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省虽然每年都有受灾,但说实话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严重,那些失踪的人大概也没救了……”
“现在网上很多都在发寻人启事的,唉,看了都觉得心脏在抽疼。”
“希望G省的群众能够平安。”
……
G省,双阳村。
祝时鸢从塌方处沿着国道的公路走了六个小时,期间因为整条路都被雨水冲断,祝时鸢只能拿着罗盘改道走。
翻过一座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祝时鸢来到双阳村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但祝时鸢来的时候,双阳村的空地上还灯火通明,上面搭建了许多抗震救灾的棚子。
而整个村子建筑此时全部被一片泥石流冲毁,原本住有七百多人的大村庄,在一夕之间都被泥土和碎石覆盖,隐约还能听到家属的声音。
而在祝时鸢的眼里,便是有许多幽魂在土地上不知所措的飘荡。
祝时鸢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叹息一口气。
还是来晚了。
但是她得救!
祝时鸢快步走向救灾棚。
此时根本没有人休息,活着的人都在竭尽全力地想要将亲人的尸体挖出来,受伤的人躺在帐篷里发出细碎的呻吟。
但祝时鸢一出现,立马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无他,祝时鸢身上实在是太干净了!
暴雨侵蚀下,祝时鸢的鞋面干净,连一点雨水都没有沾上,还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透明伞下是一张白晰精致的脸,身上有一股清尘的气质。
党建国原本还在焦头烂额地指挥手底下医生救人。
没成想从帐篷一出来,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帐篷外。
“时鸢!”
党建国瞳孔微缩,浓重的暴雨打在他沾满泥土的雨衣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但见到祝时鸢的那一刻,党建国却什么都听不到见了,不顾一切地往祝时鸢的方向走去。
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产生了幻觉,结果走近发现真的是祝时鸢的时候,党建国先是震惊,到最后满是紧张和担心:“你怎么来这里的!你爸和你阿姨知不知道你来了?”
说完就将祝时鸢拉到救灾棚里。
就在棚里全是正在养精蓄锐的医生,看到党建国去而返之,双双露出疑惑的神色。
结果就看到一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被党建国拽了进来。
党建国把人家小姑娘翻来覆去打量了一遍,见对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后,终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训斥:“祝时鸢,你是不是胆子肥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敢来,你要是出事了你家里人该多伤心!”
但赶是赶不回去了。
前几天党建国带着医疗团队在双阳村展开救助工作,双阳村的情况一开始还算不错,但昨天晚上暴雨加剧,多处地界发生坍塌,如果不是祝与白发现不对劲,尽量撤离了群众百姓,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泥石流淹没。
但即便提早开展了救援,仍然有不少人因为撤离不及时被掩埋在土块中,十几个小时了,他们也只动手挖出来几人而已。
他想开车出去求救,结果发现十公里外唯一出村的路被大雨直接冲断,并且时不时有石块儿冲破山间的防坠网。
没办法,他只能折返回来开展救援工作,像等到其余医疗团队发现联系不上他们时,就肯定会有人过来救他们了。
但哪曾想救援队没有等到,祝时鸢先来了!
党建国眼前黑了又黑,重话又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祝时鸢跟回自己家一样,视线环视一圈。
见党建国如此焦虑的模样,轻声安慰道:“党老师,我又不是来送死的,我发现我给二哥发消息他不回,我担心他才过来的。”
“我二哥呢?”祝时鸢问。
党建国脸色瞬间白了,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然而祝时鸢从党建国的表情就知道他二哥出事了。
祝时鸢脸上并不意外,反而安慰似地拍了拍党建国的肩膀,安慰道:“党老师,您别怕,一切有我。”
党建国不由地苦笑。
明明他才是长辈,而且出事的是祝时鸢的亲大哥,反而还需要她安慰一个半只腿迈进棺材的老头子。
“是你哥先发现村子可能会被泥石流淹了,当即我们就联系了村子里的村干部组织了撤离,但村子里有好几户人家,尤其是有户年纪很大的住户不想搬离,你二哥和另外一名医生去劝,没想到还没劝好,泥石流就发生了。”
如今距离被泥石流掩埋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基本没有生还希望。
党建国不知道怎么面对祝时鸢,只能低下头呐呐道:“抱歉。”
“党老师不用抱歉,我哥还有救,不会死的。”
党建国:???
见党建国眼神满是震惊,祝时鸢也没有瞒着对方:“我走的时候给了我哥很多符箓,我让他分给了他同事,那平安符是我用我的精血绘制,与普通朱砂绘制的平安符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更强一些,我刚才在山顶上往下看的时候看了双阳村的地貌,此次坍塌并非十足的天灾,而是人祸。”
“所以不光我哥的命能救,所有被掩埋在双阳村的村民和医生都能救。”
第140章 我就是那个报案人
祝时鸢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帐篷里的医生以及党建国听的清清楚楚。
党建国自然是知道祝时鸢的身份和能力。
闻言并没有怀疑,他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祝时鸢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时鸢:“真,真的?”
祝时鸢点了点头。
“好……好!”
不过很快党建国想到了什么,笑容顿时僵硬起来,脸上的皱纹颤了颤,突然问:“你刚才说你在山顶看双阳村的地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双阳村只有一条国家出资修建的扶贫路,其余地方都是野山。
祝时鸢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祝时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自己的攀爬能力堪比太行山的羚牛吧。
她小声地模糊道:“就……就那么爬上去的,其实挺好爬的。”
毕竟以前他师父的道观一直矗立在悬崖中,山上也没有路,但次数走多了,也就慢慢有路了。
党建国:“……祝时鸢!!!”
祝时鸢缩了缩脖子,知道党建国吓得不轻,赶紧用尽毕生的情商去安抚。
党建国平复完心情,这才开口:“那现在要怎么办,双阳村一共七百多人,逃出来的大约有五百七十八人,共二十八人受伤,其余人全部被掩在土里,所以我们现在人手不太够,唯一能出村的路都已经断了,没办法叫救援。”
“山顶上有信号,所以来的路上我叫了救援,我还给他们上传了路线,留了工具的。”
党建国略带苍老的眼睛瞬间亮起来,高兴的不知所措:“那真是太好了,只要救援队过来,哪怕只有人工动手挖掘,但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地好!”
说完,党建国又问:“对了,你上传的什么路线,还留工具做做什么?”
祝时鸢:“出村路断了,只能爬十里的山路走过来,我在网上上传了我的徒步轨迹,还留下了攀岩的绳索……”
祝时鸢说着,就看见党建国的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祝时鸢默默闭上了嘴。
另一边,双阳村十里地外的公路上,一个穿着黄色消防服的青年男人抬起头,看了看面前陡峭的山崖,又看了看手机上报案人分享的徒步路线,陷入了极度的沉默。
但他也没怀疑报案人报假案,因为悬崖峭壁上,有一根崭新的白色绳索。
报案人说是专门留给他们的。
但话又说回来,报案人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那可是几会垂直就悬崖,虽然山壁上有突出的石块儿,可要是一不小心石块儿松动掉下去了呢!
“队长,咱们还上吗?”
队长听到队员这么说,咬咬牙开口说:“上!双阳村七百多村民,还有海城医疗团队的医生,咱们都必须救。”
说完,队长率先抓住攀岩的绳索,爬了上去。
一路上,暴雨仍旧侵蚀着土地,救援队一路小心翼翼地在山上穿行,原本以为会遇到很多突发情况,但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不说,走的也相当顺畅。
最重要的是报案人一路上都在树上留下了彩带标记,这才让他们即便再遮天蔽日的山上穿梭,却没有迷失方向。
六个小时后,救援队的人突然听到一声又一声公鸡打鸣的声音。
抬起头,他们才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空破晓,山下的公鸡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救援队成功赶到失联三天的双阳村。
目光所及,一片废墟。
而山下,竟然有一排排救灾棚矗立在安全地带上。
一口大锅架起,炊烟袅袅,一切进展地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