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的，周祈根本就不认识宋老师。
林漪心里很乱，浑浑噩噩过完一天，直到下班走出校门。
门口开车来接她下班的周祈还是之前那副模样，绅士，彬彬有礼，会在见到林漪的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拥抱，偶尔还会带来一束花……完全是大部分女生的理想型。
“宋老师离职了。”车内她试探性开口。周祈踩下油门开着车，语气没有半分别的意味，“宋老师是谁？你的同事么？”
“嗯，准确来说是上司。”她的口中嚼着周祈带来的一块吐司，若无其事，“说实话她本来都坐到这个位置了，体制内教书也不会被裁员什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
“每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选择，说不定她能力出众，找到了新的出路呢。”周祈平静地答道。林漪看着他的模样，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你知道李明启之前那件事么？”
“……”
周祈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攥紧了。
空气静默了两秒。林漪见周祈的模样便猜到这一切和他多半是脱不了干系。却没想到他开口回答：“是我做的。”
“……”
林漪在讶异之余却舒了口气。这样的做法倒是比遮遮掩掩要好得多，不用她再费尽心力去猜。
“是因为我么？”
“没错。之前我无法很好地控制我的情绪，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对不起。不光是对你，也是对他。”
“那你真的拿刀威胁他了么？”
“没有，那是一把假的刀，没有开过刃，伤害不了他。”他的预期稀松平常，似乎觉得没开刃的刀就能为自己脱罪一般。林漪觉得有些心累。
这个人依旧不正常啊。
“不，周祈。这不是能不能真实伤害到他的问题，而是你威胁了他。”她转过身定定看着周祈，“这是法治社会，不是原始部落。我们做事都要讲道理，而不是人身威胁或心理压迫能解决问题的你知道么？”
“而且你给他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把他赶走，失去了工作又遭遇了精神上的打击，他也不清楚你的刀没开没开刃啊。这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玩闹了。”
周祈静静聆听着林漪的数落，点点头，态度十分诚恳。
“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么？”
“嗯。”
林漪转了回去一时间不想看他，“那你该去给他道歉。”
“……”
周祈语气疑惑，“我，给他道歉？”
“没错。做错了事不就应该道歉么？你现在就给他道歉，我看着。”说着，林漪打开了和李明启的聊天界面，把手机放在了周祈身边。
刚好这个时候二人到了公寓楼下，周祈停了车。他看着备注上大大的“李老师”三个字，他在背后握紧拳头，又放松，循环往复了好几次。
终于，他按住语音键开口了。
“李老师，我是周祈。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用暴力威胁你，给你的身心带去伤害，也失去了原本很适合你的工作。”
他的态度恳切得让人挑不出错。
“作为补偿，我给你打一些赔偿金吧。现在无法当面再次给你道歉就只能做了，希望你能谅解。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把你的账户发给我。”
松开手指，周祈抬眼看着林漪，“怎么样？还可以吧，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达到我的预期有什么用，还是要以李老师为主……”话虽这么说，林漪却拿回了手机，心里想着也差不多了，“你打算给他多少钱？”
“五十万。”
“五十万？！”
这完全超出了林漪的设想，但心里想想，或许是加上精神损失费了。
“行吧，我问问他的账户，而后你再打过去……或者我就不夹在中间了，你们自己商量？”
但消息再次发出去的时候，李明启竟然直接拉黑了林漪。
“欸？”林漪给周祈展示那个红色感叹号，“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拉黑我？好奇怪。算了，心意至少到了……”
她给一切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没发现周祈那番举动算是否定了李明启所受过的一切伤害，把所有都钉在“金钱”的柱子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
漪：【他或许该进行一些社会化活动了，我还是觉得宋老师和李老师的事太像了，都是周祈的手笔】
回到家后，周祈还在浴室洗着澡，林漪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给白潇潇发着消息。
White：【嗯哼。既然你是真的喜欢他，那我也没有不帮你一起的道理对吧】
White：【多带他出来玩玩吧，现在看来他就是工作太认真了再加上世界里只有你，才会这么执着】
White：【我明天组一个局，带上我那边的几个人比较好的朋友，你带上周祈，我们一起去唱K吧】
漪：【？】
林漪皱眉。
漪：【这不会太刺激了么？人一下就这么多，他能不能适应……】
White：【他又不是自闭症，你倒也不用把他保护得这么好啊】
White：【再说之前你不是告诉我，他和他同事的关系也还可以的么？】
林漪回想起之前在医院的见闻。在找到自己之前，他的生活中说不定也只有医院和自己家，医院就是他唯一能社交的地方……
虽说和病人包括同事都能正常相处，但医患关系也仅限于医患关系，和护士的相处更像是……
对他单纯的崇拜。
他看上去没有朋友，也没听他提起过朋友。
恰好这个时候周祈穿着浴袍，擦着头发走出来了。一出来就对上了林漪考究的视线。
“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他笑着在林漪身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亲吻了一会儿，直到林漪都被亲烦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我明天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林漪说道。
“好啊，去哪？具体什么时候？要不要我送你去？”
“……去KTV，晚上八点。”
“……”
周祈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笑容却更明媚了，“可以啊，那我送你去吧，结束后记得叫我来接你。晚上不安全。”
这下是林漪不知道怎么说了。
周祈现在真的这么大方了么……看来之前也许的确是她误会了。现在他的生活或许也在一点点步入正轨吧。于是她又抱住了周祈，“我们一起去怎么样？也可以交一些新朋友……放心啦，大部分都是女生。”
其实林漪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男生。而论白潇潇的性格，男生多多少少是会有的。而周祈则抚摸着怀里林漪的发丝，“都听你的。那我们就一起去。都是女生的话你也得小心哦，最好能盯紧我，不要让我把过多的视线放在别的女生身上。”
“……那肯定啊，你自己也要自觉。”
两对嘴唇又碰在了一起。
他们接吻已经很熟练了，毕竟在一起后最亲密的行为就是接吻。林漪被亲得脑中一片混沌，也不知道周祈到底是不是和白潇潇说的一样“不行”。
对方的舌尖在她的唇瓣舔舐，她不自觉张开嘴回应。舌尖纠缠的同时心跳加速，林漪感受到自己越来越热，哪怕对方还是一块冰。
她将手伸向了周祈浴袍的系带，拉扯，但周祈却抓住了她的手反剪在她头顶，强势压制。
一吻毕，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巷尾 开荤。
次日晚。
林漪看着手机上白潇潇发来的消息在衣柜前挑着衣服。这一步她没让周祈参与, 因为……
White：【记住！你该怎么穿该怎么玩该和谁说话全部照自己心意来，完全不用顾及周祈的想法。今天本来就是看看他的忍耐度而已。如果连真实的你都无法接受，就没必要继续这段感情了】
林漪知道白潇潇的意思, 在衣柜里精挑细选。手指掠过以往在学生面前喜欢的保守职业装，她最终选了一件露肤度偏高的吊带和一条修身的阔腿裤，外搭一件小开衫。
如果放在平时，为了不让周祈在那种本身就带有丝丝暗示性的场合吃醋，她可能会选择严严实实的穿搭。
但她本身就不是喜欢那样穿的人，谈恋爱前和朋友出去玩时也会偏好小性感，谈恋爱之后也没必要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喜好吧。
而在走出卧室门来到周祈面前时, 对方上下扫视了一眼林漪的模样。
“很好看。”他不吝啬夸赞，却将林漪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开衫裹紧了。林漪假装没发现，在被周祈带着走向车库的时候又悄悄挣开了几分，周祈再次裹紧, 她又再次挣开……
直到周祈像是放弃了，不再管林漪的行为, 她才坐上副驾驶。一路上对方都没再和她说过话, 林漪只觉得周祈像小孩一般在和她闹脾气。强迫他习惯自己这样的穿法也算在给他做脱敏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