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兄勿怪，我此番是为了我家女儿求婿。”
夫妻俩相视一眼，露出诧异的神色。
“求谁？”
夫妻俩都没注意过金耀宗那小丫头，也不知道他看上了哪个徒弟。
不过夫妻俩心里门清，赫连家看上哪个徒弟都没用。
“正是东方兄的高徒，林晏。”
赫连宗主是为着女儿求婿来的，因此姿态上十分谦逊，满面笑眯眯的。
但话音落下，赫连宗主就看见东方衍这老小子斩钉截铁的摇头，道:“不可。”
赫连宗主顿时也来了火气，气呼呼反问道:“为何不可？”
东方衍并不想同他纠缠这些，只干脆利落道:“林晏不会愿意。”
自己腆着老脸过来求亲，对方却如此无情地拒绝他，赫连宗主肝火都旺了起来，也并不愿意相信。
于是气势汹汹道:“这是孩子自己的婚事，就算你是人家师父也不能这样做人家的主，不如让林晏自己出来说。”
赫连宗主说完，自己拉了把凳子往那一坐，一副要等着林晏过来亲口回答他的姿态。
对此，夫妻二人都有些头疼。
但这事也不适合闹大，那样太不体面。
于是乎，东方衍淡淡道:“可以将林晏叫来，不过林晏若是亲口拒绝，你不得再纠缠。”
“这才爽快！”
“我都答应，快叫人来！”
赫连宗主豪爽道，而后自顾自端了一盏灵茶饮下。
很快，林晏神色恭谨地来了。
原以为他和师姐的事有了眉目，林晏满心雀跃地进来，却看见金曜宗的宗主大马金刀地坐着。
见他进来，立即热络地看过来，一口一个贤侄地唤着，一看就心怀不轨。
“见过赫连宗主。”
秉着客套问好，然后规规矩矩地走到师父和师母跟前，恭敬道:“不知师父传弟子来有何事？”
赫连宗主立即就想开口，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林晏这个绝世天才忽悠过来。
奈何刚想起来，就被上首的夫妻俩齐齐瞪了一眼。
赫连宗主又畏畏缩缩地坐下了。
“是这样，今夜召你来，是因为赫连宗主想招你作婿，不知徒儿怎么想？”
此话未出前，林晏神情还算波澜不惊，待这话一落地，林晏顷刻间便变了脸色。
林晏什么也顾不上了，更别提去回应赫连宗主。他脸色一白，径直跪在了地上。
“师父师母明鉴，弟子从未招惹过赫连宗主的女儿，也从未有过给赫连宗主做女婿的意思，还望师父莫要开弟子的玩笑了。”
林晏这一跪这一解释，就像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赫连宗主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东方衍对于小徒弟的反应颇为满意，唇边也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扭头看向赫连宗主道:“赫连宗主这下明白了吧？”
愤怒之下，赫连宗主本想甩袖就走的，但想着家中女儿对林晏这小子的喜欢，又生生忍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林晏身边道:“林晏小子别怕，我赫连家是诚心招你做女婿的，只要你肯来我金曜宗，老夫待你定当如亲子，不会比天玑宗待你差。”
“如何？要不要好好考虑考虑？”
林晏仍旧跪着未起，只觉得耳畔闹哄哄的嘈杂，心里更是急得上火。
这老头实在烦人，莫名其妙上门招他作婿，若是让师父师母误会他在外不检点，可怎么是好？
心中急躁恼怒下，林晏的语气也就谈不上什么温柔可亲，只硬邦邦道:“多谢赫连宗主抬爱，我对做赫连家的女婿并无兴趣，我早已心有所属，心仪之人就是我师姐黎朝，还请赫连宗主不要再我身上浪费时间。”
林晏毫不留情的一番拒绝终于将赫连宗主赶走了，同时他的表态也让东方衍与黎纤纤二人来了一些兴趣。
“起来回话。”
黎纤纤抬了抬手，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林晏一听立即站起，恭恭敬敬地立在下方等待师父和师母的问话。
抛去别的不说，林晏实打实是个澄澈端正的晚辈，长辈很难会不喜欢他。
东方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收了这个徒弟后，确实百般喜爱，寄予厚望。
甚至越过了大徒弟，想让他做女婿。
可眼下一团乱麻。
不过胜在乱麻可解。
“你方才说喜欢朝朝？是何时动了这个心思的？”
要剖白自己的心事，林晏自然难掩羞涩，但还是涨红着面皮实话实说道:“也许、也许十四岁那年便喜欢了。”
“嗯？”
夫妻两人听得一愣，东方衍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疑惑。
“什么意思？”
在东方衍的记忆里，小徒弟拜入天玑宗仿佛十七岁，怎么又会扯到十四岁？
林晏继续红着脸解释道:“十四岁那年，师姐下山除妖，救了我一命，我便见着师姐了。”
黎纤纤听着，忽然挑眉一笑道:“你拜入天玑宗不会也是冲着朝朝来的吧？”
被说中了心事，林晏一句也反驳不了，只能红着脸支支吾吾，看得黎纤纤直笑。
“好啊，倒是我引狼入室了。”
东方衍不辨喜怒地感慨了一句，引得林晏慌乱解释道:“师父误会了，弟子不是狼。”
东方衍冷哼了一声，也不跟他掰扯是狼是狗的问题，只明晃晃问道:“你是真心喜欢朝朝？”
林晏唰地一下抬起头，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此言若虚，生死道消。”
林晏铿锵有力的回应让夫妻二人都微微点头，东方衍继续道:“若让你同朝朝结天道血契，你可心甘情愿？”
林晏闻此言，双目顿时迸发光彩，情绪的激荡使得他手指都在暗暗轻颤。
“弟子求之不得！”
原本只是想简单询问一二，谁曾想林晏的态度如此直白锐利，倒让夫妻二人不知如何回应了。
“咳……不必激动，为师只是随口说说。”
东方衍背过身，掩饰面上那一丝尴尬。
情绪大起大落，林晏神色怅然，难掩失落。
误会既然都解除了，黎纤纤再看林晏这小子便顺眼了许多。
“结不结侣的还不好说，主要还要看你师姐的意思，若他实在抗拒你，我与你师父也不会强迫于她，还望你理解一二。”
说到这个，黎纤纤也不太好意思开口。
不愿意对人家负责，和人家结侣，却要人家月月过来合修。
哪怕在她们合欢宗，这也是最下乘的一种方式。
也是这小子实心眼地喜欢，哪怕她家朝朝不要他，也还是巴巴的送上门来。
黎纤纤不禁为这一团污糟叹了口气。
林晏沉默着没说话，几息过后仰起头微笑着道:“师母言重了，林晏乐意之至。”
“只是……”
“师父师母能告知弟子，师姐她为何如此厌我吗？”
这几乎快成了林晏的一块心病。
一想起女儿当时满脸倔强的回答，黎纤纤便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样荒诞幼稚的理由，也怨不得朝朝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晏看着师母的笑，便知他们是知道答案的，顿时心潮澎湃。
“还请师父师母告知，弟子死而无憾！”
黎纤纤还在笑，东方衍便只能站出来说话。
“原因有些滑稽，说出来你可能不一定相信。”
东方衍轻咳了一声，缓缓道。
见答案终于要揭晓，林晏心脏都在剧烈跳动，他的嘴比心还快。
“师姐说什么我都信！”
东方衍无言，缓缓将女儿那假的不能再假的梦境说与林晏听。
肉眼可见的，林晏神色发生了变化。
先是了然大悟，而后自顾自笑了出来，而后垂下头用袖子抹了两把眼睛。
“……太可笑了。”
“怪不得师姐那时候便想将我引到金曜宗，还时不时跟我提那些毫不相干的姑娘，原来如此。”
“十个女人，这什么狗屁梦，一定是有人在害我！”
林晏低低呢喃着，情绪到了顶后甚至没忍住爆了个粗口，引得东方衍蹙眉轻斥道:“注意言语。”
林晏这才从极致的愤恨中回过神来，面色涨红道:“是弟子失态了，还望师父莫要见笑。”
东方衍摆摆手，余光瞥见纤纤仍在笑，不自觉也跟着笑。
“行了，你出去吧。”
林晏起身告退，一步步踏出了屋子。
赤炎宗的山风都带着一点点温度，但足够拂去林晏面上的热意。
他想立即去寻师姐，告诉师姐那个狗屁不通的梦是假的，他永远只会喜欢师姐一个人。
但到了师姐门前，他又觉没底气打扰，踌躇了片刻离去了。
罢了，明日想法子同师姐说话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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