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情做什么？”裴珩不满意她的反应，一脸怨怼，“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要反悔不成？”
温时玉嘴角不禁抽了抽，沉吟了片刻：“我的意思是，这事不着急，怎么也等这个案子破了再说？”
裴珩皱眉不语，想了想还是应下来：“也好，管家背后的人已经有线索了，我正派人盯着，择日抓捕。”
“这么快？！”温时玉不禁提高了声音，她本想着多拖几日，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这般反应果然引起了裴珩的怀疑，阴沉着脸不说话了，看向她时一副妥妥的怨夫模样。
温时玉呵呵一笑，伸手去拽他的袖子，软着声音：“水凉了，你帮我添些热水？”
裴珩冷哼一声，还是走到一旁，小心地往里添了些热水。
“查到的人是谁？”温时玉恰到好处地发问。
“赵毅，长安城有名的商人，”添完水，裴珩拿手试了试，温度正好，继续道，“他父亲曾任吏部侍郎，后因贪墨被判斩立决，家也被抄了，后人不能再走科举，只能经商，没想他倒是把生意越做越大。”
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温时玉的预料，长安城的名商，那便是不缺钱了，自然也不缺女人，为何要做这种勾当？
“难道？”她合理怀疑，“他有什么怪癖？”
裴珩不置可否：“那便只有抓到他审过之后才知晓了。”
温时玉点点头，不做声了，继续琢磨方才的事，事情似乎比她预想的发展还要快一些，可若是现在直接告诉他真相，他会不会怪她？怪她为何不在当日宫宴上坦白，故意让他担惊受怕？
若是不说呢？能瞒多久是多久。
她正仔细掂量着，忽然觉得头顶又笼下一片阴影，她惊愕抬头，正对上裴珩放大的脸和审视的眼神。他捏住脸颊迫使她仰头看他，一脸幽怨：“又在想什么借口？”
温时玉回过神来，讪笑两声，眼珠转了转，伸手要他抱：“泡好了，你帮我擦。”
裴珩眉心一跳，好啊，这是吃定他就吃这一套。
好吧，他确实吃。
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拿浴布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去了榻上，重新拿了块帕子给她擦头发。
“身上好酸，帮我按按。”头发还没擦干，温时玉又吩咐。
裴珩无奈：“哪酸？”
温时玉不满意他的语气，转过头看他，秀眉一拧：“怎么了，不乐意？”
“怎么会，”裴珩立马否认，“荣幸之至。”
温时玉哼了声，趴在榻上：“腰酸，腿也酸。”
裴珩轻笑一声，在榻边坐下给她揉腰，力道正好，温时玉闭着眼享受，又逐渐犯起困来。
“赵毅的抓捕就在这几日了，”裴珩的声音响起，“等案子结了，我便让人去青阳接你父母过来，好不好？”
温时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开始游离的时候，却感觉到身上那双手试探着要去往不该去的地方。她顿时清醒，抓住那只手甩到一旁：“你做什么？”
裴珩一脸无辜：“什么？”
温时玉扯过被子裹在身上，警惕地盯着他。
裴珩嘴角逐渐上扬，伸手去拉她的被角，接连几次被她一巴掌拍开之后，干脆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就一次。”
“不行，”温时玉斩钉截铁，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你昨日也说一次，结果呢？”
裴珩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往上凑，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今日真的就一次。”
温时玉偏头躲开：“那也不行，青天白日的……”
“我叫她们都去院外。”裴珩的手往被子里探。
温时玉按住他，佯装生气：“你再闹，今晚不许睡我屋里。”
裴珩的动作停了一瞬，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委屈，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好吧。”
……
是夜，屋内一盏烛火悠悠，久久不息。
温时玉眼尾染上一片薄红，整个人早已失了力气，裴珩将她翻来覆去折腾到三更有余，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她抬腿踹他，恼道：“你不是说就一次？”
裴珩轻易握住她的脚踝，顺势揽住她腿弯往身前拖，欺身而上：“我说的白日，这是夜里。”
第49章
随着赵毅的落网, 陛下一道诏令昭告天下，说是认了一义女，封为昭阳郡主, 同公主制，食邑两千户, 设郡主府, 享正一品外命妇仪仗。只是这位郡主的身份倒是十分神秘, 谁也不曾见过。
青荷在一旁讲得兴致勃勃，温时玉却听得眉心直跳，她的好舅舅，还真是一天都不舍得耽误。
正说着, 裴珩进来了, 温时玉下意识有些心虚起来, 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裴珩面色如常, 坐下后却又叹了口气。
温时玉被他这声叹弄得更为心虚, 抿了口茶掩饰, 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问：“怎么了？”
裴珩却完全没提她担心的这事, 只道：“赵毅审过了，倒是招得痛快，承认了都是他做的。”
温时玉闻言松了口气, 跟着问道：“那他为何绑架那些女子？”
裴珩沉默了一瞬。
牢房里，赵毅受了刑，狼狈至极, 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大喊：“因为我恨！我恨自己像条狗一样跪在别人脚下摇尾乞怜, 凭什么只有我要受这种折辱？什么富商千金、世家贵女, 往日一个个眼高于顶, 不照样被我踩进泥里，那些看得起我的、看不起我的，我要她们全都跪在我脚下求我垂怜，只能仰仗我的鼻息过活，你知道这种滋味有多痛快吗？哈哈哈……”
“他疯了。”裴珩斟酌过后，没有选择将细节告知于她，只说了这一句。
温时玉看他神色凝重，便也没再追问，只柔声宽慰：“真凶抓到了，人也救出来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裴珩微微叹了口气，将人都打发了出去，低声道：“还记得我同你提过的户部尚书的孙女被绑一事吗？”
温时玉一怔：“这件事也是他做的？”
裴珩颔首。
“他怎么敢？”温时玉拧起眉，有些没料到，猜想着，“莫不是他同尚书大人有仇？”
“据他所说，他父亲是被冤枉的，尚书大人同他父亲交情匪浅，可当日他去求，尚书大人却是闭门不见，他……是在报复，”裴珩声音低沉，“他本想让尚书大人为了家族名声，亲手了结了自己的亲孙女，可没想到事情并未如他所愿。”
温时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既然如此，他不是应该将此事大肆宣扬，迫使尚书大人不得不为之，可为何他也并未声张？”
“我也有此问，可他……”裴珩嗤笑一声，摇摇头，“说是自己良心发现，不忍心了。”
温时玉同样不信这般说辞：“所以背后还有蹊跷？何况他说到底也只是名商人，势力单薄，怎会轻易将尚书家的姑娘掳了去？”
裴珩不置可否：“正是如此，可他受尽了酷刑依旧不改口，我打算将案子先呈报上去，再做定夺。”
温时玉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你能做的都做了，已经很好了，不必太苛责自己。”
裴珩回握住她，垂眸寻思片刻，试探道：“案子也算告一段落，那我们的事……”
他试探着看向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温时玉忍不住笑起来：“我同阿娘去过信了，阿娘说待她打点好家里便启程入京。”
裴珩眸中的欣喜骤然浮现：“你怎么没同我说，我好派人去接二老，也好在路上保护他们。”
温时玉不甚在意：“刑部的事够你忙活了，再说了，我阿爹可是武馆师傅，哪还用得着人保护？不用这般麻烦。”
裴珩闻言怔了怔，旋即笑开：“说得有理，是我低估岳丈了。”
温时玉脸色一红，嗔道：“你别乱叫。”
裴珩心头荡漾，拉着她往自己怀里带，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声音似是委屈得紧：“又要等晚上吗？”
温时玉抬起他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再乱摸，晚上也不行。”
裴珩嘴角一抽，老老实实地把手重新移回了她后腰。
*
翌日傍晚，国公府。
裴国公与崔氏端坐在上首，两侧几位姨娘们也在。
裴珩坐于一旁，容色淡然，恭敬道：“父亲母亲商议的如何？”
裴国公眸色沉沉，没有作声。
崔氏叹了口气，今日裴珩破天荒回府同他们一起用晚膳，她便猜到他是为了此事，然而此时她却已然将当日宫宴的那些念头抛诸脑后，还是劝道：“珩哥儿，你怎么就非她不可？先不说陛下……她如今是得了贵妃娘娘几分青眼不假，可又没落到实处上，穷乡僻壤的商户女，如何担得起世子夫人的名头？”
云姨娘得了崔氏的眼色，跟着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夫人说的是啊，难不成日后这整个国公府的后宅都要叫她掌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