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佳他们一路冒雨过来，在河脉上不曾碰到过什么人，然而到了东海岸线这边，遇见的陌生雪民部族却莫名多了起来。
各种兽皮帐、碎石屋零星坐落在绵延成线的海边礁石之上，时不时有人影钻进钻出。
这些生活在海边的雪民常年以捕捞为生。
海里的海产、贝类、鱼类, 海豹、海狗、鲸鱼……
都属于他们日常食谱里的常规食物。
陶佳远远看见人, 原本还惊喜了一下, 以为能见到与这帮游民们做交易的海船群。
可惜并没有。
附近这片近海域中隐藏的暗礁特别多，尽管海获资源丰富，天然适合捕鱼，但并不适合海船停靠。
倒是对面那些雪民见到陶佳等人开车到来，稀奇驻足围观了好一会儿。
而当听说陶佳他们是来自东部的游商后，这些人跟其他地方的游民一样，立即难掩兴奋地跑上前，迫不及待表示想要换东西。
海鲜干货、咸鱼、干虾、海菜……
对于海边雪民们能拿出来的东西，陶佳并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这些普通海特产价格相当低廉，等她回到邮轮上之后，完全要多少有多少，更何况她超市空间里前年在南边捕捞的海鲜还有许多没有吃完。
不过有些东西依旧是可以收一收的。
比如充当燃料的鱼油脂肪。
这边的雪民靠海吃海，每年打的鲸鱼多了，鱼油脂肪也因而囤得格外充足。
他们一大缸一大缸，兴冲冲地搬出来。
跟陶尧嫁妆里，老族长给他陪嫁的那几大缸鱼油并无二致，就连陶缸这种容器都是现成的。
陶佳对此来者不拒。
她和陶糕的空间里多的是可拿来交换的物资，尤其果蔬米粮、超市货物。
无论拿出什么，都是这些海边雪民们急需想要的。
双方一拍即合，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不出几日，在与东边海岸沿线的各雪民部族接连做完生意后，陶糕水井空间的水珠液中很快多出了几十大缸新鱼油。
再加上本就有的几十袋原鱼油、一车厢多一小半的蜂窝煤，以及几十大袋后制竹炭。
燃料方面不太缺，又可以用上许久。
只是这些年由于频繁开车，用柴油采暖器取暖、开浮漂上的柴汽油推进器频次太多，还向游牧民们售出了一小部分，液体燃油的消耗比陶佳预计的快很多。
原本总量在一静止仓库的燃油，时至今日大概还剩余二分之一。
在未来雪域里，无论大陆还是海上，燃油燃料都是最重要的必需品。
陶佳准备接下来专注寻找海船群，跟他们换到足量燃油，再调剂入手至少一艘中小型海船，然后囤够水，就能携带家人和狗安心返回邮轮上生活。
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小家里，最先离开的会是十四岁的阿白。
明明昨天还在精神奕奕地啃肉骨头，第二天就突然不行了。
动物身上的衰老与死亡，似乎只在一夜之间发生。
阿白没能熬过几天，很快就在六月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永远失去了呼吸。
它被作为陪伴犬养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为了家里的一份子，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尤其对于陶糕来说，对自小伴她长大的阿白感情还要更深一些，难受了好些天，怎么哄也哄不好。
陶佳等人最后在无人的正东海岸边寻了个高坡，挖坑好好埋葬了它。
第二个离开的，是老师傅。
那时候，陶佳一行已经在这片大陆的东北角上找到了一个与海船群有贸易往来的游民集聚地。
可在这个聚集地里，有人身份不干净，串通外头的海盗，伺机想对收购燃油与海船的陶佳他们不利。
陶佳等人端掉那个海盗团伙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期间动刀动抢，无疑凶险万分。
而老师傅已经年老病重，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与颠簸，好不容易撑到陶佳他们打赢，旋即猝然长逝。
临闭眼前，他将自己的五个孙辈和珍贵的工具箱都托付给了陶佳与陶山他们。
算是临终遗言。
老师傅的去世给剩下的人蒙上了一层厚重阴影。
大家连接管清点海盗战利品时的喜悦都减少了几分，特别几个男孩们，总在私底下偷偷抹泪。
人生就是这样，一边失去，一边拥有。
可能这就是生命的奥义吧。
那些海盗死后留下的东西意外可观，最显眼的莫过于两艘大小不一的旧海艇。
它们比邮轮护卫舰小，又比淘金艇稍大。
在彼此的交火中，老旧艇身轻微受损，不过很容易就能修复好，也并不影响驾驶。
另外就是两间船舱内外的东西，几大油桶燃油、一些零零碎碎的修船工具、大量私人物品、几大块船顶太阳能光伏电板等。
但要说量大，却比不得海盗团体里某个女性成员为保命交出来的无数物资。
燃油、冷武器……
应有尽有。
简直想什么来什么，统统被陶佳收入囊中。
她心心念念半空着的燃料仓库，一下子又被新的燃油填满了。
真应了一个经验，黑吃黑是家底增长的最快途径之一。
那女性海盗还在不停求饶，陶佳当然是无比同情对方单方面所述由受害者被迫转变为加入者的遭遇。
可同情归同情。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陶佳出于对日后自己一家安全的考量，并没有选择放过对方，只让陶尧他们给了一个痛快了事。
而看着地上那具正在迅速变凉的女性尸体，她眼睛眨都没眨，内心竟然少有波动。
看来在未来世界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再软的心肠也变硬了。
陶佳默默这样想着。
有了这一大批白得来的海盗物资之后，需要获取燃油和海船的原计划一下子就都实现了。
陶糕空间的水珠液里，吸收干净金粒的河沙已经被丢掉大半，完全可以装下这两条海船，甚至还有多的地方去容纳海量淡水。
陶佳只让陶糕收掉一艘海艇，另外一艘直接拿来代步。
由陶山负责掌舵驾驶，其他人跟着在一旁学。
眼下的地点靠近火山爆发过的北边，料想水质不会好。
他们要去东海岸线对面的一块岛屿，上岛采集干净冰川带走，随后到过去邮轮群常去的海域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遇见塞尔维亚，然后登上邮轮……
*
新的一年，二月。
陶糕的十四周岁生日很隆重，是在塞尔维亚十四层主餐厅过的。
许多同年龄段的陌生女孩、男孩热切簇拥着她。
包括那五个被带上船的老师傅孙儿们，他们更像忠心耿耿的骑士，几乎将众星捧月的陶糕衬托成了公主。
至于那些曾经看不起陶糕的渡轮女士们家的小孩们，则被若有似无地排在小孩群体之外。
他们试图搞好关系，却无从下手。
未来的小孩子都很早熟，多的是人殷勤想当陶糕的玩伴，这几个还不够格。
另一边，是大人区。
陶佳坐在人群最中央，对着出自邮轮主厨之手的中式盛宴大快朵颐，时不时说点外人百听不厌的下船故事。
四周的人都边吃，边捧着她聊天说话。
大家七嘴八舌，因为人群里总有没听过的人。
“……这就是你们下船八年的经历？”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坐在陶佳身边的达芙文抱着她的猫，也与陶佳碰了一杯，矜贵的小脸上露出了几丝笑意：“我就知道你们还会回来的，对了，这周的肉和水给我留……”
同桌其他人闻言，立马闭口不言，也竖起耳朵听着。
等到达芙文说完后，她们才立刻举手，表示同样想要。
陶佳目前什么都不缺。
刚上船时还被塞尔维亚用黄金收购走整整一百颗纳米豆。
且其余纳米豆禁止在船上流通私用，生怕有女性住户私下使用，产生的巨大纳米块会破坏邮轮舱体。
因此陶佳对于自己空间里的众多物资采取的是定期定量出售方式。
能不能买到全看个人运气，先到先得。
当然，达芙文是陶佳从前就认识的人，两人的关系一向比较好。
她既然要求预留，那陶佳也无不可。
塞尔维亚邮轮在这些年里多出了不少高天赋女性，但双空间的达芙文始终处于前列。
这次也是有她在其中帮忙牵线，上邮轮不久的陶佳才得以轻松融入新的社交圈，结识各种靠谱的大空间女性。
对于这样的人，陶佳一向敬而近之。
酒过三巡，陶糕的生日宴也到了结尾。
陶佳作为女儿的大家长，开始送客人们离席，热闹的气氛逐渐归于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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