有效。

  处理完所有明显的伤口,沈槐将所剩无几的药瓶塞回怀中,重新掏出碎碎的夜明珠,开始仔细探查这方狭小的洞穴。

  陆君越靠在墙上,感受着背后火辣辣的痛楚逐渐被一丝清凉取代,知道那金疮药确实非凡品。他看着她纤瘦而挺直的背影在昏暗中移动,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这个女人,狡猾如狐,狠辣果决,翻脸比翻书还快,却又在生死关头与他并肩,甚至此刻……算是在救他。

  她身上矛盾的特质太多,让人完全看不透。

  “看来,我们暂时被困在这里了。”沈槐检查完四周,得出结论。除了他们进来的那道石门,这间石室没有任何明显的出口。她尝试在墙壁上敲打摸索,声音沉闷,似乎都是实心。

  而她知道的出口机关,在那高悬的、月光倾泻下来的小洞旁,按照她和陆君越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

  “你不是知道出去的法子?”

  面对陆君越的质问,沈槐朝上指了指:“你可以?”

  陆君越也想不到机关会设在如此刁钻的角落,他思考过后安静下来。

  护龙卫一时半刻进不来,再等等,等身体稍微恢复一些,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空气陷入凝滞。

  沈槐走回陆君越身边,靠坐在对面的墙壁下,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因生死、利益短暂捆绑在一起的两人默数着流逝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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