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说出来师姐又不高兴。
但渐渐的，他看见师姐脸色变了, 透着匪夷所思。
“你昨夜，情蛊未发作前, 修为有变化吗？”
林晏摇头, 看起来足够本分。
黎朝将答案锁定了, 只觉得荒谬。
这修为，竟然是合修出来的？
这样的效果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怕是合欢宗最顶尖的双修功法都逊色几分吧？
看着师姐明灭不定的面色，林晏鼓起勇气试探着着开口道:“师姐，是不是情蛊的作用？”
话音刚落，林晏就收到了师姐一记狠狠的眼刀。
但没有否认。
见师姐小口吃起了他烤的鱼，神情还算满意，便思量起了一件事。
一件他醒来就想说，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的要紧事。
将手里的鱼三两口吃完，然后用湖水漱了漱口，心中开始措辞。
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好，林晏耽搁了好一会，就算是再迟钝，黎朝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异样。
鱼身上被她啃出了一排牙印，黎朝翻了个面继续啃。
“有话就说，遮遮掩掩做什么？”
黎朝看不惯这样的，抽空回了他一句。
林晏仿佛受到了鼓励，期期艾艾道:“师姐，虽然此次情蛊的事是个意外，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既占了师姐的清白，便会负责，等回到宗门，我便禀告师父，同师姐结道侣契。”
“我可以……”
林晏想说的是，他可以结天道血契来证明自己的心意，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姐的冷哼声打断了。
“呵……”
“谁要跟你结契了！”
鱼也不吃了，黎朝一把将其砸进了林晏怀里，不客气的拒绝道。
林晏手忙脚乱的将师姐吃剩了的鱼接住，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也不追问，只一双眸子落寞黯淡，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林晏生了一双大而圆润的漆黑双眸，眼尾还隐隐向下耷拉着，透着一种清澈与无辜。
尤其是委屈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十分博人同情。
以至于此时此刻，黎朝觉得她好像虐待了一只小狗。
她竟有些于心不忍。
定了定神，黎朝将那股奇怪的恻隐之心驱逐出去，冷冷的回瞪林晏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不会同你做道侣的，这次的事不过是意外，回去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你也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哪怕知道《仙途》这本书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黎朝也不想顺着剧情同林晏在一起，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风险？
至于贞洁什么的，这又不是什么某些古代封建社会，黎朝更不会在意了。
就当为了解蛊被狗咬了一口，还回赠了一些修为。
想开了些，黎朝心境也轻快了不少。
与之相反，林晏垂下了头，久久未能言语。
“我知道了，师姐。”
终于，少年有些发颤的声音响起，仍是一如既往的听话乖巧。
黎朝看不清他的表情，并不知晓林晏此刻是什么反应。
只见他一直埋头去吃她吃剩的烤鱼，好似饿了很久，也不在意上面还有她的牙印，将整条鱼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就看林晏一声不吭将火扑灭，鱼骨埋进土里，转头去湖边了。
且蹲在湖边，大概是在漱口。
黎朝移开目光，静心修炼去了。
魔修的事还没有着落，她们得立即返回天玑宗才是。
也不知荀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想七想八的黎朝并没有注意到林晏在湖边待得有些久了。
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少年微微发红的双眼，砸下来的水滴让湖水泛起圈圈涟漪。
一滴、两滴、三滴……
圈圈圆圆，好似蜉蝣蹦跳出来的波纹。
明镜般的水面也因此被揉皱，水中的人影也随之破碎，面目全非。
林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师姐，见人仍旧端坐着，似在沉思些什么，完全没有分给他一丝注意。
乌发雪肤，眉眼沉静，气韵脱俗。
就像是一尊静坐的神祇。
怕引起师姐的注意，林晏小心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掬起湖水洗了把脸作为掩饰，这才心平气和地走回去。
他拼命宽慰自己，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人不能太贪心。
一个贫瘠山村走出来的微贱少年，能被天玑宗宗主收为弟子，同师姐一起修行。
这样的开局本就好极了。
他原本觉得，就这样作为师弟待在师姐身边一辈子便足够了。
然机缘巧合下，他同师姐又有了夫妻之实。
这是他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事，眼下却实打实地成真了。
林晏觉得，此时的他应该无比满足才是。
但被师姐拒绝后，他还是会很难过。
人性终究是贪婪的，连他也不例外。
林晏边走边想，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眉眼清淡的少女身上。
他该怎么办才好？
林晏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很多，不应该再贪心妄求。
但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了，他骗不了自己。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和师姐做道侣。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
“既回来了，那咱们出发吧。”
思绪被打断，听见师姐的声音，林晏压下眼底的晦暗，轻轻嗯了一声。
先回去吧，跟师姐回去。
出发前，在师姐有些恼怒的眼神下，林晏坚持着将那条毯子收起，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他看得出来，师姐想让他将毯子扔掉，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林晏就是不想扔，他还要留一辈子。
但这话不能让师姐知道。
承受了好半晌师姐目光的“凌迟”后，林晏厚着脸皮成功将东西留下了。
但师姐也彻底不理他了。
直到走出林子，踏入了满是烟火气的城镇，两人的气氛依旧十分沉默。
得知这座城镇隶属于东域，而她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天玑宗也不过三百里，黎朝这才放心。
好在没有被时空乱流甩到天玄大陆乱七八糟的地方，不然连赶回天玑宗都会费很大的力气。
黎朝本想立刻离开这个叫青阳城的地方，但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中，她得知了青阳城长久经受的妖祸。
说是青阳城边上的山脉中有一对凶悍的妖物时长，带着山中小妖到青阳城残害生灵。
全城上下饱受侵扰不说，是不是还会有人被山中妖物给夺了性命，家庭破碎。
所以近来青阳城的城主发布了诏令，寻求能够斩杀此妖物的强大修士，报酬丰厚。
黎朝停住了步伐，但并不是为了什么报酬。
她们修道，为的不仅仅是飞升，也是为了拯救这个饱受妖物摧残的世间。
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青阳城的百姓继续被妖物残害，黎朝做不到转身离开。
林晏向来心思细腻，将这一幕收入眼中，也便猜到了师姐的意思。
“师姐，这是要为青阳城的百姓除妖？”
林晏问得小心翼翼，他希望师姐可以看在他说的是正事的份上搭理他一下。
“嗯。”
“这是修士的本分，妖物一日不除，这青阳城上下不知要饱受多少折磨。”
林晏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师姐终于搭理他了，哪怕只是严肃的正经事，这也是一个好兆头。
“好，我陪师姐去除妖。”
林晏直勾勾地看着师姐的侧脸，应了一声，百依百顺。
感受到林晏熟悉的视线，黎朝抿了抿唇，想躲但又不知往哪里躲。
自打情蛊作祟的那夜后，林晏的目光让她更难以承受了。
哪怕自己明确拒绝过了，但林晏的态度明显比以前更加黏糊了。
当然，他依旧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展露任何强势的心思。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愫浓郁的得几乎要溢出来，缠绵又暧昧。
就这么默默无声的盯着她，就好像有一道由情丝编织的无形之网将她网住。
黎朝尽可能地去回避那双眼睛，但控制不了那双眼睛的存在。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藏着两头凶悍妖兽的翡翠山岭。
满山翠绿如玉，故此得名。
青阳城的人说，翡翠山十年前妖兽并不多，也并没有什么十分强大的妖兽。
就是在十年前，两头强大的妖兽来到了翡翠山，给青阳城带来了持续不断的妖祸。
说是一对蛇妖，一雄一雌，狡诈凶残。
哪怕实力又精进了不少，又得了半步神器防身，黎朝也不去托大，入山后十分谨慎。
跟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走，只看前方路段地势越来越低，空气越来越潮湿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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