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都没事。
冰崩的危机好像远去了。
时间不等人，大家顾不得寒冷，连忙投入进了紧急清理中。
铲冰的铲冰，挖家禽的挖家禽……
等到都处理干净，鸡鸭鹅也一只只拯救出来，天都快大亮了。
陶佳一行折腾了大半夜，各个疲惫不已。
然而再定睛一细瞧，好嘛，他们已经不在坡中原位置，往下冲了足有二十几米远，都到下斜坡了。
第130章
燃料危机
此次冰崩结束后, 遗留给陶佳他们的影响源远流长。
临时营地所在的雪山坡上被一并带走了许多碎岩石，变得光秃秃的，也极大增加了坡面的倾斜光滑程度。
原本适合安置厢屋的缓平处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刀削般坚硬的斜坡。
山石一体, 开凿艰难。
陶佳等人光凭人力, 显而易见无法开挖出足够大的新平台。
他们必须得收整起营地, 背上老师傅, 携带装有家禽的竹笼, 抓紧时间开拔, 重新另找适宜安营扎寨的现成地方。
然而这并不容易。
因为周遭几公里内，所有发生了冰崩的雪山竟然都一副偏斜陡峭模样。
诸多岩礁山体表面锋锐又光/裸, 尖利得十分清晰可见。
一看就知连站人都困难, 更别提想要安顿下宽长车厢体。
陶尧他们就近辛苦寻找半天, 无果。
于是在白日里渐渐转大的雨夹雪中, 大伙儿只能整装待发，做好长期远涉的准备。
立即沿山底河谷由湿碎冰与岩块犬牙交错新形成的流动冰碛沟, 往开车来时的下游方向步行横度。
试图赶紧前往下一个并未经历冰崩且安全稳定的雪山区，找到可以扎营的新位置。
但一行人于新冰石河旁湿滑连绵的斜坡上长途跋涉, 行进得明显相当艰难。
雨雪气候并不支持赶路，尤其是在沟壑极多的雪山山脉内。
灰蒙蒙的漫天雪雨中, 所有人穿着雨披走了还没多远，身上就开始变得又冷又累，鞋履潮湿沉重，速度越发缓慢。
跟翻山越岭似乎也差不离多少。
更令人感到愁恼的是，九月中的极西雪山群逐渐昼短夜长。
黑夜降临, 白天略有上升的气温转瞬下降得飞快。
偏偏各种雪坡冰沟弯弯绕绕。
陶佳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 却没能走出太远的直线距离, 还依旧身处冰崩发生过的范围内，更遑论找到合适的地方用来放出厢屋住宿。
看来今晚只能露天过夜了。
夜里，风大雪密。
而在两座雪山脚下连成线的几个狭窄天然避风角坳中，三四顶占地面积极小的帐篷悄然扎根其间。
陶佳已经拿出了她所有宝贵的帐篷存货。
饶算如此，也只是勉强安顿下九个人，还有两个人次只能被安排轮流机动守夜。
老师傅和他年纪最小的两个孙儿就住在最中央的一顶帐篷中。
那块儿的地方大些，除了安置下一顶帐篷，还可以设立一处石墙篝火，用于给守夜者以及一堆待在外置竹篓中的家禽夜间取暖视物。
敞露的篝火在风压下依然坚强，燃烧得正旺。
为了彻夜保持明火，陶佳不得不几倍提供积攒的秸秆与干植株，好跟竹炭混在一起烧。
当下，十一个人和鸡鸭鹅狗就勉强蜷缩在这片简陋的帐篷小营地里休息。
寒风呼啸，夹杂着冰凉的碎雪。
接近于极地的低温简直能冻彻人心扉。
几顶帐篷新旧不一，来源也各不相同。
唯一一顶最好最保温防风的邮轮款帐篷让给了老师傅，陶佳带着陶糕只能住次等的露营帐篷。
除开可以挡雪外，几乎别无优点。
睡是根本睡不着的，也不敢睡着。
顶多只能闭目养神，且每隔一段时间还得出去烤烤火扫扫雪，活动活动手脚，避免肢体无知无觉间冻伤坏死。
幸好保暖用的皮毛与热水袋管够，又有篝火产生的大火力加持。
大家挤挤挨挨，互相警醒，倒不至于真在这零下二三十摄氏度的雪夜中活活冻死。
但碍于居住条件受限单一，旁边还有一条布满冰石与脆弱孔洞的危险新河沟，同样也很不好受就是了。
比起无法安眠，陶佳其实更忧心迫在眉睫的燃料危机问题。
干植株堆的消耗比她设想的还要快得多，只怕最多再烧个两三天就所剩无几了。
而陶糕水井空间中的果树林还在生长，远没有到达彻底长成的时候。
有神奇水珠液在，种植虽然可以加速，但并不能瞬成。
特别对于生长周期更长的乔木类，短短几天就想要一株水果成树是不可能的。
陶佳来不及后悔当初在高山区时竟没想到要收集苔藓，现下只得细细盘算自己静止仓库中最后剩余的那点儿鱼油、蜂窝煤。
思来想去，总觉得撑不了几日，也不适合拿出来在当前环境下使用。
转而便又将注意力移到了超市前空地上种植多年的几棵高壮果树上。
这些十多年生的成熟果树棵棵二层楼高，在空间中已生长得枝繁叶茂，树身粗壮，顶盖如云。
料想劈成柴火，出柴量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不但能够解一时的燃眉之急，还足以烧用上许久，撑到陶糕空间里那些新果木长成柴材，做到完美接替。
就是难免有些可惜。
毕竟枝头大多还都挂着青黄皮果子，眼看着就要收获了。
但再可惜，该当柴的时候或许还是得当柴。
陶佳习惯未雨绸缪，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去顾惜区区一些果树。
只是到底没必要同一时间全部砍伐掉，她先挑了才刚开始结果的果树，例如苹果树，拿出来让陶尧他们抽空劈砍成长短一致的粗柴段。
劈好的湿柴及根枝陆续被陶佳收进空间空地，采用井字形架空堆叠着，一堆堆摊放在几只煤炉旁的地上晾干。
每堆柴火整整齐齐，加起来好几百斤。
单单才一棵，柴量竟已不少。
乍一打量还挺可观。
现在已经不需要用竹炭来吸附潮气，自然从烘烤竹炭变更为晾晒柴堆。
大量的苹果木取代了原本湿竹炭的位置，只等干得差不多后，就要马上派上用场。
然而烘晾湿柴所花费的时间，远比陶佳想的要久。
一行人走出冰崩发生区域花费了整整两天。
在这两天的行程里，每个人都吃不好睡不好。
天上雨雪一个劲在下，白天始终日光暗淡，道路崎岖又泥泞，而枯植秸秆也在最后一天的半夜尽数烧完了。
本以为有了新的柴火可以续上，可那些水分大的湿柴还没干透，压根生不起火。
最起码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陶佳他们一路闷头赶路，终于又来到了另一片未知的雪山地带。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大片横断复合雪山群。
各色山脉紧紧挨在一起，两端如游龙般望不见尽头，整体地形多元复杂且充满危险。
既有凌冽高山，又有险峻峡谷，山体高差极大。
高处是由积雪压实形成的座座冰川，侵蚀出许多锋利角峰、刃脊、U型槽谷与悬冰川，中部是裸岩乱石陡坡，底部则是极不稳定的冰碛缓坡层。
更重要的是，有一条大河。
这还是陶佳等人自打进入极西雪山群后，遇见到的第一条像模像样的正经河流。
河道开阔，尚未冰封。
甚至瞧起来河水还挺湍急的样子，跟发了冰水洪流似的。
一看就是主河道，且极大可能连通着雪山群外。
许是见陶佳观望的时间太久，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兴奋开口：“阿佳，咱们要下去吗？”
陶佳等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在其中一座雪山侧峰的半山腰，算是一个难得的小小落脚点。
斜前方就是垂直落差在两百多米的陡坡，几乎没有可以直接走下谷底河面的野山路。
但真想下去也不难。
有攀爬高手陶尧在，他可以先下去领路，其他人跟随。
沿途寻找各种斜坡岩道绕降、分段下降，实在下不去的陡坎处就用绳索攀降。
尽管这样要走更多的路，花费更多的时间，但明显会安全许多。
陶佳空间里有足够多的长绳，且保存完好。
如今完全可以效防前年隆冬季时去往东部路上过断头崖时的行进方案。
唯一不太妙的地方可能在于，目前尚且观察不到崖下任何可供临时停靠歇息的缓冲平台。
这意味着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在一天内走完全程，中途不作停留，径直下到崖底。
陶佳想了想，斟酌着回道：“要下，但不是今天。”
“大家这些天都累了，先原地休整几天，等调整好状态，再挑一个好天，咱们一起下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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