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窈嘟嘟囔囔：“丢三落四, 离家出走之前也不好好检查一下。”
陈窈不打算给陈方疏趁虚而入的机会。
拿个文件的功夫，她还特意把门先关上了, 等她把文件拿出来才又把门打开。
“是这个吧？”陈窈将东西递出去。
陈方疏嗯了一声, 接过文件, 说：“谢谢。”
物品已交接完毕, 陈窈看着陈方疏，陈方疏也盯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竟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如有实质的视线灼烧着她的身体, 她的发丝，她的每一寸皮肤。
“想好了么？”陈方疏冷不丁问。
陈窈早有准备，语速飞快道：“我早就回答过你了, 不可能。”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陈方疏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要紧，我会再多给你一些时间好好考虑。”
“再给一万年也是这个答案。”陈窈抬头看着他，真心实意地建议道, “既然你说没有我的允许绝不回家, 不如趁这次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行李, 干脆以后都住在外面，别回来了。”
陈方疏深深叹息：“你生我气了，在说气话，我知道。”
“我没有啊，我没有。”陈窈惊异万分，连连摆手，“免得你今天忘带这个明天落下这个，总要回来取，干脆把所有东西都一次性带走吧，这样对你我都方便。”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进去？”陈方疏在黑夜里注视着她，声音里带上些许温度，“如果这是一种暗示，那我可以选择接受。”
“你别瞎想，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任何暗示，全是字面意思！”
“那我恐怕只能等你邀请我的时候再回去收拾行李了，否则我不会踏进一步。”
“唉，那你这辈子都不会进来了。”陈窈遗憾地说道。
说话间，语音通话的铃声忽然响起，陈窈低头看了一眼，是林映月打来的。
她下意识摁接听，却不小心手滑一并打开了免提。
“我靠，你俩怎么突然分手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林映月震惊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陈窈惊恐万分，因为她看见陈方疏的神色瞬间就变得诡异，她下意识伸手想将门关紧，然而某人已经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抵住门，挡住了她的动作。
“你和他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陈方疏语气古怪，全然不见刚才的冷静。
陈窈一边说着“没啊没啊”一边用力地和他较量力气。
昏暗的走廊里，男人拽住门把手，淡笑：“让我进去，好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你不是说我不同意你绝不踏进家门一步吗？我不同意，你别进来。”陈窈咬牙用力。
“现在情况特殊，和之前不一样了，听话，让我进去。”陈方疏语气和缓地和她商量，“我不会伤害你。”
陈窈说：“我才不信！你这种男人最有心机了！”
眼见门要被他拉开，陈窈忽然用力地给了陈方疏一脚，他猝不及防，手下松力，门砰得一声被陈窈关紧。
陈窈脱力地坐在门边，感觉手指在抖，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陈窈满脸骇然地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将门反锁。
心脏在这一瞬间狂跳，陈窈顿然手忙脚乱，下意识扑向门把手，可已经太晚，门已经被吱呀一声拉开，她整个人扑在了男人的腿上。
陈窈缓慢抬起脑袋，陈方疏此刻正低垂着漆黑的眼睛望着脚边的她。
那道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像猎人在慢条斯理地观赏着自己费尽心思打猎而来的猎物，而她是待宰的羔羊，是即将被人拆吞入腹的盘中餐。
“不用这么着急。”他微笑，“时间还有很多，我们可以慢慢交流。”
此时此刻，陈窈感觉自己像三只小猪故事里因为粗心没有将房子建好的小猪，被诡计多端的大灰狼捉了个措手不及，连躲都没地方躲。
望着男人伸过来的手，陈窈拉着他用力站起，说道：“谢谢哥，你回来得正好，我这几天攒了许多家务没有做，你帮我一起收拾了吧。”
听见她的称呼，陈方疏终于顿了下，陈窈站稳后下意识想松开他，他反手拉住她的手攥得更紧，淡声道：“我会做的。”
陈窈蹙眉：“你捏疼我了。”
陈方疏缓缓松开力度。
陈窈说：“你不在我的生活麻烦多了。唉，地板现在脏脏的，衣柜也好几天没有收拾，还有厨房里的两颗石榴，再放下去恐怕要坏了，你待会儿做完家务帮我一起剥了吧。”
“可以。”
“还有浴室，最好也重新拖一遍。”
“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
陈窈刚转身要跑，手腕上一股强劲的力道就将她用力拽进某人的怀中。
头顶传来他缓而沉的声音：“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陈窈心想你那邪恶肮脏心思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想吃她。
她整个人被用力箍在陈方疏怀中，温热的，紧绷的，陈窈使劲儿扑腾两下发现男人将她摁在胸口，丝毫不卸力气，索性放弃挣扎，任由他丰满的胸肌顶着自己的额头，懒懒地说：“你到底要干嘛？”
“装不下去了？”
“我可没有装，家里真的一堆活等你做。”
“放心，我都会一一完成，但在这之前我们先好好聊聊我们两个的事情。”
“好的，可以，没问题，但我们真的要一直这么聊吗？”
陈窈艰难地在陈方疏的一对大扔里呼吸着微薄的空气，上次在男人身上看见的消瘦似乎是错觉，没想到衬衫下面的肌肉竟然这么紧实，这么有料。
只是陈窈没想过第一次感受男人的胸肌竟然是用脸。
她极力按捺住想要张嘴在他的扔头上狠狠咬一口报复一下的冲动，怕眼前这个疯子受刺激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松开我，我不跑了。”
陈方疏才终于还她自由。
陈窈伸手推开他，顺便又在他的胸肌上感受了两下。
嗯，确实练得还不错，看来他平时比较自律，非常注重身材管理。
不过什么时候练的？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陈窈清了清嗓子，退到和男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不是要好好谈谈吗，来吧，谈什么？”
“你分手了。”陈方疏眼神沉沉。
“是啊。”
“什么时候？”
“今天。”
听到陈窈确切的回答，陈方疏笑起来，他漆黑的眼睛里沾上些许星芒，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他不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笑。
之前他像一个全部程序都被设定好的机器人，感情淡薄，情绪表露机械，甚至每一次微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而这次不同，陈窈从未见过他这幅发自内心由内而外感到高兴的模样，深感惊奇。
至于吗？她分个手给他开心成这样？
陈方疏出声：“我真高兴。”
陈窈说：“你真直接。”
“抱歉，我下次会收敛一些。”说完，陈方疏顿了一下，“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陈窈说：“那可没准儿。”
“我知道你在故意气我。”陈方疏慢慢靠近她，温柔地说道，“是我的错，你怪我，埋怨我，是合情合理的。是我不好，这段时间我不应该离开你，我应该一直陪在你身边，帮你度过你心情不好的这段时间。”
“你是说失恋期？”
“是单身过渡期。”他纠正，并不认为陈窈之前算恋爱。
陈窈还年轻，还没有学会怎样去爱，所以怎么能算恋爱？
有爱才算真正的恋爱。
比如未来他和陈窈之间。
陈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总感觉你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有时候好像不太能理解陈方疏说的话，他们从来不在一条逻辑线上。
陈方疏说：“我没有自己的世界，我的世界都是有你的世界。”
“这是情话吗？”
“这是客观事实。”
“那你恐怕得慢慢习惯没有我的世界。”陈窈连连后退，陈方疏每走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毕竟我早就已经独立了。散文《目送》里写道，你和我的缘分就是你今生今世不断地目送我的背影渐行渐远，而我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陈方疏微笑着说：“这是一篇写父母子女的散文，你我并不是父女的关系。而且好端端的提分离做什么呢？你又气我。”
“反正都是亲情，道理都是一样的。”
啪。
脚跟碰到墙面，陈窈发现自己已经被他逼到墙角，避无可避。
狭窄昏暗的空间里，男人慢慢低下头，俯下身体，和她平视：“亲情？”
“或者友情也可以。”陈窈轻吸了一口气，说，“绝无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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