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立马开始叫唤:“哎不行不行!哪有代人喝酒的,要代也行,你得多喝一杯!”
周青月也跟着瞎起哄:“不不不,宴之,再喝两杯!”
陆鸣忍不住道:“嫂嫂,宴之她……”
顾湛抢道:“她千杯不醉!再说大夫都同意了,你一边儿去!”
赵珩哈哈大笑,连喝两杯,这两个咋咋呼呼的人方才罢休。
酒足饭饱,又瞎扯了些有的没的,后来扯到顾湛身上去,赵珩满口答应要给顾湛找个老婆,煞有其事地让秦舟第二天就去打听清楚,哪家的姑娘尚在阁中待嫁。
顾湛喝多了酒,被怂恿着说了好多他心目中找老婆的标准,什么皮肤要白,眼睛要大,个头不能太高,说话要温柔,要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最好也略通一二。
“一定要温柔的,像赵宴之这种绝对不行!”
赵珩一脚踹过去:“滚蛋!”
陆鸣歪着脑袋笑,等那两个人闹够了,往赵珩杯里添了点热茶,又给顾湛续上,说道:“喝点热茶,醒醒酒。”顾湛跟看稀奇似的,“还有我的份?”
陆鸣面不改色:“嗯,顺手。”
顾湛:“……”
过了阵子他们便散了,一是小端午闹瞌睡,二是入夜了外头冷,赵珩怕陆鸣再受凉。其他人都走了,赵珩本想就歇在这里,又想起奏折还没批完,只好苦命地往宫里去。
走到半路,陆鸣突然说想去王府看看,赵珩有点儿犹豫,架不住陆鸣那期盼的眼神,让秦舟把马车往王府那边赶。
赵珩不放心地往陆鸣身上添了件衣裳,直到牵住他的手,确定是温热的,才扶着他下马车。
陆鸣觉得有时候赵珩对他照顾得太过了,偶尔一两次还算是享受,次数多了,让他感觉像个废物,哭笑不得道:“宴之,我能走。”
“夜里黑,我牵着你。”
秦舟在外头守着,两个人牵着手在月亮底下走,影子交叠着影子,偶尔能听到几声虫鸣鸟叫,很快又恢复寂静。
“你觉得淮良那孩子怎么样?”
陆鸣难得中肯地评价道:“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材。”又跟了一句,“但我不喜欢,臭小子还叫起你姑母来了,欠揍。”
赵珩笑了一声:“人家不也嘴甜地叫你哥哥吗?”
陆鸣知道这人是故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叫我爹也不行。”
“啧,还恼了,小心石头。”赵珩牵着陆鸣绕过脚底下的碎石,“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我想等淮良再长大一点儿,让他上朝听政,跟着学习学习,你说好不好?”
“随你,我都听你的。”
“我这么做,也是想早点儿后继有人,能把手里这摊子事儿交出去。”赵珩认真地说道,“我想过了,你身体不好,我忙起来没办法好好照顾你。等以后真正闲下来,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怎么样?”
陆鸣心中一动,恍惚间生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从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要么是烂在泥地里,要么是臭在往上爬的路上。
何德何能,能有一个赵珩心里装着他,想着他,把他高高地举起来。
其实赵珩的身体又比他好到哪儿去了呢,人人都看见她九五之尊,谁又知道她满身的伤。只是现在年轻不觉得什么,等以后老了,那些经年病痛,非得一个个找上门来。倒是他皮糙肉厚,等这阵养好了,也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陆鸣想着想着,便有几分感伤,点点头道:“好,你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傻不傻。”赵珩笑起来,语气里流露出几分宠溺,陆鸣心中一荡,眼神又刚好瞥见赵珩领口那片锁骨,心猿意马,不禁有些后悔要来王府,又不好再说现在就回去。
走着走着,赵珩忽然停下脚步,原来他们走到了赵珩从前住过的寝殿,陆鸣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头有什么,等仔细一想,更加后悔不迭。
当时他留下那封遗书,虽然赵珩从没提起过,但定是看到了。
陆鸣心虚地说道:“起风了,回去吧。”
赵珩倒像是无事发生,紧了紧他的衣裳:“走吧。”
“......宴之。”
“嗯?”
“你......不怪我吗?”
赵珩觉得莫名其妙,心道这孩子脑子怕不是也缺根筋。
“我怪你什么?是怪你让我在你死后,另觅良人?还是怪你让我如果真的觅得良人,别去你坟前烧纸。”
陆鸣的原话一定不是这样,让赵珩说出来不仅全无悲伤,反而有点儿好笑。
陆鸣忍不住笑了,过了阵子,又心痒痒,也没什么正经事,就想叫叫赵珩的名字:“宴之。”
“嗯?还想补充两句?那张纸不够你写的?”
“......臣认输,陛下开恩,放过我吧。”
陆鸣无奈投降,决定装死把这件事揭过去。
第二年春,戎然残部越过雪山向北迁移。
同年秋,大晟与海寇在东南沿海发生激战,新式火炮所向披靡,海寇大败,落荒而逃,江浙一带尽数收复。
百姓安居乐业,均输法由沿海向内地依次推行,国库增收,粮仓满溢。自此之后二十余年,再无边境之忧。
宣景帝在位期间,励精图治,勤勉治国。十二年后,传位于其侄赵淮良,迁居广陵。
春风拂过,吹落海棠两瓣。秦淮河畔,又将是崭新的起点。
——
正文完。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mono.colle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