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她脱掉鞋子，双腿放到床上，扶着靠在软枕上。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弄好热水来叫你。”
夏黎闭上眼点头，听见喻晴之脚步虚浮地走出去，轻轻合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哦莫，愉快的假期结束了，双更也结束了。以后还是每天晚上七八点更，尽量早点。
第68章 被告
没过多久, 喻晴之就端着煮好的糖水回来。他用脚踢开门，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唤了声夏黎。
“来, 先把这个喝了，我再去烧水给你洗澡。”
夏黎和他一起扶着碗, 用嘴皮子轻轻碰了碰水面, 抬眼看他。
“烫。”
喻晴之把碗拿到一边, 用勺子一边搅一边吹, 最后试了试温度再递给她。
“好了, 这回不烫了。”
等夏黎喝完，收了碗, 喻晴之又去烧上一壶热水, 倒进木桶里, 试过水温, 抱着她去外间冲澡。
夏黎没精打采站着，喻晴之抱着她的腰像伺候一只布偶娃娃, 翻来覆去, 把她身上衣服一件件扒下，再丢到一边的木盆泡着等会儿洗。
看到夏黎后颈上青紫的痕迹，喻晴之在背后解小衣的动作一顿, 呼吸滞住。
“你身上怎么了……”他怔忡了, 轻声念叨。
夏黎心头一跳, 反手把后颈挡住：“我这人冒冒失失的，不是撞到柜子就是椅子。”
“小心一点呀。”
“没事，我自己来。”
夏黎轻轻推开他的手。喻晴之让到一边等她洗完澡擦干水, 抱着她躺回床上。
敷肚子的热毛巾换了好几次, 夏黎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他点了把艾草驱蚊, 又拿了一把蒲扇，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给她扇着。
风轻轻的，带着蒲叶的清香。她闭眼听着窗外的虫鸣，慢慢睡着了。
喻晴之又扇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平稳，才放下扇子，拉拢帐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第二天晨起时，夏黎脸色好了许多，人却还是蔫蔫的，什么话题都提不起兴致。
见状，喻晴之干脆拉过她的手说：“今日不开店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夏黎犹豫片刻，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找人租了一条小篷船，沿着内河慢慢划。
两岸杨柳依依，垂下的枝条拂过水面，荡起细细的涟漪。河边有人在浣衣，棒槌起落的声音远远传来。
夏黎坐在船头，把手指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水波从指缝间溜走。喻晴之在后面划桨，看见她的动作不由微笑。
“我买了莲蓬和荸荠，就在你屁股后头放着。”
夏黎盘着腿，拿起一个莲蓬，慢慢剥出莲子，用牙剔了皮，除了芯。
吃完几颗后，夏黎拿着一把剥好的莲子，转身对喻晴之笑着说：“啊——”
喻晴之乖乖张嘴去接夏黎一颗颗丢过来投喂的莲子。
船行至一处水湾，看到前面停着一艘画舫，雕栏朱漆，纱帘半卷，隐约可见人影。
琵琶声从画舫中飘出来，伴着婉转清越的歌声。夏黎听得出神，手指不自觉地在腿上轻点着节拍。
喻晴之看见她的动作：“你喜欢听曲吗？”
夏黎回过神，手指搭在膝上：“喜欢。”
喻晴之摇桨，很快把船靠过去。
“这是做什么？”
“你喜欢，我们现在就去听。”喻晴之说着，拉她一起登上了画舫。
画舫的一层通间铺竹席，摆着些矮几，几上放着茶盏和果碟。几个歌女坐在角落，弹琵琶、吹箫，中间的台子上有清秀的女郎正在唱曲。
声音婉转如潺潺流水。
夏黎找到位置坐下来，听得专注。喻晴之帮她倒了杯热茶，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牛乳花糕。
她接过糕点，目不转睛盯着前面唱曲的女郎，咬了一口。喻晴之撑着脸，静静地坐在旁边，不时笑着看一眼她。
从画舫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晚饭就在外面吃，喻晴之点了几个夏黎爱吃的菜，临走时夏黎又帮乔穗打包了一份她爱的醋酿虾。
第二日医馆的门还是没开。
他们又去了城里的茶楼听人说书。
说书人醒木一拍，声如洪钟，讲的是一段杜撰的武侠故事。
夏黎听得兴致勃勃，喻晴之在旁边给她手剥瓜子，剥好后一粒一粒放在她手心里攒着，再一口吃掉。
回家的路上，夏黎在一家卖绢花的摊子前停下来，挑了一朵浅紫色的，别在鬓边。
“很美。”喻晴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几枚钱放在小摊上。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散步回家。
这样歇了几日，夏黎心情好了许多。喻晴之才跟她说，乔穗家那块田的事，并不是他们一开始想的那样简单。
夏黎听完想了想，说：“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三个人搭车出城，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那片水田的位置。
田地是搬不走的，但地界归属却变了。田埂上立着一块儿新石碑，上面刻着“静安寺香火田”几个大字。
乔穗皱了皱眉，一向温和怯懦的眼里有了一丝怒意。
“以前这里明明是我家的地。”她声音小，却说得有些急，“我爹娘在的时候，把地租给别人种，每年收些租子。后来他们走了，我不知道这块地怎么样了……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了！”
夏黎拍拍她的肩膀，蹲下来摸那块石碑。石头是新搬过来的，字也是新刻的，棱角分明。
旁边有一个老农正在锄草，喻晴之走过去问他这片地是怎么回事。老农直起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块石碑，叹了口气。
“静安寺的和尚说这片地是菩萨的，他们替要菩萨收着。以前租地的人家都搬走了，我们这些佃户只能租寺里的地，交的租子比以前还多一倍。”
喻晴之皱眉：“没有人管吗？”
老农苦笑，继续弯下腰干活：“谁敢管？静安寺背后是那些大官，得罪不起。”
乔穗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绿油油的水田，红了眼睛。
夏黎走过去，揽过她的肩膀：“走吧，先回家再说。”
一路上乔穗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家，夏黎和喻晴之商议后，还是把这事搁下了。
官府的事，他们几个小老百姓也无能为力。
-
这日傍晚，梅诚下了值从宫中出来，正要回府。
许顺的马车停在宫门外，他掀开车帘，笑着招呼：“梅将军，许久不见，赏脸喝杯薄酒？”
都是一起在北边呆过的，从前又在他手下混。梅诚不好拂了许顺的面子，径直上了车。
许顺在城中最有名的酒楼订了一间雅厢。酒过三巡，微醺时，许顺把几个奉酒的打发出去。
“梅将军，不瞒你说，我最近心里实在不安，自从北边回来，陛下便对我不如从前亲近。陛下新登基，我揣摩不透圣意，生怕哪里做错了，惹陛下不快。”
梅诚垂下眼帘，不动声色：“许大人多虑了。陛下用人唯才，您在北边有功，又是从前的老人了，陛下怎么会亏待您？”
许顺给他斟了一杯酒，“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毕竟当年……”他压低声音，“梅将军，你常在陛下身边，可知道陛下最近有什么事，没说，但需要咱们去办的？”
梅诚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沉默良久。
许顺敛目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个檀木盒，放到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只做工精巧的金佛，面容慈悲，栩栩如生。
“这是我早些年偶得的，听闻令正信佛，不如将此尊请回家中？”许顺看着梅诚，将盒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无功不受禄。”梅诚看了一眼金佛，又收回目光，“陛下确实有一件烦心事。是陛下从前相好的夏娘子。五年再一见，她已有了丈夫，不愿和陛下重修旧好。陛下想……把她重新弄回身边，又不愿被她记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给您透个底。之前帮陛下打探消息的时候，我查到她丈夫有些案底，可从中做文章。后来，陛下登基后政务繁忙，就没再提起此事。但某愚见，若有人能找个正当的由头把他给处置了，何愁不能使龙心大悦？”
许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回春堂的夏娘子？”
梅诚点头：“许大人知道？”
许顺笑容一僵：“如今夏娘子在建安也算小有名气。”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件事，我可否从中协助一二？”
梅诚凝思片刻：“此事要谨慎，切勿直接出面，万一把人得罪狠了就本末倒置了。”
许顺放下酒杯，看着梅诚。
“梅将军，这件事……不如全权交与我来办。我身在刑部，有些事办起来方便些。事成之后，还要难为你替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梅诚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许顺又给他斟了一杯酒，笑着说：“将军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想替陛下分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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