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上扬的眼尾瞬间拉平，眉头拧在一起，急切追问。
“为什么？”谢佳艺轻嗤声，眼中的嫌恶无法隐藏：“如果不是你，锦棠就不会死。你这种害人性命的垃圾，怎么配让我喜……”
“闭嘴！”萧廷禾瞬间站起身，眼球被红血丝占领，眼眶红的厉害：“是因为他背叛了你，背叛你的都该死！”
他指尖对准谢佳艺脸庞，缓过神后，又快速收回。
屏障内的身影却没再动，只安静的坐着，语气平缓的厉害：“如果不是你，锦棠会背叛我吗？说到底都是你这个人太恶心。”
萧廷禾的胸口剧烈起伏，他转过身不再看谢佳艺，肩头仍不时耸动着。
易雾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起身，拉住她手腕轻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预计还有两三天完结
第48章
指尖再次触及屏障, 那层薄膜已然消失。二人畅通无阻，大步跨向殿内。
萧廷禾听到脚步才察觉不对，急忙转头, 那背影已然走进殿内。
他看眼太阳的位置，估摸着时间也算恰好，迈着步子跟上去。
殿内此时被浓重的铁锈味包裹，原本金柱下端已被鲜血染红，那抹红色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极为均匀。
那群大臣三三两两横在中央，尸体堆叠在一起, 有的丢了头颅，身体仍在缓缓抽动。
有的则是被人贯穿腹部, 肠子稀稀拉拉瘫在地面。黄红的不明液体混杂在一起，散发着阵阵恶臭。
一鬓发虚白的大臣还残留着一口气，他的手指死死扣进地面, 见到谢佳艺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拖着身体向此处攀爬，血迹顺着身体拖拽了一地。口腔被鲜血浸染, 不时吐出两口血, 断断续续的说着：“救……咳……救……”
一把短刃从龙椅上飞下，直直插在那名大臣的头颅中央。
塾湖半躺在龙椅之上, 只见一下下轻击着龙椅，还不忘嫌弃：“这小小一座龙椅, 还当真拘束一人一生。”
“坐上龙椅容易, 可要是想握好这大权，怕是难上加难，一不小心便丢了这条命。”塾湖飞下龙椅，见到二人走进, 似是并不惊讶。
谢佳艺见着眼前的一切，瞳孔一缩再缩。可现在的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什么都做不了。
它缓步逼近谢佳艺，易雾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塾湖倒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斜睨一眼便扬翅高飞出这皇宫。
“别看了，它说过这里会是留给你们的最后一片生地，也说过爻爻只会是我的。”
萧廷禾不忘提醒道。
“你的？痴心妄想。”易雾开口反驳
“我痴心妄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昨晚开始你几乎就和普通人无异了吧？现在的你又拿什么和我抗争？”
“与你无关。”易雾不屑道。
萧廷禾耸耸肩，没再说什么。他目光无声落在谢佳艺身上，转身走向内宫。
“你还有用吗？”谢佳艺围绕在易雾身侧，上下打量。
她耐不住性子继续道：“如今这神兽肆虐，之前送给百姓的神兽估计也——”
像是为印证她说的，护城河外升起滚滚浓烟，火星顺着烟柳往上窜。
“去看看。”易雾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翅膀展开的瞬间，暖风灌进衣领，谢佳艺下意识抓住他衣襟。
等到风停时，二人已至外围上空，她指节不自觉绷紧。塾湖才出去不过片刻，百姓的草屋已然烧得只剩木架。
空中不断有神兽掠过地面，爪尖勾起百姓的衣衫，飞至半空时，骤然松爪。
有些百姓反应快，先一步脱衣保命，可那神兽明显不想就此放过。
那爪尖再次勾起的便是皮。
还有少许神兽叼着百姓朝远处飞去，那里盘旋着几只相柳，周围数里，寸草不生。
低空抛下，百姓顺势滚落。接触瘴气的那一刻，皮肤像是失水萎缩，随后开始皲裂。
但也有些许个例，那神兽口中叼着东西，身后坐着百姓。
它们背驰而走，离这片烟火之地越来越远。
塾湖蛇尾缠着树尖，眼神淡漠地俯视着一切。
“这片区域的神兽我无法控制，你在这注意些，我去解决。”
易雾松开腰间的手，谢佳艺脚尖点地，抬手抓住他飘在空中的衣摆。
“你怎么解决？”她目光不断瞟向外围。
他只是笑笑，淡淡撂下一句“相信我”。谢佳艺手中握紧的衣襟被割断，布料撕裂的声音尤其清晰。
那布轻飘飘的，随风摇晃。
“我喜欢你，即使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他最后一句话落在空中，险些被风声盖过。
塾湖被这阵声音吸引，目光斜视，像在警告。
“我从没说过我不喜欢你，易雾。”
可他再没回应，空中斜切下一道金黄泛红的光，将天空分成明暗两块。
皇宫上方晴朗无云，其余阴云连绵。
那把钝剑从远处飞来，直落在易雾掌心。他手臂一僵，很快反应过来握紧手中剑，向塾湖飞去。
“爻爻好奇怎么解决？”萧廷禾冷不丁从上空出声。
谢佳艺只当没瞧见他，手臂贴紧城门，纹路一道道硌进皮肤。
“打不开的，它布了屏障。”萧廷禾凑近柔声提醒。
她甩了甩发酸的肩膀，抬眼看他：“那怎么办？”
“我可以告诉爻爻，但我们需要做个交易。我将一切告知与你，带你走出屏障。一切结束，爻爻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萧廷禾抱着双臂，视线粘腻却装作漫不经心，倒是谢佳艺眉头越皱越紧。
“好。”
“行！”她虽诧异可并未多问，眼中的警惕又多了一分。
“神兽头领之所受皇族敬重，长盛不衰，不仅是能力优越。更是因为当神兽发狂不受控制之时，他可以通过自身血脉与普遍神兽产生联系，从而达到共存亡。”
他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谢佳艺的反应：“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带我出去。”她语气平淡，主动朝萧廷禾张开双臂。
手臂环上腰身，凉的她汗毛颤栗。她攥着袖口，尽量与那人少些接触。
飞过那道分界线，视线骤然暗下。剥去视线，感官瞬间扩大。
阴森的凉风吹得谢佳艺牙关打颤，萧廷禾将她轻放在地面，坦然笑道：“皇宫里的人，我替你除了，爻爻我等你回来。”
她转头奋力向前跑，眼泪滑出眼眶落在后方。一滴水落在额头中央，谢佳艺稍稍停了步伐。
指尖到眼前时，那滴水变成血红。仰头，易雾垂着右肩，手中的剑摇摇欲坠。
塾湖毫发无损，位置未动分毫。
“是嫌我留给你的那片生地太小，还是觉得我这片地狱拿得更容易？”
易雾睫毛上挂着血珠，他余光落在下方，撑着勾唇。
唇瓣轻颤，是无声的告白。
谢佳艺紧盯那轮廓，依稀辨认。
是我爱你……
那把剑最终落在离谢佳艺数米的地方，剑身抖动，上面的锈迹淅淅而落，隐隐露出里面银红色。
“血脉为契，以音为令。自此之后，神兽一脉，永绝于世——”
无数道红光冲破阴云，可塾湖的攻击比血脉压制先一步到来，它身前幻化出无数光剑。
红光逐渐被吞噬，他放弃了挣扎。这次是一滴泪，稳稳砸在谢佳艺手背。
唇瓣再次蠕动，没了告白，只剩歉意。
对不起……
我死了，你也无法存活。
对不起……
预料中痛并未袭来，倒是侧腰不知被何物猛撞，整个人向右偏去接连撞碎数十个树干。
是犰狳。
它的身体被无数光剑穿过，鲜血从不同孔洞里溅出。
世人尚且还分好坏，神兽怎会没有善恶？为何要将所有神兽的罪孽，牵连在无辜之兽身上？
“替人去死，还真是感人呢。”塾湖的声音悠悠响起。
谢佳艺不再坐以待毙，她穿梭在各个神兽之间，那些能跑能跳的百姓通通疏散，离开这片最为严重的战场。
那把剑疯狂震动，锈迹尽数掉光，它重新飞回易雾手中。
他周身泛着红光，新生的组织在发光的浸染下重新生长，修复了身上的伤。
塾湖右眼皮跳动：“还变强了？小白脸再怎么变，也还是小白脸。”
易雾没接话，光芒刺得睁不开眼，骨骼和肌肉在剧烈膨胀收缩。
塾湖没再等他进一步恢复，从袖口拿出那只变徵。笛声凌厉急躁，易雾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方圆百里的神兽，个个捂头痛嚎，毛发孔洞中渗出鲜血。
塾湖只得抛开笛子，拿出把利剑。
“没想到当初随手给你的笛子，没想到还是烬秉剑。不过貌似也无用，你还是乖乖下来，给我当小白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