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爷心中从来没有我这个妻子，不是吗？”
严尚书张了张嘴，却一时没有说出话来。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他对赵梨从来没有多少情意，娶她更多是出于家族与现实的考量。而赵梨也一直知道这一点。
可她从前明明是愿意的。
“如今我想通了。”姜姜笑盈盈道。
“与其这样相看两厌，不如咱们好聚好散。”
严尚书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想和离？”
“老爷真是聪明。”姜姜毫不吝啬地夸赞。
严尚书：“……”他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这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吗？
堂堂尚书夫人，竟然主动提出和离，她究竟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胡闹！”严尚书沉声斥道。
姜姜却并不害怕。她既没有哭闹，也没有苦苦哀求，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老爷何必生气呢？我又不是要同你争什么。”
她轻声道：“我只带走自己的嫁妆，府中其他东西一概不要。画儿既然与我不亲近，想必也乐得我离开。”
严尚书听得越发心惊。她竟然连这些都想好了？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他忍不住怀疑。
姜姜有些不耐烦了。“老爷觉得我一个人就不能想明白这些事情吗？”
她难得收敛了笑容。“从前我喜欢老爷，愿意为了你留在严府，如今我不喜欢了，难道还非要守着这个名分过一辈子？”
这话实在是太直白了。严尚书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从前从来没有将赵梨的爱慕放在心上，如今亲耳听见她说不喜欢自己了，心头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良久，他才低声道：“你可知道，和离之后，你未必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姜姜忍不住笑了。“老爷放心，我总有法子让自己过得好。”
这话说得轻巧，却不知道为何让严尚书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他望着面前明艳动人的女子，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严尚书没有立刻答应和离。姜姜倒也不着急。
她原本就是突然起了这个心思，也没指望三言两语便能将事情办成。只是她没有想到，荣赫竟然会先忍不住找上门来。
自然不是大摇大摆地登门拜访。荣赫虽说心头早已急得不行，做事却依旧周全。
他托了一个合适的由头，让姜姜得以出府见他。姜姜见到他时，少年郎正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
只是那双眼睛总忍不住往门口瞟。直到看见她，他才猛地站起身。
“你来了！”姜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起来。“怎么，殿下不欢迎我？”
荣赫哪里敢说不欢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却在快要碰到姜姜时又生生停住了。
姜姜见状，主动握住他的手。“怎么这样委屈？”
荣赫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你说了还会来见我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姜姜忍俊不禁。“我这不是来了？”
荣赫不说话。他当然知道她来了。可是这段日子自己有多么难熬，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姜姜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荣赫抿了抿唇。“我没生气。”他只是有些害怕。
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希望，又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姜姜哪里知道他心中这些复杂的思绪？她只是觉得这小郎君实在黏人得紧。不过她倒也不讨厌就是了。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荣赫心头顿时一紧。“什么？”姜姜笑眯眯道：“我准备和离了。”
荣赫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姜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说，我不打算继续做严夫人了呀。”
荣赫的心跳得厉害。他原本已经想好了许多法子，准备徐徐图之，谁知自己还没有动手，姜姜便已经主动迈出了这一步。
“为什么？”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问道。
姜姜眨眨眼睛。“自然是因为不想过了呀。”
荣赫：“……”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可他又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为了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
“姜姜。”他小心翼翼地握紧她的手。
“那你以后……”姜姜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以后如何，自然要看殿下表现了。”
荣赫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姜姜见他这样欢喜，心头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怎么这样傻？”她主动亲了亲他的脸颊。
荣赫这回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只顾着害羞。
他将姜姜抱得更紧了些，低声道：“我会对你好的。”
姜姜笑盈盈地应了一声。“我知道呀。”
荣赫心头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他已经做了两世皇帝，享尽人间尊荣，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欢喜。
原来他真正想要的，一直都如此简单。
可事情到底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严尚书毕竟是朝中重臣，夫妻和离并非小事。
尤其姜姜这样年轻貌美的妻子主动提出离开，更是让他觉得颜面无光。
他迟迟没有松口。荣赫得知后，心头自然不快。若换作前两世，他恐怕早已忍不住亲自出手了。
可这一回，他反倒冷静了下来。姜姜既然已经有了主意，自己便不该再去打乱她的安排。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严尚书到底是个聪明人。
一个男人若是对自己的妻子毫无情意，守着一段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姜姜既然能够主动提出和离，便说明她已经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
强留又能留得住什么呢？
荣赫很清楚，严尚书最看重的是什么。既然如此，他自然知道该如何让对方做出选择。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打算让姜姜知道自己在其中做了什么。
他希望她能够自由自在地离开严府，而不是从一个男人的掌控之中，落入另一个男人的手心。
这一点，荣赫用了两辈子才真正明白。
严尚书最终还是答应了和离。这件事情自然在京城引起了一些议论。
毕竟堂堂尚书夫人，竟然主动离开夫家，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寻常事。
但严尚书不愿将事情闹大，姜姜更是不在意旁人的议论。两人既然达成了一致，倒也算得上好聚好散。
第233章 三周目
严画听闻此事时, 心情却颇为复杂。
她向来不喜欢这位继母。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却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尤其是看着姜姜带着自己的嫁妆，欢欢喜喜地离开严府, 她心头更是说不出的古怪。她难道就没有半点不舍吗？
父亲纵然对她算不得宠爱，可严府毕竟也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严画原本以为她至少会伤心一阵。
谁知道姜姜离开时，竟然比平日出门游玩还要高兴。
严画忍不住问道：“母亲以后有什么打算？”
姜姜笑盈盈道：“自然是过自己的日子呀。”
严画：“……”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姜姜却已经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画儿以后也要好好过日子才是, 尤其是自己的婚事, 可别委屈了自己。”
严画心头微微一动。她看着眼前的女子, 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似乎对她有些偏见。
只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不管如何，两人以后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严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母亲保重。”
姜姜笑着点了点头。她对严画并无多少恶感。
这个姑娘聪慧坚韧, 确实有着自己的可取之处。只是她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非得强求什么母女情深呢？
如今这样, 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荣赫得知姜姜已经搬出严府之后, 几乎是立刻便想去找她。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如今不宜表现得太过急切。
毕竟姜姜才刚刚和离, 若是自己立刻与她来往密切，难免让人将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他倒是无所谓，可不能让姜姜背负骂名。只是他不去找姜姜, 却不意味着姜姜不会来找他。
她如今没有了严夫人的身份束缚, 做事反倒更加随心所欲了。荣赫见到她时, 简直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姜姜歪着头看他。“殿下不想见我？”
“自然不是！”荣赫连忙否认。
姜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喜欢看小郎君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那殿下还不快过来？”荣赫哪里还忍得住？他几乎是立刻便走到了她面前。
只是这一次,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将她抱进怀里, 而是认真地望着她。
“你当真想好了？”姜姜眨眨眼睛。“想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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