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音慈听到安慰,心情这才舒畅一点。
“我怎么能不气,时鸢平时在乡下野惯了,你外公外婆管都管不住,结果到她嘴里是我苛刻她!”
“我知道妈妈不是那样的人。”时冉想了想,轻声说,“我听说时鸢也读海城一中,我会跟姐姐解释清楚的。”
冯音慈神色终于好了不少,“她就是乡下来的贱货,能上海城一中肯定是花钱砸进去的,你是我冯音慈的女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比时鸢差,今年我把你从海城职校转到一中,再给你找名师补习,期末的时候你一定要超过时鸢,知道吗?”
时冉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看了一眼冯音慈眼神中闪烁着攀比的神色,只好呐呐地嗯了一声。
——
出租车上,时鸢和祝撼年坐在后座。
祝撼年想要安慰女儿,却不知从何开口,以至于一路上欲言又止。
祝时鸢则是眼神清明地盯着祝撼年围绕在祝撼年身上的黑气。
她发现自从遇到冯音慈后,像是粘液一样沾附在祝撼年身上的黑气正在一点点减少,甚至面相正在一点点改变。
只是等到下车后,黑气的变化便不明显了。
祝时鸢觉得怪异,但暂且看不出是怎么回事,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祝家的气运,或许和时家有关系。
祝时鸢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有她在,不管是谁都休想再动祝家人分毫,现在她更关心的是有没有大房子住。
祝撼年或许是知道女儿的心思,在约中介看房时就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因此看的都是四室的房间。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哪怕已经六环开外,但一个月租金就有五千。
这钱对祝撼年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但看着女儿相当满意的神情,他还是咬咬牙打算签下一年的租房合同。
“先签半年的吧。”祝时鸢说,“以后咱们要买房,剩下半年也用不上。”
半年的时间足以让祝家重回巅峰。
就算没有,她现在直播间的热度,随随便便在海城买个别墅不成问题。
祝撼年不知女儿的想法,但他身为女儿奴,听说女儿想要买房,点头说,“放心,爸爸以后努力搬砖,肯定能给你买房的。”
一旁租房的中介:……
父女二人对房子满意的不行,于是签完合同就准备回去搬家。
以至于去医院照顾完大哥的祝野一打开门,就发现铁皮房空荡荡的,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模样。
祝野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冒起。
他急忙拿出自己的老年机拨通了亲爹的电话。
“喂!爸,不好了,咱家被抄家了!!!”
刚把家具运到新家的祝撼年沉默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忘记告诉老三搬家的事。
于是当即发了地址过去。
想到这一切都是托了祝时鸢的福,于是祝撼年干脆给家里人都打电话通知了一遍。
“喂,老婆,咱们搬家了,地址是……是咱们闺女选的,位置很不错,你晚上记得别走错了。”
“老大,你在医院康复的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你妹妹给全家租了房,比之前的大好多倍,我跟你说你也是沾了你小妹的光,反正现在你也没老婆,以后你赚的钱多给你小妹花点。”
“老二啊,咱们家搬家了,什么,你那边凌晨三点,哦,你睡吧,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云宝啊,咱们搬家了,是你小姑姑赚的钱,你小姑姑对你这么好,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孝顺你小姑姑……”
祝撼年一通电话打下来,整个人终于舒坦了。
而且他也没有吹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本来就是沾了闺女的光。
所以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闺女的好,不能当白眼狼!
祝撼年自从搬了家,整个人的气色都提了上来,容光焕发。
八月底最后几天,一直在医院康复治疗的祝家大哥祝淮之也要出院了。
这些日子时鸢忙着帮祝野避开死劫,又要忙着赚钱,一直没机会去医院看望自己这位大哥。
虽是如此,当初时鸢回来当天,大哥却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就连小侄女云宝也奶声奶气地跟自己问好。
于是时鸢决定一块儿去接祝淮之和小侄女祝云宝。
顺道她也想看看大哥的腿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第17章 断骨
第二天早上,天高气爽,地面上还滞留着太阳晒过的余温,阳光透过树枝的光斑摇曳,树梢上的蝉鸣声阵阵。
祝时鸢第一次见到自家大哥的时候,祝淮之正在进行这个月最后一次康复训练。
祝淮之的头发因为没有及时打理,额头的碎发有些遮眼,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祝淮之肤色很白,看起来清隽冷冽,鼻梁高挺利落,他的双手正撑着栏杆,薄唇紧抿,豆大的汗珠从他鼻尖滑落。
祝时鸢却注意到祝淮之的那双腿。
哪怕隔着空空的裤腿,也能看到里面扭曲的双腿。
正想着,护士走了过来。
护士虽然不认识时鸢,却认识祝家其他人。
“祝淮之还有五分钟结束康复训练出院了,您可以回病房先准备一下。”
祝撼年点了点头,对旁边的祝野说:“老三,你陪着你妹妹进去,我去给你大哥收拾行李,待会儿我们打车回去。”
这两天找祝撼年装修的人比较多,他下午还要去上班。
祝野已经习以为常,点头应是。
训练室外的声音惊动了祝淮之,他抬头看了过来,时鸢的目光正好和他对视上。
“小妹,你来了。”
祝时鸢刚走进去便传来祝淮之温和的声音,他看了看旁边的祝云宝,“云宝,叫小姑姑。”
祝云宝今年五岁,脑袋上扎着两个小辫子,身上干干净净的,只是有些拘谨,要不是祝时鸢耳聪目明,否则都听不到小家伙在喊自己。
祝淮之解释道:“小妹,你别生气,云宝昨晚还跟我说想小姑姑,只是她第一次见你,可能有些陌生所以不爱说话。”
“没关系,我知道我们小云宝很喜欢小姑姑,说话小声没关系,小姑姑耳朵很厉害,听得到咱们小云宝说话。”祝时鸢蹲下身,摸了摸祝云宝的小脑袋瓜。
别看小姑娘这么小,但身上的黑气跟祝家人一样,只多不少。
甚至还有早夭之相。
时鸢从口袋里拿出准备的平安符挂在祝云宝身上,“这是小姑姑给云宝准备的小礼物,希望小云宝喜欢,不要嫌弃小姑姑的礼物。”
祝云宝听见小姑姑嘴巴翁动,看得呆呆的,只觉得在做梦。
她不明白只是一个月不见,原来的小姑姑怎么就就变成了眼前的小仙女姐姐,但现在的小仙女姐姐说话好温柔,不像之前的小姑姑经常偷偷骂她没用。
而且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她才不会嫌弃小姑姑的礼物,她喜欢都来不及呢。
祝云宝抬起头,想说自己很喜欢,但她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她都会犯这样的毛病。
虽然爷爷奶奶,爸爸还有小叔叔都说没关系,可她知道她这样不礼貌,之前那个小姑姑说她这个样子没有人会喜欢她。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祝云宝难过的低下头。
“云宝是不是想说很喜欢小姑姑送的礼物?”祝时鸢漆黑的眸光染上一丝笑意,“我知道咱们云宝第一次见到小姑姑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小姑姑的喜欢,对不对?”
祝云宝下意识地点点头,黑的像葡萄似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祝时鸢,差点把她给萌化了。
网上讨厌的只是熊孩子,而不是软乎乎的人类幼崽啊。
祝时鸢站起身,牵着祝云宝软乎乎的小手,这才看向祝淮之,视线往下,最后停留在祝淮之的腿上。
“大哥,你的腿感觉恢复的怎么样了?”
祝淮之微微一愣,这才说,“医生说腿部神经已经全部坏死,目前能做的只能是让肌肉不要继续萎缩下去。”
这三年来家里没有任何人放弃他,就连祝野都想辍学去工地搬砖给他挣治疗的费用。
只是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再治疗下去也只是无用功,最重要的是浪费钱。
“这次治疗完我就打算不来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了。”
祝野一听顿时着急了,“大哥,怎么能不继续治疗呢,你是不是担心钱,现在我们家经济宽裕了不少,你现在就算每个月在医院康复治疗都没问题的。”
祝淮之摇头,“简单的康复治疗我在家也能做,但我这个月已经找好了工作,下个月正式入职。”
爸妈已经上了年纪,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和妹妹要上学,更何况云宝也大了,他不能让云宝也成为父母和弟弟们的负担。
祝野还要劝解,却被旁边的祝时鸢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