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时鸢淡淡地哦了一声后,拿出钥匙开了门就径直走了进去。
把他当成了空气。
一想到和自己想象中软软糯糯的妹妹不太一样,祝野只能无能狂怒:“冉冉可不会像你一样没有礼貌,每次回来她都会甜甜的叫我哥哥……”
时鸢的声音冷不丁地冒出来:“然后哄着你,让你从为数不多的生活费中掏出一大半出来给她用吗?”
祝野话音戛然而止,接着发出鹅叫:“你怎么知道的?”
冉冉的确经常找自己要零花钱,他虽然生活费少,但只要冉冉想要的,他都会想办法满足,谁让他是自己唯一的妹妹?
时鸢轻笑一声,没有解释。
祝家如今的工资在海城算不上穷,但家里大哥需要康复治疗,还有一个在国外读书,祝撼年和秦好的工资肯定紧巴巴的。
哪怕祝撼年疼孩子,也绝对不会给祝野和时冉太多的生活费。
但时冉刚到家第一天,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便宜,一件衣服少说上万,这些钱单靠时冉那点生活费是根本拿不出来。
大概率是从这几个冤大头哥哥身上扣来的。
时鸢眸光清明,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祝野被看的无所遁形极力否认:“那些钱都是我自愿给冉冉的,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冉冉永远都是我妹妹,以后我赚的钱都会给冉冉,至于你……”
祝野上下打量了一番时鸢。
时鸢仍穿着那件月牙色的淡儒旗袍,眉如远山含黛,眉梢处一颗小小的泪痣,皮肤白晰莹润清光,长发只是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起,仍衬托出她模样矜贵。
这样的妹妹站在自己面前,愣是让祝野无法生气,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
“我只会负责给你养老,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祝野说完有些懊恼。
他这次回来是专门给时鸢下马威的!
但话都说出来了,不管怎么样时鸢都是自己妹妹,总不能真的把人给亏待了。
虽然冉冉昨天发消息跟他说时鸢偷了家里的东西,时家父母很生气。
可时鸢会变成这样,那也是时家的责任,是时家没有教好他妹妹,一切都是时家的错!
祝野已经心软了:“时鸢,只要你改正错误,以后冉冉有的我都会给你的。”
“改正错误?”时鸢微微侧头,表情有些无辜又带着嘲讽:“时冉是不是还跟你说我经常彻夜不归,打架叛逆?”
祝野瞪大了双眼。
时鸢从祝野那双清澈又冒着愚蠢的目光中就确定了时冉都说了什么,顿时冷笑一声,“我跟时冉相处不过三天,对话更是不超过五句,我竟然不知道时冉这么关心我在乡下的生活。”
祝野注意到时鸢说的“乡下”两个字。
事情发生太突然,他只知道抱错的事情,根本不知道时鸢之前是什么样的生活,但他下意识认为时鸢是跟时家住在城里的!
他清楚时鸢没必要撒谎,可冉冉为什么要骗他?
“时鸢,我……”
祝野开口想要道歉,却被时鸢的话打断。
时鸢:“至于给我养老就算了,毕竟你也活不到那时候。”
祝野:!!!
他年纪轻轻,身体健康,刚才他说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不用这么诅咒他吧?
“不信?”时鸢看着祝野身上散发出的死气,问道:“这个暑假你应该在酒吧找了个工作吧?而且你还和你的同事发生了一些摩擦。”
祝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时鸢满,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正值暑假,他白天在医院照顾大哥进行康复训练,晚上就去酒吧工作。
酒吧工资高,提成多,他赚了钱不仅可以减轻家里负担,结束后还可以给冉冉买她一直想买的裙子。
可这件事他谁都没说,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时鸢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在酒吧工作,还在酒吧跟同事有过节的!
时鸢道:“我不仅算到你和同事经常发生摩擦,我还算到今晚你会死于非命,享年十八。”
第4章 跳楼
时鸢说的信誓旦旦,起初祝野还不相信,但时鸢的眼神看得他浑身发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鸢知道祝野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
果然,祝野眼神惊慌失措:“你真没骗我?我堂堂一花季美少男怎么可能就享年十八!”
祝野声音颤抖,那双腿抖的跟筛子一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时鸢:“跟我进来。”
他带着祝野来到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张黄符,毛笔砚台和朱砂,然后坐在书桌前龙飞凤舞地画了一道祝野看不懂的符文。
画完后,时鸢将黄符折成三角,接着道:“把手放到我手心上。”
祝野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将信将疑地走过去照做。
下一秒,祝野眉间的一缕血色顺着身体游走在二人手上,时鸢手中快速掐诀,嘴上念了一句咒语,眼前场景瞬间变幻。
时鸢看到祝野手里拿着一块手表极力辩解他不是小偷。
接着场景一转,变成了酒店房间里,一个啤酒肚男人色眯眯地将祝野逼退到窗边,祝野从楼上跳了下去。
躯体扭曲,血肉模糊。
时鸢睁开双眼,嘴唇微微发白。
她在乡下跟着师父修炼十年,师父其实能力一般,无奈藏书很多,她天赋卓然,十年时间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次用的术法能够看到因果报应,本是禁术,因此消耗巨大,时鸢靠在椅子上半天才缓过来。
“有个啤酒肚老板男女不忌,于是联合你的同事诬陷你偷了手表,酒吧经理想要息事宁人把你送到酒店。”时鸢说完,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你跳楼了,十八楼。”
不仅如此,啤酒肚老板和酒吧担心惹上官司,再次联合起来污蔑祝野是因为偷了手表畏罪自杀,网上的人骂声一片。
祝撼年竭尽心思地想要维权,拉横幅,一夜白头。
而这道禁术让她身临其境。
祝野生前被污蔑偷手表的愤怒,委屈,临死前的害怕,落地时浑身骨头碎断的痛苦,一一落在她的身上。
时鸢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这位脸色同样惨白的三哥,很难想象再过几个小时他会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死都睁着眼睛。
祝野的确被吓到了。
他看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在握住时鸢手的那一刻,他能感觉手心一阵滚烫,原本好端端的黄符无火自燃,变成了灰烬。
他意识到时鸢没有理由大费周章的骗他。
“我还不想死啊,我现在就跟经理说我要辞职。”
说着祝野拿出自己的老年机准备给酒店经理打电话辞职。
然而还没拨通,就听到时鸢道:“没用的。”
祝野抬起头,眼神中有些迷茫。
这时时鸢缓缓站起身,走到祝野面前时再度缓缓俯身,接着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崭新的金色手表。
霎那间,狭小的房间内只能听到祝野急促的呼吸声。
“不要害怕,有我在。”
时鸢的声音陡然间让祝野回过神,让他机械般地抬起头,那双猩红恐惧的眼神无助地看着时鸢。
过了一会儿,祝野才颤抖地开口:“我……我该怎么办?”
到底只有十八岁,哪怕嘴里天天喊着死了算了,但真要死的时候早就慌的不知所措。
还未等时鸢开口,祝野直接呜地一声哭了出来,像是哭声老式开水壶沸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像是狗扯着嗓子在嚎叫。
嘶哑难听至极。
时鸢拿出一个苹果堵住了祝野的嘴:“放心,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祝野瞬间安静。
时鸢道:“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
傍晚,灯红酒绿,酒吧内响起震耳欲聋的音乐。
祝野穿着白色衬衫和笔直的西装裤,衬得整个人修长帅气。
这时,楼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啤酒肚男人,大声喊道:
“我价值百万的百达翡翠手表在你们包厢被偷了!”
啤酒肚男人支棱一声,原本还异常热闹的酒吧瞬间鸦雀无声,就连现场放的歌声都被掐断。
经理一听,连忙道:“谁负责的206包厢!”
“是我。”
祝野放下手中的酒托,走上前道:“206包厢是我和周越在负责。”
一直在暗处的周越见状也连忙出来。
经理在二人身上看了一眼,问:“你们俩谁拿了何总的手表,现在拿出来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祝野闻言,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果然来了!
他还没开口,就听旁边的周越大声道:“经理,我们怎么可能偷客人的手表,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我刚才一进包厢就将手表放在了桌子上,结果上个厕所的功夫就不见了,二楼的包厢都有密码,除了客人只有你们的服务员可以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