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赛达没有专门的护卫船舰, 而塞尔维亚却拥有的状态上就可以看出, 后者比前者明显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什么情况？”
海船上的人皱眉向底下的陶佳等人大声询问, 并放出悬梯, 接应他们上船。
对方俨然以为拥有船号彩布的陶佳几人是赛达上的人, 只是不幸落水, 所以才顺手救助一把。
结果当然并不是。
陶佳将帐篷浮漂收进空间空地，与年轻男人和雪民兄弟俩一起登上船舰甲板, 并开口跟对方解释自己这边的真实情况。
听到他们的身份只是落难的雪民, 海船上的人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几乎下一刻, 就想要将陶佳四人粗暴赶下船。
可想到陶佳轻松收掉浮漂的举动, 意识到她的空间天赋很不错。
又被赛达赠与过船号旗帜，表明是极具潜力的陆地雪民, 便还是勉强收敛起恶劣的态度。
“那帮不了你们，下去吧！”
陶佳其实没想要上他们的船, 或者说没想死皮赖脸地留在对方的船上。
她有空间超市，有物资, 有厢屋，什么脚踏实地的踏实日子过不了。
因此只是想问问路，被指引一下回原冰川海岸的方位。
“倒是不远！”海船上的人随手指了个陶佳等人来时的方向，“一百多海里，不过那边的海域最近可不稳定！”
一百多海里, 就是两百多公里。
还只是直线距离, 光用手划, 那要划到猴年马月去。
他们有正经的船，又有柴汽油、太阳能当能源，拉足马力开起来当然不会觉得远。
陶佳觉得好难搞，瞬间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吧。
她又问道：“那再问一下，最近的海岸边是在哪？”
船舰上的人闻言，纷纷挑眉嗤笑了起来，夸张地伸出手指了指左，又指了指右：“都差不多啊！趁着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使劲划的话，天黑前说不定就可以靠岸！”
他们的话中带有浓烈的讽刺意味，但确实说得不错。
难得天气晴朗，能见度又高，海面上风浪不大，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行，谢谢，走了！”
陶佳摆摆手，毫不留恋利索转身，准备赶紧放浮漂下船，认为自己和年轻男人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哎！你那有什么能换的吗？”
难得碰上个陆地女雪民，也有个别聪明的海船上的人不想错失此次交易机会。
“粮食有没有？蔬菜，肉？”
“香水要不要？我们用香水跟你换！海鲜也可以，刚捞上来的海鲜！”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顿时七嘴八舌道。
冰川海岸那边的板块塌陷以后，相当于所有船群平白损失掉了一个珍贵的补给点，而他们现在正好有机会可以私自换一些。
陶佳被叫住，一听是用无用的香水和随处可得的海产换她的米面吃食，刹那间兴趣全无。
她摇了摇头，率先跳上了在对方眼中分外粗制滥造的轮胎大浮漂。
海船上，头一个提出交易的人不相信，认为陶佳一定有好东西：“那你跟赛达他们换了什么？不然赛达的人怎么会给你他们的船布？”
“我们其实是一起的，你都跟他们换了，跟我们也换换呗？”
“就是，有什么，你说嘛！”
陶佳没忍住，觉得他们挺招笑的。
未来世界里，生活在海船上的人可能是吃喝不愁，没面临过太大的生存危机，除了普遍的心理情绪问题，感觉总跟她接触过的底层陆地雪民要不一样得多。
各方面更接近于现代人，还残存着文明与秩序，至少没那么野蛮。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只有生活在好的集体里，才能过上相对平稳的安逸日子。
几句话的功夫，年轻男人和雪民两兄弟也跳上了浮漂。
陶佳想了想，觉得自己当下非常需要一张地图或者海图来指引方向。
便回答道：“我正好有点香烟，你们要吗？不过香水海鲜那种玩意儿，我可不要，我要地图，就是含经纬线的那种地形图……”
“什么什么？”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这堆人全是空耳吗？
陶佳有点不耐烦，感觉颇为浪费她时间。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地图啊！地图有没有？没有我要走了！”
她哪有空跟人家掰扯，还着急上岸呢。
“哎哎！”
“你说你有什么？”
“香烟哪！”陶佳没脾气了，从空间里拿出三只铝皮簸箕，又用精神力拆了一包便宜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在海船上的人面前抖了抖。
烟草很有市场，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回来回来！”
“船上说，上船上来说！”
陶佳懒得上船，只是让年轻男人他们将浮漂划近了一些：“你们有地图的吧，我只要地图……”
“来来来！”
“上来上来！”
“快上来，轻点声！”
有周围其他陌生船上的人正在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陶佳等人又被船舰上的人分外要紧地迎了上去。
这回对方的态度可好了不少，近乎是抢地接过那支成品烟，一帮种族各异的大老爷们闻过来嗅过去，愣是舍不得还，也不嫌腻味。
陶佳见状，蹙起了眉：“地图呢？”
时候不早，她不能再耽搁了。
一个身穿制服，看起来像是船舰上领头的人斟酌着，开口发了话：“地图……肯定是不能给你的！”
还不待陶佳生气，他又继续说道：“你们是想上岸吧？”
“这样，先待在我们船上，等之后一有靠岸的机会，我们就送你们下去，也省得你们自己渡海，万一你们的小筏翻了，那太危险了！”
“怎么样？”
陶佳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为对方利她的说法，避不可免感到意动。
有船只接送，那可安全太多了。
见她面色有所松动，船舰上的人又道：“不过一支香烟可绝对不够，帮助你们，我们是承担了很大风险的……”
提价的话术而已，陶佳也可以理解。
“好，那这支是定金，我手里还有最后四根，只要送我们平安上岸，到时候就都给你们！”
“成交！”
海船上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顺路的时候送一趟，就能得五支烟，跟白捡的一样，何乐而不为。
陶佳也觉得很满意。
然后她和年轻男人、雪民兄弟俩就被对方引进了船舱里，暂时躲藏生活起来。
毕竟是护卫船舰，公器私用乃大忌。
陶佳等人是这批从邮轮上下来的轮守者偷拉的私活，肯定不能大咧咧地出现在船舰上。
要让主邮轮上的人看见了，大家都会倒霉。
说是船舱，其实就是驾驶室旁边自带的一间值班休息室，里面都被几张上下铁架子床和若干杂物堆满了，留给陶佳四人的只有墙角处被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小片空地。
虽然地方逼仄，气味也咸腥难闻，可是关上门后，却异常暖和。
室内开了几盏暖黄灯，跟两个多月前，一外国佬送给陶佳的两只旧电灯一样，就是更崭新一些，灯光也更明亮炽热。
“这里面好热！”
雪民弟弟忍不住新奇，高兴地叫唤了一声。
“那是！”负责留下守着他们的人脱掉厚重外套，坐去了自己的床上，得意地笑了笑，“你们只是没有上过船，上了船，你们就不会再想下去！”
此时，阿白也在雪民弟弟背后的背包里乱动了几下。
他忙放下背包，拉开拉链，让它也露出脑袋来感受感受。
“哦！你们还养了狗，真棒！”那人显然也挺喜爱毛茸茸的小动物，从床铺上一跃而起，过来跟雪民弟弟一起蹲着玩狗，“嘬嘬嘬……”
陶佳觉得忽视掉舱内气味的话，船舱里其实还挺舒服的。
起码温度就比室外高上许多，更适合人生活。
她取出几张泡沫板放在地上，又铺上毛绒毯子，刚好能将划分给他们的这一小片空地区域放满。
既能送他们上岸，还能有不透风的地方供他们暂时起居。
五支香烟换来的待遇，着实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可惜船舱里禁止明火，不然陶佳本来还打算将昨夜吃剩下的火锅再拿出来热热，四个人当午饭一起吃吃掉。
不过不要紧，静止仓库里现成的饭团还多着呢。
以及陶佳挺有先见之明，将那些卖热水换来的生海鲜也都煮熟了，现下雪民弟弟一边啃饭团，一边喂给阿白的就是一条尚且还温热着的大海鱼。
“你们中饭吃这个啊？好吃吗？”
跟雪民弟弟一起玩狗的那个人也拿来了他自己的午饭，用一次性生物膜包裹着的一袋子海鲜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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