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_嘉客【完结+番外】(74)

  喝了一碗粳米粥,吃了几筷子腌得碧绿的萝卜缨。

  能吃些便好。

  南悦心下总算定了些。

  “安排马车,去琴楼。”南翼放下银箸道。

  南悦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琴楼可不是好地方。

  画楼名声大噪,便有人跟风开了这琴楼。

  画楼不卖画,琴楼也不弹琴。

  琴楼是一掷千金的赌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云母车

  琴楼之中, 诸般博戏玩法一应俱全,骰子骨牌、六博双陆、赛马走犬、押宝抽签、射覆字花,林林总总, 不可胜数。

  京中贵胄子弟,称此为“忘忧乡”。

  南翼从不涉足, 此等藏污纳垢之所。

  故而听主计说要去琴楼, 南悦疑心自个听错了, 转念又想,莫不是主计心中郁结, 要去那等地方散心。

  “去琴楼, 用东主从前送我的那辆云母车。”南翼又加了一句。

  南悦愈发惊疑, “云母车?”

  云母车, 纵是南家这般富贵,也堪称一句奢靡了。

  车窗皆嵌半透云母, 薄如蝉翼,既遮风尘,又不阻视线,车外景物一览无余。

  车顶以云锦为盖,车身缀以金玉为饰。就是那驾车的马儿, 颈间璎珞上的垂珠, 单拎出来一颗, 都够寻常人家吃上一年。

  车前灯笼上, 南家徽记赫然在目, 只需一眼, 便知是南府的马车到了。

  不怪南悦以为自己听岔了,南翼从前但凡出门,向来轻车简从, 饶是如此,所到之处仍不免引人聚集围观。

  南翼最厌麻烦,故而平日很少出南家。

  如今竟要乘这般招摇的马车出行,这岂非等同于昭告全城,南家主计来了?

  “对,云母车。”南翼点头道。

  遑论南悦内心如何,只得领命而出,让人备车。

  云母车停在东门,南悦候在马车旁,越看越觉眼疼不已,主计这是要干啥?

  及至南翼走上前来,南悦更加不安,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主计今日的穿戴?

  身穿月白的宽袖长衫,腰束玉带,指上带了一块墨绿的扳指,整个人宛如一竿修竹,又似一方冷玉,端是清贵逼人。

  虽则夙夜未眠,也未减其一丝风华,只是眼尾处稍红些,反倒更显好颜色。

  旁人不知,南悦这个贴身小厮却是一清二楚,这般装束,放在旁的富家公子身上,那是再寻常不过,然自家主计素日穿衣,只求舒适便利,这等宽袍大袖、飘逸风雅的衣裳,他向来是极少上身的。

  以前,东主未出阁时,主计偶尔还会穿些华丽的衣衫。

  自东主出嫁,那些华服皆被锁在衣柜,再未动过。

  南悦游魂般掀开车帘,亲眼看着南翼坐进马车,及至马车驶离南家主道,他还不时回头,只疑心是自己偷偷驾了马车,主计并未在车内。

  马车行了半盏茶的功夫,缓缓停下。

  南翼睁开眼,缓步下了马车。

  甫一踏进琴楼大门,琴楼主事便急匆匆迎上来,“方才他们来报,说南主计往我们这边来了,我还不信,未想到当真是贵客临门,实在是琴楼之幸。”

  “林主事客气。”南翼边走边道,“听说这琴楼,可使人忘忧,奈何分身乏术,一直未能成行,直至今日方才如愿。”

  林主事满面笑容,哈哈笑道,“要论起有趣好玩,我琴楼称第二,无楼敢称第一。”

  南翼浅笑不语。

  “南主计是初次光临,不知可有哪样博戏能入您的眼?”林主事口中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觑着南翼的脸色。

  见他神情和煦,全不似外头传言的那般刻薄,胆子便大了些,又赔笑道:“您瞧,南主计此番是独自赏光,还是与哪位公子爷同来的?”

  “一个人。”

  话音方落,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的贵公子走上前来,笑道,“南主计来琴楼,怎好不叫我,我乃此间常客。”

  南翼拱手行礼,浅笑道:“原来是李常兄,好久不见。”

  鲜少见南翼对他有好脸色,李常大喜,登时挥退身后众人,与南翼并肩往里走。

  “您来得巧,睿王世子恰好也在这里消遣。”李常道。

  南翼挑眉,漫不经心道:“人多热闹,若世子不嫌弃,劳烦李兄引荐。”

  “这有何难,世子时常提起南主计,对您是相当欣赏。”李常立时答道。

  ........

  从日上中天到夜色深沉,南悦看着热闹非凡的琴楼,心中愈发焦躁。

  思虑再三,南悦命人在楼里候着,方便主计随时需用。

  自己则骑了匹快马,火速回了南家。

  南悦候在未萌堂外厅,满心忐忑。

  宋纤一进门便问:“南翼出事了?”

  南悦这个时辰找她,必然事关南翼。

  南悦鼻头一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把攒了一整日的惶恐,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宋纤的脸色愈发凝重。

  南悦偷眼去瞧宋纤的面色,心头猛地一沉,忍不住低声道:“东主,主计他,可是碰着了什么天大的难处,无可排解,要去那琴楼消遣?”

  宋纤皱眉对西白道,“你带人去琴楼,把南翼带回来。”

  “若他不回,我能否把人捆了?”西白说着做了个抻绳子的动作。

  宋纤思忖片刻道,“我和你一起去。”

  南翼正在气头上,还是她亲自去一趟比较稳妥。

  “不可。”姜早儿和西白同时出声。

  南悦更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东主,我偷偷跑来告状,主计顶多罚我打我,若是主计知道,因着我的话,您去了那种地方,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您今日踏进琴楼的大门,待到明日,南家东主在琴楼消遣的消息便会传遍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白道。

  宋纤这个东主不易,更要谨言慎行。

  “倘若主计当真是因与您置气,才去的琴楼,您这一去,反倒是火上浇油。”姜早儿也在一旁劝道,“不如让我与西白去,定能将他好端端地带回来。”

  “还是我去比较稳妥。”宋纤让人扶起南悦,“不必担心。”

  南悦战战兢兢点头。

  南家角门边停着几辆素净青帷马车,旁边候着几个衣着低调的马夫。

  宋纤朝中间的马车走去,刚要上车,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身回头,却是东青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一顶紫罗方巾帷帽。

  她压着喘息道:“东主,您戴上这个。我已让南成拿了信物,与琴楼的林主事打过招呼了。琴楼东北角的小门处自有人候着,从那儿进楼,可径直上得楼上的雅间,不必经过外围与大厅,断不会叫人瞧见。雅间里皆是贵客,主计此刻便在那儿。”

  “还是你想得周到。”宋纤接了帷帽道,“回去歇着吧,我去去便回。”

  东青扯出一抹浅笑,“这几日我未当值,她们刚接手,千头万绪,难免有疏漏,还是我随东主去。”

  “我已无事。”东青道,“多谢东主体恤。忙一些,或可想得少些。”

  宋纤点点头,道:“不拘何事,都尽可与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好,我记下了。”东青道,和姜早儿一起上了后面的马车。

  西白和宋纤同乘一辆。

  一行人到达琴楼之时,果见有人在小门处候着,那门开得隐秘,不细看瞧不出来,况且四周有人巡看,寻常人压根近不得这里。

  东青与那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回身挑开车帘,将头戴帷帽的宋纤搀扶下车。

  而后,便有人在前引路,将一行人领入一间陈设富丽的厢房之中。

  房内极其开阔,玩乐之物一应俱全,与其他厢房不同的是,十分安静。

  整个包厢内也只有一人。

  南翼斜倚在圈椅里,玉白的指尖转着一枚血红的骰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宋纤,“东主,我来此消遣,并不犯法。”

  “有事回去说。”宋纤取下及膝的帷帽道。

  南翼施施然起身,双臂一展,好似在向众人炫耀他的战果,笑道,“这里方才可热闹得紧,我还赢了不少金银。可你们一来,倒将他们尽数轰了出去。东主这般扰人雅兴,是否......有些不妥?”

  宋纤蹙眉,南翼看起来饮了不少酒。

  宋纤不理南翼那些醉话,径直到南翼身前,拉住他的胳膊,道:“我们走。”

  南翼一顿,怔怔地看着宋纤握住他衣袖的手,极轻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便跟着宋纤走了。

  西白悄悄收起,已滑入手心的软皮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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